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還問我？
我震驚：「原來你還沒把她刪掉啊？」
他問：「你刪了？」
「我壓根沒她好友。」
江盛景沉默。
7
這一刪，刪出問題來了。
第二天下午兩個小時的辯論賽，中途臺下的同學不斷看起手機來，視線微妙地投在我身上，沒有人再認真聽。
我隱隱生出不好的預感。
剛結束比賽，評委打完分，就有同學向我圍過來，嘈雜的環境裡，我捕捉到姜凝的名字。
這妹妹又整什麼幺蛾子了？
我剛想問走到我面前一臉八卦的同學，江盛景跑進教室，將人群隔開，拉走我。
他沉著一張臉，氣勢洶洶隱忍不發，活像個閻王。
我一路懵懵地被他拉著走，
半晌才反應過來，跨步到他面前截停他。
「到底怎麼了，那個學妹又幹啥了？」
江盛景垂眸看我，努努嘴，眼眶漸漸紅了，眼裡蓄起淚花。
我大驚，忙抱住他，拍他後背。
「沒事沒事，她欺負你了是不是，我們找她討債去。」
「不哭哈，男兒有淚不輕彈，這多大點事啊，不委屈，姐替你做主！」
江盛景帶著鼻音，深深抱住我，委屈道：
「不是欺負的我。」
？
那你哭啥？
我抬頭剛想問，他就道：「是欺負你了。」
我傻了。
江盛景將姜凝新發的視頻給我看，攝像頭對準地面，聲音清晰。
「學姐找我幹什麼？」
「關於江盛景的事，你就沒什麼要對我這位他的女朋友要說的嗎？
」
「學姐，請你以後別來打擾我的生活，我也沒和你搶男朋友，我隻是喜歡他，暗戀他。」
「起碼把你那些視頻停更吧！」
「學姐，你別威脅我，我的視頻你說了不算！」
十五秒的視頻，全黑的背景，結尾還有隱隱的抽泣聲。
文案：
【對不起大家，我不能再繼續更新了，我想我的暗戀就在這裡結束吧，能和學長認識，我已經很開心了。
或許所有的暗戀都會無疾而終，我不會是那個例外，所以我接受這個結果。
我對所有被這件事情影響到的人感到由衷的抱歉。】
評論區更絕。
【寶寶別傷心，那個惡毒的女人是誰啊，她哪哪都比不上小凝，怎麼敢跟小凝這麼說話的。】
【學長還真眼瞎，和別人談了？
】
【小凝你別停更，我每天晚上都靠你的視頻睡覺的，我們支持你相信你！】
【寶貝你道什麼歉啊，對面都欺負到你面前來了，你脾氣這麼軟可不行，要我直接幾巴掌就過去了！】
零星幾個表示質疑的評論冒出來，要麼很快被罵走，要麼點贊量遠遠沒有頭上幾個高。
【不是啊，學長有女朋友的話，人家介意，要求停更沒什麼問題吧，如果是我的男朋友，我會更生氣的啊。】
【人家不是隻要求停更嗎，這博主怎麼反應這麼大，那個學姐不是名正言順來著？】
汙蔑。
她居然敢拿這段掐頭去尾的視頻汙蔑我。
我真搞不懂她了，她喜歡的是江盛景，拒絕她的是江盛景，罵她的也是江盛景，結果她隻對我有敵意，報復全往我身上招。
真當我是軟柿子，
可以隨便捏嗎？
江盛景還是一臉委屈，我抬眼一看他這樣，氣不打一處來，猛地把他推開，踹他一腳。
「你個S男的，自己招的桃花，鬧成這樣自己美美隱身！」
「都怪你，這事解決不好，你給我跪三個月的搓衣板！」
「從現在開始，你自己去把這個學妹解決了，沒弄完別來找我，看見你就煩！」
江盛景神色一正，豎起三根手指。
「我一定能解決好，徹徹底底的那種，你別生氣。」
8
說是全扔給江盛景去處理，可我們從大一進學生會到現在，人際關系網太廣，姜凝的事風風火火，還被人發在校園牆上邊添了一把柴。
微信裡每天都有幾十個人給我發信息旁敲側擊，甚至導員都打來電話。
「董夏，這件事情影響惡劣，
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們盡快私下能解決，不要給我們院冠上校園霸凌的帽子。」
我完全不管是不可能的。
和朋友一起拉了時間線，寫長文發在朋友圈以及校園網簡單回應了下校內的輿論。
同時，江盛景同家裡人說了學校裡的事。
不出意外地被江母劈頭蓋臉罵了頓，隨後江母從自家律師所派遣來律師。
專門來處理，姜凝造謠汙蔑的事情。
他沒和我說他的處理方式，我也沒過問。
直到警車徑直駛入校內，停至十五號宿舍樓下，姜凝的宿舍在我後邊那棟。
我回宿舍路上正好碰見這一幕，宿舍門口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女警將姜凝帶出來時，我驚訝地瞪大了眼。
江盛景一出手，真狠啊。
姜凝一路哭哭啼啼，
滿臉不敢置信，又是尖叫又是抵抗，所有人都聽了個清楚。
「你們來抓我幹什麼？」
「我什麼事都沒幹啊，我隻是喜歡一個人，我有錯嗎？」
「你們調查清楚了嗎，警察也不能這樣吧，這是學校，我是學生，你們必須尊重我！」
轉眼，她看見了我，胳膊從女警手裡抽出來就指向我，憤恨不已。
「都是她的錯，你們為什麼不抓她！」
周圍的人目光隨之也轉向我。
我一臉無辜，攤手道：「我隻是路過的，與我無關。」
姜凝又是一聲尖叫，似乎被什麼狠狠刺激到了。
「警察姐姐，肯定是那個賤人說了什麼，讓你們誤會我了，你們快去抓她就好了！」
「我告訴你們，那個賤人就是錢多，她在學校整B養這套！她仗勢欺人！
」
「我真的是好人！」
女警煩躁地嘖了聲，直接將姜凝亂揮的手銬上了。
「這位同學，我們出警不是鬧著玩兒的，律師函成立，你已經構成了違法犯罪的行為，我們走正規程序傳喚你。」
「請你配合我們。」
姜凝被帶走了。
一旁安靜的同學忽然出聲。
「學姐，她說你B養，你B養誰了？」
我心思復雜，荒唐道：「我也不知道。」
9
三天後江盛景告訴我。
造謠誹謗罪名成立，可以庭下和解，要求姜凝出五萬元的補償費。
「五萬太多了吧，她還是個學生，隨便要個小幾千意思一下。」
不是我聖母。
在學生會這幾年，新來的學弟學妹我們當哥哥姐姐的都是一口一個小孩地喊。
年輕人，總有犯錯的，小懲大誡就行。
她做錯了事，對我造成了傷害，我出了這口氣，就夠了。
五萬對我和江盛景來說不算什麼，可對這群年輕小孩不一定，萬一因為錢逼得她們做出什麼難以挽回的事情，我心裡過不去。
江盛景知道我的意思，沒勸我，隻是說：
「不過，我們能要求她公開道歉，錄視頻露臉，向網友們解釋清楚事情的真相吧。」
我聳聳肩：「那當然少不了。」
而姜凝那邊，沒有拒絕的權利。
次日晚上，姜凝是在警局門口的路旁邊開的直播。
我們幾個當事人都在，律師和警察就站在鏡頭的背面，時不時看姜凝一眼。
事到如今，姜凝仍然一臉委屈，飄向江盛景的眼神悲痛欲絕。
我好心提醒她：「學妹，
不瞞你說，這位律師是江盛景請來的。」
姜凝怒視我：「那還不是你給錢讓他去請的！」
？
我指了指我。
「我花錢幹什麼，江盛景自己家裡開律所。」
姜凝疑惑又絕望：「你連律所都能給他家開？」
這小姑娘說什麼呢。
我忽然恍然大悟，眼睛放光：「你不會覺得我是B養的江盛景吧？」
「不然呢，你提六位數的包，渾身都是奢侈品，江學長一身樸素，我親眼見過你開豪車接他出去，你還要包了他的出國留學費用。」
說罷，她一臉誠懇地看向江盛景：「沒關系的江學長，我知道你一定是有苦衷的，我能理解你！你暫時向她妥協也沒關系，我以後一定可以幫你！」
女警渾身抖了下，似乎難受得緊。
「你是小說看多了吧？
」
她說：「你是把自己帶入成什麼正義女主，救贖文學了？這是現實，不是小說世界，人倆談戀愛談得好好的，你在這自我感動。」
江盛景也終於忍不了了。
他幾下點開手機，把八位數的餘額亮給姜凝看。
「這隻是我的零花錢，家裡給的，我家三家律所，我媽開的，我爸手下全球 top 百強的企業，哥是個不折不扣的富二代，這話你能聽得懂嗎？」
姜凝目光頓住。
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她眼裡崩塌了，又有一些什麼奇怪的新的東西重建起來。
她慢慢地，悲憤欲絕地盯住江盛景。
「學長，那你這段時間，戲弄我，有意思嗎？」
……戲，戲弄？？？
江盛景臉一黑。
「你別亂說。
」
姜凝壓根不聽。
「你也是個萬惡的資本家後代，我真是瞎了眼了，以為你貧賤不能移，對你一腔熱血一往情深！」
「你知道嗎，我原本還打算，等學姐不要你了，我傾家蕩產也幫你渡過難關。」
「真可笑。」
「你們倆個都是賤人！」
律師不滿：「這位小同學，我們是同情你，才免了你五萬塊錢的賠償，不是你應得的，嘴巴放幹淨一點，天天跟腦子有問題一樣亂蹦跶。」
10
這個世界很大，但總要允許有些人更樂意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我實在是不想聽姜凝那些奇形怪狀的言論，擺擺手道：「直播快開吧，道完歉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姜凝鼻孔出氣，胸口起伏好幾下，還是乖乖開了直播。
網友很快湧入。
【怎麼了寶寶，你怎麼哭了，是他們欺負你了對吧！】
【小凝斷更好多天了，救命，我心疼，小凝被影響得該有多大啊。】
姜凝哭哭啼啼：「謝謝大家的關心——」
我打斷她。
把姜凝加上江盛景那天完整的聊天記錄，江盛景近視度數以及乳糖不耐受的病理報告，以及我和江盛景的戀愛市場和訂婚請函。
挨個，展示給網友。
最後，教學樓門口的監控錄下了我們那天的談話，盡管沒有聲音，但是姜凝的正臉在上邊，可以清楚地看到她不知說了她發出的視頻裡的那幾句話。
我剛想開口，江盛景拍拍我的肩膀，主動入鏡。
他淡聲道：「我就是故事中被暗戀的學長。」
「但我的生活不是一本言情小說，
我正常上課，有一段穩定的感情，在姜凝賬號火起來之前，我不認識她。」
姜凝大聲：「不可能，你朝我笑了好幾次！」
江盛景：「可是我臉盲，我真的不認識你，過兩天你再在大街上碰見我，我都不會知道你是誰。」
他繼續說：「其實暗戀真的沒問題，我也暗戀過別人，知道暗戀的辛苦。」
「可是暗戀之所以是暗戀，就是因為不被人發現，不影響到他人。」
「姜凝的視頻對我和我女朋友造成了影響，可她跑到我們面前，隻對我抱歉，至今對我的女朋友沒有一句對不起。」
「我們請她停止更新，訴求合理，她放出被剪輯過的視頻，讓我女朋友遭到網暴。」
姜凝白了臉，解釋道：「我隻是想讓她知道自己錯了。」
「她錯了？她錯哪了？」
江盛景氣道：「學妹你或許是有精神病，
結束之後去看看吧！」
「各位，姜凝她對我一無所知，所謂的一見鍾情就是見色起意，我性格習慣愛好，她一個都不知道，我從來不喝奶茶，她送來專門發個視頻，是為了什麼？」
「感動自己還是感動大家，反正不是感動我！」
「希望大家不要再被引導了！」
出於好奇，我探頭看了一眼屏幕上滾動的評論。
網友們半信半疑。
但大多數風向已經變了。
甚至有人在發：【騙子還錢！】
一個人發了之後，不到兩分鍾，滿屏都是騙子還錢。
我和江盛景都沒想到，姜凝視頻裡發出的幾段文字，筆跡秀氣，被誇了之後她掛上鏈接，賣自己的字帖。
賣了十萬餘單，賺了三十萬。
這姐是真牛啊！
姜凝也看到了評論，
她臉色一變，脫口而出：「退什麼錢，你們自願購買的，我又沒逼你們！」
這下好了，原本還有些不信江盛景一面之詞，也不信那些明晃晃的證據的鐵血粉誓S追隨姜凝，現在全部轉向,言辭激烈地開始討伐姜凝。
律師姐姐冷哼一聲。
「自討苦吃。」
江盛景小聲逼逼。
「沒腦子。」
我：「你們說得對！」
警察姐姐不耐煩地提醒：「妹妹,你還沒道歉呢！」
11
後來，我聽說姜凝在班上撒謊成性，且自認為所有男生都喜歡她，平時撒嬌慣了，人家以為她在跟他們搞曖昧。
沒想到她是把他們當怨種備胎，可是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她啊。
那些男生率先火了,沒再給姜凝好臉色。
女孩們之前心疼姜凝的暗戀，
聽信姜凝一面之詞，認定我是B養校草的惡毒女配，所以那天我去她們的敵意才那麼大。
直播公開後，她們深感被騙，沒人再願意搭理姜凝了。
姜凝不服氣,跑到導員那大鬧一通，說全班都校園霸凌,孤立她。
導員找了幾位關鍵同學談話,得知詳情後,懶得管這種事。
而他們班同學知道後，連最後一絲體面都不給姜凝了,所有人隻當她是透明人，一夜之間把姜凝的好友刪了個幹淨。
這對於姜凝這種自我意識過剩的人，打擊很大,她哭著又在網上開了新號，發一些有的沒的，被之前的粉絲順藤摸瓜找過來。
短短兩秒的視頻裡，江盛景穿著白襯衫坐在窗邊，暖黃的陽光灑在他一半臉上，他神色認真淡然地專注於眼前的電腦，手指不停敲動。
「江「」這些事是姜凝班上的女孩們告訴我的,
她們來了幾個代表，給我道歉,還送了我一束花。
「學姐,你這麼漂亮，我們祝你和江學長長長久久。」
「我們再也不會聽同學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對不起學姐！」
哎呀，果然小學妹們還是可愛的嘛。
姜凝就是個例外。
我大手一揮,給她們人手一份請帖,邀請她們到時候來參加訂婚宴。
「來人就行，不用隨禮，到時候隨便吃，玩得開心！」
江盛景得知後,沉默了下。
「寶寶,請的人是不是太多了,原本定的場子不夠吧。」
我仍舊大手一揮。
「換唄,咱有錢,姐B養你，給你最好的！」
「不過你說你也暗戀過別人，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江盛景道：「沒開始追你之前,
我一直暗戀你啊，天天關注你的動態，知道你想看什麼書，喜歡吃什麼甜品,奶茶去冰三分糖，不喜歡吃韭菜茄子，喜歡吃雞蛋三明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