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不敢擔責，上吊了。
突如其來的噩耗帶走了在鄉下本就年事已高的爺爺，奶奶整日以淚洗面，接受不了，也喝藥走了。
五口之家，隻餘我一個。
那段時間，我輟學躺在家裡，不願與別人交流，也不願出門，每天活得渾渾噩噩。
我在老家院中的桃樹下坐了許久。
久到我終於克服對S亡的恐懼，鋒利的水果刀快要劃破動脈時，我被人握住了手腕。
「你瘋了？」
我恹恹地抬眼。
是沈歸。
他青澀又稚嫩的面容浮現後怕，想將我手中的刀奪過去，被我掙扎著推開。
我崩潰地哭著乞求：
「我真的不想活了，讓我S吧。」
沈歸緊抿著薄唇沒說話。
隻是在刀快刺進我身上時。
他握住了刀，雪白的刀染著豔紅的血，沿著刀尖滴落，與腳下泥土混合成暗紅色。
「你要S就先帶上我。」
他面容平靜，隱有魚S網破的瘋意。
我怔住。
刀被他順勢奪了過去。
沈歸將我抱在懷中，指腹擦去我眼尾的淚，黏稠溫熱的血將我拉回思緒。
我忘記S亡，慌張地找來碘伏去給他消毒，傷口很深，血一直流，肯定會留疤的。
我騎著小電車帶他前往最近的診所。
直到他輸上液。
我才回神，愧疚地哭著抱住沈歸說對不起，並在他的強迫下，發誓以後再也不會自S。
那天過得很慢。
頭頂繁星滿天，沈歸帶我去河邊散步，田野有螢火蟲，
蟬鳴作響，他細心安慰著我。
站在我家門口分別前。
沈歸吻了我。
他第一次流了淚。
湿漉漉的瞳孔倒映著我。
他說，他也沒有家人。
他說，想和我做對方唯一的家人。
也是那天，他成了我的男朋友。
他很細心，也很溫柔。
更愛吃醋和撒嬌。
直到上大學時，很長一段時間，我聯系不上他。
再次回來，他變得清冷疏離，性子淡了許多，克制和我的接觸，說是為了保護我。
我問他。
他說在從事危險工作。
他不願意透露太多，怕嚇到我，不願讓我為他提心吊膽，也怕我遭遇不測。
後來。
我才知道他被拉入副本了。
他的仇人很多，朋友很多。
身邊的女人也很多。
不知道何時。
我已經和他不在一個圈子。
也融入不進去了。
11
沈歸呼吸一滯。
也學著去親吻我的臉頰。
唇冰涼又軟。
思緒回來。
我起身，摸了摸他的頭。
對上他渴求的目光，我按住他的唇，輕聲道：「等一下。」
我拿出備用機，登上微信號。
置頂那個人發來的消息 99+。
下一刻。
語音電話打了過來。
我接通，那邊傳來怪物的哀號，青年聲音含著疲憊的啞，以及難以言說的欣喜和顫抖：
「我以為你……
「沒事、沒事就好。
」
「我們分手吧。」
我開門見山。
他愣住，艱澀地扯開話題：
「你在和我鬧別扭？」
「我是認真的。」
他沉默片刻，低聲：「是因為今天我丟下你的事情？可我隊友受傷了，我道歉，我……」
「我不在乎。」
我冷下聲：
「我隻是通知你，沈歸。」
「沈歸？」
怪物心跳得很快，抱著我的腰，仰頭，懵懂又困惑地問：
「是在喊我嗎？姐姐。」
聽見聲音，對面明顯頓住。
他陰沉了聲線：「你在哪？」
我沒答。
「在家？」
他繼續追問。
我掛斷了電話。
微信界面發來兩個字：
【等我。】
懷中的小怪物還在蹭著我。
我嘆息一聲，摸了摸他的頭：
「藏起來吧。」
他眨了眨眼，一臉困惑。
幾分鍾的時間。
門外響起敲門聲。
窗外紅霧再次籠罩小區。
我囑咐沈歸躲進屋裡別出來。
打開門。
濃鬱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沈歸」扯著我的手，將我困在牆壁和身體之間，桃花眼中布滿血絲，眸中失而復得的情緒快要溢出。
他俯首要來吻我。
我偏過臉，厭惡垂下眸。
他動作一僵，心有餘悸地抱著我，愧疚道歉：「是我的錯，我這段時間冷落了你。」
看到地上染血的吊墜，
他差點都快要瘋了，屠S了許多怪物。
「以後誰S都不關我的事了，我再也不會把你一個人丟下了。」
「我們分手了。」
我掙扎著要掙脫他。
「不可以。」
青年偏執地禁錮著我的腰，抬起我的下巴，俯身要去吻我，兩唇即將碰到的剎那，我被人從他的懷中搶走。
「沒事了，姐姐。」
沈歸將我抱在懷中，修長漂亮的手指撫摸著我的後腦勺，佔有欲十足地攬著我的腰，眸底陰冷，殘忍嗜血。
兩人的面容極度相似。
甚至隻是少年和青年時期的區別。
「沈歸」一怔，拽著我的手腕，逼我因吃痛從少年懷中抬頭，似是氣笑：「你找了和我一樣的替身？
「姐姐？你的情弟弟？」
我冷眼看著他：「松開。
」
「是我冷落你了，和好可以嗎？」
他努力克制陰鸷，維持著笑：
「和我和好，我不計較這些事情。
「赝品能有真品好嗎？」
屋內燈光忽閃，莫名暗下。
青年還在執著地試圖挽回。
我看向沈歸，他目光森冷又暴戾，我踮腳親了親他的唇角，以示安撫。
燈光再次恢復正常。
少年長睫輕顫，痒痒地掃在我臉上，垂下眸，在我退去時，輕聲喊了句：「姐姐。」
「林芷！你非要氣我。」
手腕上力道加重，我回頭。
青年咬牙，雙眼猩紅，眼底翻湧著隱忍的怒意，似是氣極了。
我莞爾一笑：
「可我不喜歡你了。
「我們分手了。
「現在，
他是我的男朋友。
「是此間唯一真品。」
「沈歸」手上力氣不減。
我冷聲：「你要把我的手折斷？」
他唇線緊抿，松開了我，強硬道：
「我沒同意，我們依舊是戀人。」
「戀人？」
我嗤笑，從少年懷中退出。
轉身，直勾勾地看著青年，平靜又冷漠地陳述：「沈歸，我們很久沒有接吻，沒有擁抱，也沒有約會過了。
「我們算是戀人關系嗎？
「你敢承認你心裡隻有我嗎？
「你不承認，因為你的內心留給了其他人一角，不，或許是許多角。
「你總覺得我會在原地等你。
「我會永遠溫柔地站在你身後。
「永遠一直瞞著我，冠冕堂皇地口口聲聲說為我好，
怕把我拉下水，遇到危險。
「分明……」
我壓低聲線：「都是借口。」
他怔住，神情浮現慌亂，拉住我，保證道：「我會改的。
「你想知道什麼？我都會告訴你。
「不要拋棄我。」
「可我現在不想知道了。」
我斂眸，冷下聲：
「出去。」
12
「沈歸」被我強勢地趕了出去。
不可否認，他是愛我的。
文中一直強調我是他最愛的女人。
可他的愛給太多人了。
廉價又惡心。
我沉默地坐在沙發上。
「你生氣了嗎？」
沈歸小心翼翼地蹲在我身前。
我揉了揉他的頭。
他舒服地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站起身，拙劣地學著我的動作，輕摸著我的頭發，腼腆又害羞地安慰：
「不要難過，姐姐。」
他的動作生澀又不自然。
我被他逗笑。
沈歸呼吸一滯。
目露痴迷地看著我。
想要更多……
他雙手按住我的左右身側。
仰脖想去親我，被我捂住唇。
他委屈地眨了眨眼。
掌心傳來溫熱的湿潤觸感。
他舌尖輕舔著。
紅唇輕啟，犬齒順勢咬住我的手指，細細咬磨，害怕咬傷我，小心又不敢用力。
有滑膩冰涼的東西纏上腳。
我垂眸。
又沒有了。
沈歸拿住我的手往他身上摸。
繼續往下時。
我頓住。
收回手，摸了摸他紅透耳尖。
輕罵一句：「不知羞。」
可怪物隻懂感覺，不明白羞恥，他面色緋紅，眼神迷離地抱住我，小聲哼唧：
「姐姐，好熱，好難受。
「給我親好不好？」
我推開他，將他拉進浴室：
「去洗澡，洗澡就不熱了。」
怪物不懂。
隻能聽話地遵守要求。
在洗完澡後，又歡喜地爬上床。
腰被沈歸從後面摟住。
他不老實地輕吻著我的後頸。
我輕聲：「很晚了。
「乖一點兒，睡覺，好不好？」
「嗯。」
話是這樣說。
可他一直在我身後鬧。
無奈，我起身親了親他的唇角。
「還要。」
我又親了親。
沈歸咂巴了下嘴，按住我的肩，盯著我唇的眸光暗下，清啞著聲：
「我自己來。」
他湊了過來，冰涼的吻落下。
想起觀看的電視劇，學著他們張開殷紅的紅唇，輕舔慢咬，極為細致。
在吻上我耳垂時。
他難受地蹭了蹭我的臉：
「熱……」
「睡覺就不熱了。」
我推開他。
沈歸抬起霧蒙蒙的眸，眼尾紅著，潋滟勾人，他糾結地看了我半晌，聽話地下床睡覺。
隻是在我剛躺下沒一會兒。
他又委屈地將我搖醒。
「很熱。
「為什麼下面會熱，
姐姐？」
他的神情困惑，黑眸清澈又純情的色氣，似在認真地請教，真誠地詢問。
他這問題問得著實……
難以解釋。
我耳根泛紅，欲言又止，無奈地拿起手機找了幾個視頻，給他科普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
「那該怎麼解決？」
「去洗澡。」
「哦。」
沈歸走到門邊，又不甘心地退了回來，坐在床邊，烏黑瞳孔一眨不眨地注視著我，微翹的薄紅眼尾媚又勾人。
「手機上明明說可以用別的方式。
「求你了，姐姐。
「告訴我。」
垂下腦袋，可憐極了。
「過來。」
他乖巧地移到我身前。
我嘆氣，去脫開他的衣服。
少年瞪大湿漉漉的桃花眼。
我手指下移。
他輕哼一聲，把頭埋在我肩上，面龐紅透，連帶著耳根與脖頸皆熱的慌，清冷聲線壓低，喘著氣。
熾熱的呼吸噴灑在耳廓。
我忍住羞恥，輕聲問：
「好了嗎？」
沈歸討好地親了親我的側頰：
「沒有，還熱。」
他抬頭看向我，眨了下眼，好奇道：「姐姐，你的臉也好紅。
「你也熱嗎？」
「閉嘴。」
「哦。」
手都累到抽筋了。
我將沈歸推開。
他雙眼迷離地看著我：「姐姐？」
「第幾次了？」
「對不起。」他垂下頭。
「洗洗去睡覺。
」
「好吧。」
他起身，在我臉頰飛快落下一吻。
我苦惱地瞪著他。
起身去換床單。
13
沈歸在家待得還算乖。
一直玩著手機和電腦。
還十分好奇地查找了關於昨天的事。
我從外面回來，推開門。
他黏糊地摟了上來。
「好困呀，姐姐。
「想睡覺。」
我掐著他的臉，把他推開：
「不許爬床。」
「好吧。」
少年又回坐在沙發上，抱小熊，試圖用乖巧懂事的形象來迷惑我。
14
他一直沉默地觀察了她好久。
她好香。
好想吃掉她。
一定比人類世界的點心還要可口。
血淋淋地把她大口吃掉……
可她的指尖和她的觸碰更讓他著迷。
他開始想讓她永遠看著他。
就連風吹她的發絲拂過他的臉頰。
他都渴望得快要瘋掉了。
好喜歡她。
好想佔有她。
怪物發現了比吃她更有趣的事。
比如，用觸手勾住她的腳腕，再一路向上緊纏住她纖細的腰肢，把她柔軟的身體折成自己想要的漂亮弧度。
再比如，親吻她眼角的淚，溫柔地安慰她，故作紳士風度地詢問可不可以更多。
我睜眼。
少年坐在床頭，用臉頰蹭了蹭我的小腿，乖巧地喊了一聲「姐姐」，無辜又清純。
隻是耳根紅得厲害。
我看了眼時間。
早上六點。
窗外紅霧已經散去大半。
街道有幾個怪物還在遊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