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行舟穿著黑色的西裝，出現在大廳。
豐神俊朗，氣度不凡。
但他緊張得摸了好幾次鼻尖，等著主持人說完男女主人的愛情故事。
“青青，是不是該交換戒指了？”
“你這女人不會後悔了吧？你要是敢戀愛腦，同情渣男，要倒霉一輩子的。”
“不能不能，我想關心他什麼時候發現追妻火葬場？”
蘇青快被我氣笑了。
“急啥，讓他幸福會唄。”
這樣，真相來臨時，才會更痛。
顧行舟走在T型臺上，看到了一個穿著婚紗的背影。
那一瞬間，
顧行舟幾乎是喜極而泣。
“月月······”
背影轉了過來。
他愣怔住。
不是姜夕月。
是林清歌。
5
林清歌走到顧行舟的面前。
她揚起頭，如同一隻美麗又驕傲的天鵝。
“顧總，我願意嫁給你。我願意。”
她以為會看到顧行舟感動的神情。
但事實是，顧行舟後退了一步。
他茫然而又驚恐：“你在說什麼？你為什麼穿著婚紗？月月呢？！”
顧父顧母管不了這些。
今天在座的都是名流，
表面上說是參加顧行舟和他妻子的婚禮，但哪個妻子他們卻含糊其辭。
他們是想逼顧行舟假戲真做。
林清歌是盛世的代言人，年輕漂亮，最主要的是聽話，好拿捏。
其實顧父顧母最自私。
顧母摔了他一巴掌，聲音不可控制地變得尖厲：“顧行舟，你醒醒，今天新娘是林清歌！”
在場的都是人精，願意給顧家這個顏面。
所以大家都配合的誇贊林清歌有福氣，郎才女貌。
6
就在所有賓客的注視下，大屏幕上溫馨的 VCR 畫面突然消失不見，變為一張張微信照片和截圖。
觀眾吃瓜在一線，議論紛紛。
“就這，還女大呢，知三當三。”
“這顧家就是背信棄義，
當初顧總立的是好丈夫的人設。”
“三年不到，就逼走了原配，讓小三登堂入室。”
“知人知面不知心。”
“多少錢一晚上啊，這真夠浪的。”還有人當場問價。
“啊，不是這樣的，不是。快關了。”
林清歌帶著哭腔的聲音一遍遍在禮堂內響徹。
她臉色慘白，衝上去要砸掉音響，但衝進婚禮現場的保安摁住了她。
觀禮席上，顧家人臉色鐵青。
有些人舉著手機拍攝視頻。
林清歌卻保安拖走時，還在聲嘶力竭的喊。
“顧總，顧總，我真心想嫁給你的，你看看我啊。”
她抓住顧行舟西裝的褲腿，
顧行舟卻一腳踢在她肚子上。
林清歌的眼中的火焰瞬間被澆滅。
7
我在國外從畫室裡走出來時，同行的蘇青又趴在我耳邊八卦。
“夕月，快看！"
我看都沒看，就隨口“哦”了一聲。
“你就這反應？婚禮那會兒你不是很愛看嗎？"
我無奈的聳聳肩，“那會兒是闲得無聊。"
剛離開時，確實很好奇顧行舟和林清歌會不會走到一起。
後來看他們互相撕咬，又無比慶幸當初自己的抉擇。
蘇青臉上都是八卦。
“要我是你的話，看到林清歌瘋了，我得笑出聲！"
是的，身邊有個八卦的閨蜜，吃瓜永遠都在第一線。
林清歌被顧行舟踹了一腳，那一腳很重，當時她就喊肚子疼，可顧行舟卻以為她又和每次一樣，“她就是想讓我看看她。”
撇下林清歌，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林清歌喊得聲音越來越小，直到身下血流如柱，才被保安手忙腳亂的送到醫院。
急診醫生告知懷孕八周，失血過多，子宮保不住了。
她在醫院住了一周，顧母來過一次，聽醫生說她以後都不會再生育，就再也沒有出現。
她嘴裡不停地叨咕自己是總裁夫人，自己馬上就要生下繼承人了。
······
放學回家，國內探親剛下飛機的青青，興奮的和我說。
“我前幾天回國你猜我看到了誰？
”
“誰？”
“還能有誰，就是你那個婚內出軌的渣前夫。”
青青義憤填膺，“狗男人，找到了我，還在那兒表演深情呢。”
再次聽到他，我心裡分外平靜：“他和你都四五年沒有見過了，找你有什麼事啊？”
“姐妹，他不是真的要找我，而是想通過我打聽你的消息，所有大學研究生時的同學能找的，他都翻遍了，他說你不會真S的，他有感覺，你還活著，就是一直躲著他。”
“不知道的以為他多深情呢，還好我提前都打過招呼了。不然真不好說呢。”
我推著她去臥室，“早點睡吧，
都出黑眼圈了。”
“你不知道啊，更癲狂的是這大哥給你建了個墓地，據說是常常去那兒喝酒聊天，喝醉了就抱著墓碑哭。”
“把他媽急得找了不少高人看。看不出名堂來。”
我聳了聳肩：“肯定看不出什麼，都是無稽之談。”
離開的這一年時間，我都在沉澱自己。
更加明白愛人先愛己的真理。
當然我也不會因為遇到一個渣男就不相信愛情了。
沒有不可治愈的傷痛，沒有不能結束的沉淪。
這段失敗的婚姻，結束就是結束了。
當初也真心相愛過，隻是漸行漸遠，婚姻也是一種修行。
“可還是把這個偷偷塞到了我背包裡，
真卑鄙！”
我接過來，是那副我父母的畫作。
這是壓到我們婚姻的最後一根稻草。
想到父母在世時我們一家三口幸福的場景，我眼眶湿潤。
青青也看到了，很慌張地看了我一眼：“夕月，你不會又心軟了吧？”
我收起畫作。
“我想我父母了，不會為渣男在吃回頭草了。”
青青松了一口氣：“不過倒是有件事你應該感興趣。”
從青青嘴裡，我聽到了顧父的故事，說是在國內新聞上鬧得蠻大，顧行舟的父親出軌了。
不！
更準確地說，是他遇到了真愛，要離婚。
而他所謂的真愛，隻比顧行舟大兩歲。
顧行舟的父親鐵了心，
他寧願淨身出戶，也要離這個婚。
這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一直以來，顧家表現得都是夫妻恩愛、一家和氣的人設。
如今兒子先塌房了。
父親緊隨其後。
當初顧母對小三的態度有多包容，現在就有多尖酸。
真是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疼。
有人給她們出招，讓她們直播先佔領輿論陣地。
顧父越老越時尚了，他直言喜歡小嬌妻，好像經歷第二次人生。
顧母也不甘示弱，舉著打倒小三的旗號。
結果卻被人挖出了更多的黑料，說她雙標了，那些她婚禮上公然支持小三上位的言論被翻出來。
人人喊打：
“天道好輪回，蒼天放過誰？媽的，看得我乳腺增生。”
“我都不知道現世報是這麼搞笑的事。
”
“兒子就可以追求在真愛，自己的親老公就不行了，真是顛婆。”
“回旋鏢，好漂亮，這一波治愈了。”
“兒子沒教好，不從根上找，怪兒媳婦沒有魅力，你個老妖婆。自作孽不可活。”
於是所有人都在蹲這家子後續，有知情人說新娘在結婚當天肺癌晚期，失蹤了。
還有人說男主翻遍了全國醫院，都沒找到人，夜夜宿醉在女主墳頭。
一眾網友大罵活該。
青青說：“夕月，你出國躲著就對了。眼不見心不煩。”
8
說什麼就來什麼，我代表優秀博士演講完後，在後臺看到了顧行舟。
他拉住我的手腕：“月月。
”
“我終於看見到你了，你聽我解釋……”
“夕月，我愛你……我隻愛你啊，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
“是嗎？”
我抽回了手，我輕輕地一句反問，卻帶著濃濃的諷刺。
很平靜地望著這張我曾經愛過的臉，此刻才真正覺得，自己之前，當真看錯了他。
“顧行舟，你的愛可真廉價啊。”
你的愛，真廉價啊。
一邊愛我，一邊出軌。
我目光冰冷的看著他，他小心的顫抖著收回手。
“夕月，
我們在一起青梅竹馬長大……你難道都不覺得遺憾嗎？”
背叛的人和我談遺憾？
我唇邊勾起一抹嘲笑。
“顧行舟，背叛的人是你，你都不遺憾，我為什麼會遺憾呢？”
“對不起，你能不能原諒我一次。”
“已經注定的結局，並不會因為你的一句對不起我就會說沒關系，也不會因為你的一句解釋我就會原諒你。”
他還是不S心：“我就真的一點彌補的機會都沒有嗎？”
猶豫了會兒，最終還是決定跟他談談。
我們就在路邊的長椅上坐著。
良久的沉默後，顧行舟開了口。
他說：“我不同意離婚，
我不籤字。”
我沒辦法還要給他普法：“分居滿一年，提起訴訟，基本上半年左右就能判離！”
“顧行舟，你好好想一想，我先問你兩個問題吧。”
“如果你爸不離婚，而是婚內出軌，你是幫他隱瞞你媽還是幫你媽捉小三？”
“還有，如果婚禮上你媽不贊同小三，你爸是否會公開這件事？”
顧行舟深思了很久很久，才長長的嘆息說，“是，因為我媽和我對你的態度，影響到了我爸，我們都覺得男人，多個女人也不算大事。”
“是我錯了，我太自私。”
“所以到了今天的地步。
”
顧行舟說這些話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他的聲音也是。
“男人都太會演戲了，我爸也是，他怎麼會出軌了呢，明明他最聽我媽的話，就連提出離婚那天，他還和我媽道早安，給我媽離別吻。”
顧行舟掩面哭泣。
他的淚順著手指縫流出來。
可他的眼淚並沒有激起我的任何憐憫，反而讓我心生不適。
直到他問我：“月月，你是不是特別恨我，再也不會原諒我了。”
我搖搖頭，那段回憶確實不好，但卻是我生命的鈍痛，逼我成長。
“我不恨你了，卻不會原諒你，恨也需要投入時間和感情的，顧行舟，我和自己和解了，也釋懷了。”
“一開始我確實接到肺癌晚期的診斷書，
就是那天林清歌第一次加了我微信，我才知道你出軌了。”
“那時我說不出是什麼感覺，隻想著等我S去，有個人陪你也是好的。我那時深愛著你，不能和別人分享這份愛。但我想在我S前不行，你們得等一等。”
“這一等就是三個月，就是那段時間，我一邊承受了巨大的心裡壓力，大把大把掉頭發。”
“也不知道那天會等到S亡通知書，直到收到醫院復查結果，我突然松了口氣，也就是那一刻我決定放手了，假S離開，成全你們。”
“都說愛和性是兩回事，但我們女人來說卻是一件事，分不開，你一直都在強調你愛的人是我，所以你心安理得的享受她的身體。即使你明知這對我是欺騙，侮辱，你還是戒不掉。
”
“顧行舟，當我一次次看著你縱容有人在我心上凌遲時，我特別恨你。”
顧行舟看著我的眼神很痛苦。
我卻覺得現在怎麼回憶都沒有經歷時候那麼難過了。
“現在說這些話，都是因為已經放下了，我們能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說，恨也消失了，愛也消失了，如果你真的覺得你錯了，那就籤字離婚吧，體面離開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在我們談話的最後，顧行舟答應了離婚。
這讓我一直以來緊繃的心松懈了下來。
可能是我臉上的笑意刺痛了他。
他離開得很匆忙，就像落荒而逃一樣。
山海自有歸期，風雨自在相逢，意難平終將和解，萬事終將如意。
也祝我在人生海海，
盡興開懷。
因為總有人間一兩風，會填我十萬八千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