第4章
而此時，孫嘉希睡足了精神，緊緊攥著我給他的銀行卡，抬手拔掉了外婆的氧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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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對外婆並不好，癱瘓在床的這一年，她渾身都臭了，卻半句話都說不出來，全由二姨向外界傳達錯誤意思。
孫嘉希以為，外婆S了，他就能順理成章脫離二姨，去國外找外公了。
卻沒想到外婆的監護儀會自動報警，二姨母子被幾個男鄰居按著，正了解情況呢，屋裡滴滴滴響。
二姨抓住這根救命稻草，說家裡老人有情況，先打 120 救人要緊。
鄰居害怕事情鬧大，罵罵咧咧走了，說回來再找她算賬。
萬幸外婆送去搶救得及時，人還活著，但是腦子又受到一層損傷，恐怕以後都是植物人了。
孫嘉希興許是怕拔管的事情被發現，在醫院號啕大哭，給所有親戚講這一年二姨是怎麼欺負他們的、表弟怎麼N待他們的。
都是二姨的錯，差點害S外婆。
N待老人的事，早已蓋過了淋浴視頻的事，讓二姨焦頭爛額，甚至有人報了警。
表弟同學也知道了，在班裡聯合排擠他，說他媽媽N待老人，不是好東西。
全家人很快搬家轉學，聽說生意都虧損了好幾百萬元。
很久之後小區的老業主聊天，還能聊起這件醜聞：「記得有個洗澡不鎖門的女人，讓九歲小孩進去了，還賴人家九歲小孩撬她門，心髒的人看什麼都是髒的，後來她還N待自己親媽，亂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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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成了植物人，外公還是沒有回國。
聽說二姨連夜向他解釋了好久，
最後外婆和孫嘉希被小姨接走照顧了。
小姨喜笑顏開，來接人那天沒剎住嘴，直接炫耀說：「二姐你看你算計半天，媽和弟弟還得我來照顧吧？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加遺產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不用心，怎麼得到呢？」
原來，外公已經在考慮給子女分股份，自己退休了。
他有兩個跟著自己幹的女兒女婿，卻還有個幼子，有個不爭氣的大女兒——我媽媽，財產一碗水端不平，隻能有人拿多，有人拿少。
媽媽被排除在外，二姨和小姨都爭著照顧外婆，認為能多拿錢。
臨走前，小姨興奮地朝媽媽吹了個口哨，「大姐，明年帶著兩個女兒來我家過年哦。」
媽媽頹廢地坐到地上，手裡好不容易求二姨夫辦來的文件散落一地。
她那麼久的低三下四，豁出老臉求人，
好像都押錯了寶。
而那一年春節之後，爸爸的新公司正式掛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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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節，我們被媽媽要求著，去小姨家過年。
妹妹還有一年高三，我在幫她考慮衝刺清北還是出國，媽媽根本不管，一心要搞事業，在姐妹裡面爭口氣。
這兩年，二姨和小姨家跟著外公賺得盆滿缽滿，媽媽好像被排斥在外了一樣，緊著用熱臉去貼他們。
我意識到再這樣下去，我和妹妹遲早受她的影響，最近在物色學校附近的房子。
我想先用打工的錢搬出去，等明年畢業，找份工作帶妹妹獨立。
孫嘉希十歲了，在小姨家過得還不錯，衣衫整潔，背也挺著了。
但整個人變得很陌生，從前見他隻是個被寵壞的熊孩子，無法無天，眼裡還帶著傻氣。
這次見他，
渾身上下纏著一股陰狠的戾氣，表面恭恭敬敬，偶爾一抬頭，便向我投來毒蛇一般挑釁的目光。
我叮囑妹妹晚上別出去，我們不管媽媽要留到初幾，初一早上就回家。
除夕晚上媽媽陪小姨夫喝到很晚，深夜我和妹妹想扶媽媽回房，迎面撞上了醉酒的小姨夫。
小姨夫閉著眼睛把妹妹熊抱住，嚇得她腿軟跪到了地上。
我一腳踢飛了小姨夫，把妹妹拉到身後。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喝糊塗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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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小姨夫也不是什麼好人。
他就是當年在群裡大講女德的【陽剛 1980】，當時怎麼道德綁架我十四歲的妹妹，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嘶……哪來的賤人敢踹我？」
小姨夫捂著額頭呼痛，
癱在地上一直瞪我，目光不懷好意。
我快速扶媽媽回房，又拉著妹妹跑回臥室，反鎖好門。
下一秒，果然門外傳來了小姨夫陰森森的喘氣聲。
「倆小賤人還鎖門，給你臉了？看我今晚不辦了你們。」
我就知道這群親戚沒有一個正常的！
前世妹妹和這些畜生周旋，該是多絕望才選擇結束生命！
他們真的太壞了！！
「姐，我聽見鑰匙聲了，他是不是去拿鑰匙了？他想幹什麼？」
妹妹聲音發抖地問我。
我心跳有些快，門外粗重的腳步聲一點點靠近，我的手也緊緊按在緊急報警按鍵上。
大不了跟他S磕，家裡人都在，他還能反天了？！
門鎖聲響起的剎那，我的電話亮了。
爸爸在樓下，
問我們要不要一起放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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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和小姨醉得不省人事，小姨夫罵罵咧咧去開門，看見我爸爸，目光有點心虛。
他大著舌頭傲慢道：「你，你來幹什麼？」
我立刻拉著妹妹跑了出去。
小姨夫松了松衣領，猩紅的眼睛瞪了我們一下，狠狠摔上門，「兩個小婊子，遲早辦了你們。」
爸爸皺眉，提醒我們別再和小姨家來往，有事一定聯系他。
爸爸的情況比之前好了不少，聽說最近接了幾單大生意，我還在他辦公室看見了外公的照片，不知道要做什麼。
他給了妹妹很多建議，告訴妹妹想出國也沒問題，我們聊到深夜，很久沒這樣快樂過。
第二天清晨，我被一通急促的電話吵醒，媽媽哭著說，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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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趕到醫院時，
小姨夫和孫嘉希雙雙在男科手術室。
原來昨夜我們走後，孫嘉希悄悄藏進了我和妹妹的臥室。
帶著彈簧刀。
誰知下一秒，小姨夫也來開門，兩人撞在一起。
小姨夫喝昏了頭，屋裡又沒開燈，恍惚以為妹妹還沒走，直接撸起袖子辦事。
孫嘉希掙扎無果，給了小姨夫命根子一刀。
小姨夫暴怒而起連踹好多腳，快把孫嘉希踹爛了。
關鍵是，昨夜媽媽和小姨都醉了，睡得特別沉，等第二天兩人趕來，小姨夫和孫嘉希雙雙躺在地上，失血過多不知昏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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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醫生出來，說兩人的傷勢穩定住了，但雙雙斷子絕孫。
小姨直接昏了過去，她三十多歲了，一直想有個孩子。
媽媽去療養院探望植物人外婆，
提完這件事外婆心率一陣亂飆，竟沒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那一年春節之後，有好幾個月全家都籠罩在悲傷的氣氛裡。
對此，我隻能說他們活該。
妹妹高三開學的第一周，外公回國了。
媽媽二話沒說搬去伺候外公，從此不再回家了。
爸爸倒是不管生意多忙，都每天趕回家給妹妹做晚飯。
我因為畢業答辯，每天隻能和他們視頻聯系，前世妹妹出意外的那天，我特意和她視頻了好久，盯著她躺下睡覺。
妹妹說一模、二模都穩定全區前三名，高考應該問題不大。
我看著她平靜又乖巧的臉，一下子哭了出來。
這才是她原本的人生。
這個家欠她的，都補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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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高考完的那天，
我們市出了個不小的新聞，主角是我外公。
他喜提一副銀手镯，進去了。
一夜之間變天了。
爸爸正帶我們去畢業旅行，等回來時，判決書基本有了消息。
簡單拿來說，外公多年來賺的是黑心錢，最後判了個無期，沒收所有財產。
二姨和小姨家是外公的得力助手，正在準備破產清算，全家人四處躲債，被列入失信人名單。
這其中波及最少的是媽媽，因為全家人都防著她，出事了她責任也不大。
這一切也要感謝爸爸。
最早在結婚時，他不願意摻和外公的生意，還遭到打壓，從此十幾年都在外公家坐冷板凳。
爸爸這些年不是沒能力幹一番事業，隻是他太愛媽媽，願意為她付出一切，願意當這個贅婿。
後來，我們搬進了爸爸新買的市中心房子，
他正在幫我和妹妹挑選學校，妹妹還是想和我一起出國讀書。
暑假快結束的某天，我家突然來了好多好多人。
媽媽燉了排骨湯，炒了六個菜，早上六點多就守在我家門口，說等我們起床了，幫我們帶了早飯。
剛進門，她擺出一副求和的態度，拉著爸爸進屋詳談。
據說把爸爸祖宅的房產證還回去了，還想和他好好過日子。
那些菜我和妹妹一口沒吃。
妹妹說她被孫嘉希下老鼠藥，媽媽居然和解了，她一輩子都不想原諒媽媽。
話音剛落，二姨夫又提著大包小包上門了。
從前傲慢的表弟親自蹲下身，把我和妹妹的鞋子擺好，乖巧地站到我身邊打招呼：「表姐好，我是家鵬。你們在吃早飯嗎？我幫你們夾菜好不好？」
二姨坐在我旁邊，
一頓舌燦蓮花，圍著我和表妹不停誇,像一條搖尾巴的狗。
二姨夫彎著腰，雙手捧著煙,畢恭畢敬地和爸爸在遠處談事情。
「看什麼看？在老子家裡，你敢說半個不字？聽見屋裡的哭聲嗎？這就是跟老子作對的下場。」
「一我」眾人起哄著在家裡聚餐，媽媽和兩個姐妹忙活了四個小時,準備了一桌大菜，眾人簇擁著爸爸坐上主位，輪流敬酒，誇他事業有成。
我問媽媽孫嘉希怎麼樣了。
媽媽說外公在國外養了個女人,家裡出事後沒人管孫嘉希,孫嘉希被那個女人領走了。
上次視頻時好像在緬甸,人都瘦成幹了，也是可憐。
呵，那也是熊孩子的報應。
一輪一輪之後的敬酒，這群人還賴在我家不走,想求他辦事。
爸爸是個好脾氣的人，
從沒見他發怒,隻見他將酒杯一扣，忽然站了起來。
「幾位願意吃,就慢慢吃,願意住下也可以,我和兩個女兒就不奉陪了。」
說完，他拿起手機車鑰匙,對我和妹妹使了個眼色。
我們仨撂下筷子就走了。
爸爸離開時，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媽媽。
「他們家從前怎麼對我的,我可沒忘呢，我脾氣好，不代表我好欺負。」
「你們想去度假嗎？爸爸剛買了一套海南的別墅，咱們現在就過去如何？」
我牽住妹妹的手,笑得特別開心。
車子發動前，媽媽還是追了出來，毫無尊嚴地哭了，祈求爸爸再留下談一談。
我獨自走到她面前，遞給她紙巾擦眼淚。
我問她：「要是三年前我沒有回鄉下外婆家，幫妹妹出頭,你會管她嗎？
」
「這都多久的小事了，你還記得？」
「我怎麼不會管,那可是我的親女兒,我……我隻是當時沒弄清楚誰的錯，況且孫嘉希才幾歲,小孩子懂什麼？你妹妹向來粗心，沒準真是她不鎖門呢？」
是你女兒，你卻連她什麼性格都不知道。
你不會管她，你會任由孫嘉希胡鬧,任由外婆一家欺負妹妹,任由自己的欲望榨幹最愛你的家人。
親手把他們逼上絕路。
所以啊，一切都是你的報應。
我沒再說一句話，笑著返回了車上，一路開往機場,再不回頭。
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新的生活馬上開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