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盯著王傑，一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倏地拎起被子，直接甩到他臉上。
被子砸下去的瞬間，散出無數肉眼可見的粉塵、碎屑和說不清是什麼的雜質，四處蔓延。
隻這一下，王傑就被嗆得劇烈地咳嗽起來。直憋得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整張臉連著脖子都紅到發紫！
第2章 第二章
5
「哎呀，我的兒，我的兒啊！趕緊去洗洗臉，把髒東西洗掉，快點快點！吸進肺裡去就不好了！」
婆婆焦急地推著王傑一同去了衛生間。
大姑子臉色一頓，指著我就叫罵起來：「鄭依依，你幹什麼？你是故意害我弟，是不是？」
我冷冷說道：「姐，我故意什麼？這不是媽親手縫的百家被嗎？不是福澤深厚，對人最好的嗎？
怎麼拍一下臉就害王傑了？
「這到底是什麼被子，你真的不知道嗎？
「姐，你也是當媽的人！你最能明白我，不是嗎？
「你生兒子的時候，咱媽給你做百家被了嗎？如果你的兒子睡在這個小被子上，你能受得了嗎？」
大姑子明顯僵住了，似乎想起了什麼難以忍受的事，她手扶額頭，痛苦不已！
嘴裡還在不停地嘟囔：「我的孩子不可能睡百家被的，我生出來的可是兒子！
「這都怪你，怪你的肚子不爭氣，誰讓你生的是個女兒……」
她雖然說得小聲，卻還是被我聽到了。
重男輕女我聽說過，可怎麼就到了必須要弄S的程度呢！
大姑子的樣子有些不正常，我正要繼續追問，衛生間洗臉的母子倆經折回了屋裡。
他倆的臉上都是怒意，一進門就劈頭蓋臉地指著我罵開了，完全沒了一絲一毫地顧忌。
「你個喪門星，為什麼要拿被子砸我兒子的臉？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償命！」
王傑此刻還在劇烈喘息著，邊說話邊輕咳，「鄭依依，你到底在折騰什麼？咳咳，這一天讓你鬧得家裡雞犬不寧。不就給孩子包個被子嗎？有那麼難嗎？」
我努力哄著懷裡哭著的孩子，一字一句地問向王傑。
「王傑，你隻砸了一下臉，就難受成這樣！
「孩子如果成天被它包著，得有多難受，你想過嗎？那是生不如S啊！
「王傑，你可是孩子的親爹，她身上流著你的血，長大了要喊你爸爸的，你怎麼忍心啊？
「她還這麼小，她剛出生幾天，她有什麼錯？為什麼要遭這個罪啊！
王傑！」
6
想起上輩子，寶寶經歷過的痛楚，我便生不如S。
當年我不顧父母反對，遠嫁到了王傑這裡。
在我的一再堅持下，我自己出錢把房子買在了城裡，才避免了和鄉下的公婆住在一起。
生完孩子出院當天，婆婆就來了。
迫於面子，又想著孩子親奶奶能有什麼壞心思，便聽了他們的話，用了小被子。
剛給孩子包上，寶寶就哭鬧不止，渾身扭動，難受至極。
我看在心裡，急在心上，卻壓根沒想過會是小被子的問題。
隻一天後，寶寶渾身就起滿了紅疹，嗓子哭到嘶啞無聲。
我抱著寶寶要去醫院，卻被婆婆和王傑以坐月子不能出門見風為由，擋在了家裡。
他們還說月子不能看電子設備，會傷眼睛，
強收了我的手機和電腦。
我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和誰都聯系不上！
我跪求他們倆帶孩子去醫院看病，這兩人卻裝聾作啞！
甚至怕我偷溜出去，在我的臥室外面裝了門鎖，把我和寶寶鎖在了臥室裡面！
我每天給寶寶洗澡，日夜看護，求他們哪怕給寶寶弄點藥也行啊！
可我所有的請求都如石沉大海，得不到一點兒回應。
三天後，我的寶寶在痛苦中離開了人世！
看著渾身紅腫，口鼻青紫的女兒，我徹底崩潰！
偏偏在晚上偷聽到了他們二人的談話，原來這個小被子用的不僅是黑心棉，還摻雜了石灰、醫用廢料、玻璃纖維……
寶寶的親爹和親奶奶，就是為了弄S寶寶才送來了這個被子。
而我親手把自己的女兒摁在了【火爐】上烤。
他們兩個不是人，是惡魔，是畜牲，他們要為我的孩子償命！
喪女之痛加上產後抑鬱，我執拗地走上了絕路！
我假意接受了女兒的S亡，在他們打開門鎖，讓我自由活動的那天晚上，我一把火點了整個房子，和這對惡魔母子同歸於盡。
7
記憶中，那烈焰灼燒的痛讓我忍不住渾身顫抖。
我盯著有些動容的王傑，心裡還存著希望，想著他能改變主意。
「遭什麼罪？她個剛出生的小玩意，根本沒感覺！兒啊，頭胎如果不處理好，這輩子就別想抱男娃了！」
婆婆話音剛落，王傑的眼神就又變得堅硬冷血起來。
我眼見著王傑拎著被子朝我一步一步走過來，我知道，這個房子裡，沒有人能救我了！
我直接抬手指向了大姑子，
「那她呢？她也是姐姐？不照樣生了你這個弟弟？」
大姑子臉色蒼白，原本趾高氣昂的氣勢完全消失不見，她喃喃自語道：「你，你說我幹什麼？」
「媽，老公！我理解你們想要兒子的心，我生二胎，生三胎，我一直生，總能給你們生出孫子，我自己也想要兒子呀！
「咱們給以後的兒子積些德行，好不好？這個女兒我也不麻煩你們！我把她扔給我爸媽養著，我也不給錢，也不管她，讓我爸媽自己養她到18歲，就撵出去讓她自生自滅，行不行？」
我轉頭看向王傑，「老公，這畢竟是一條生命啊！你隻要答應我不傷害她，我什麼都答應你！」
王傑的眼裡閃出一道精光，「真的什麼都答應我？」
「當然，我人都是你的，還有什麼不答應的！」
我和王傑在一起這麼多年，
自然知道他喜歡聽什麼話！
如果感情和道德無用，那就隻有利益能穩住惡人作惡的腳步了。
婆婆剛要說什麼，就被王傑制止住。
他想了想才慢慢出聲：「這個房子改成我媽的名字，把你的存款都轉給我，你願意嗎？」
我就知道，他會要房子和錢！給他，都給他，如果這能給我一晚上的時間。
況且房子轉讓不是今天晚上就能弄成的，銀行轉賬每天也都有限額！隻是口頭應承而已，我不虧！
「孝敬父母是應該的，雖然這房子是我爸媽出的錢！可你媽就是我媽，咱們明天就去辦手續！還有錢，以後我就在家裡安心備孕生兒子，我都指著老公養了！自然我的錢都應該放到你那！」
婆婆和王傑的臉色瞬間好看了許多，大姑子還在旁邊站著有些搞不清狀況。
倆人眼神一對，
拉著大姑子便出了屋，順便拿走了我的手機和電腦。
他們三個關著門坐在客廳嘰咕嘰咕地商量起事情來。
他們聊了好久，久到天色都暗了下來。
我多希望他們能忘記我們母女倆，就這樣悶頭謀劃我的財產！
可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
8
王傑推開門，把手機扔給我，輕輕一句：「先把錢轉給我。」
我乖巧地坐起身來，「好，可是綁定網銀的這張卡裡就幾千塊錢，剩下的卡沒開網銀。我把密碼告訴你，你一會兒自己去自動取款機取吧！」
我拿起手機轉了五千塊錢過去，又把銀行卡找了出來扔給了王傑。
王傑的眉眼都舒展開來，他很滿意我的主動和順從。
轉賬時我就發現，手機有明顯被翻動過的痕跡，幸虧我及時刪掉了爸媽發給我的消息和通話記錄，
他們才沒有發現端倪。
婆婆這時也從門口探出頭來，惡狠狠地吼著：「這都幾點了，還不做飯！真等著我伺候你呢？」
我趕忙拖著沉重的身體下了床，隨意找了個床單打了個結，把寶寶裝在裡面掛在前胸，就往廚房走去。
婆婆趕忙攔住我，「唉？你把孩子放下，做個飯還要背著？這是幹嘛？」
我背著幹嘛？當然是不放心你們幾個啊！
「媽，孩子太小，太鬧！我一個人累點沒什麼，別累著你們！」
可婆婆卻直接上手扯住被單，她鷹隼般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我，「把孩子放下！」
我SS摟著孩子，我都這樣順從他們了，還是不行嗎？
「把這個賠錢貨給我，給我！」新一輪的撕扯又開始了！
「你們兩個S人啊，快過來幫忙……」婆婆一聲大吼，
王傑和大姑子便一同衝了過來。
他們倆一人掰開我的一隻手，婆婆趁機把寶寶從我脖子上摘下來！
「你還想保她？你個遠嫁的爛玩意，聽說你和我兒子就不是第一次，難怪生不出兒子來！」婆婆隨意地拎著寶寶，沒有一點兒溫柔。
我心跳如鼓，面皮都止不住地跳動著，我一邊扭動著想要抽身去抱寶寶，一邊顫抖撕裂地吼著：「給我孩子，你們不是答應我了嗎？給我孩子！」
「誰答應你了，你個喪門星！就你那肚子，那鹽碱地，種子再好也沒用！沒有一胎的獻祭，二胎不可能是兒子！
「本來挺簡單一件事，用被子一包，幾天就搞定了！急性過敏，哪裡都說不出毛病來！我們村都這麼幹，就你啰嗦！」
什麼叫他們村都這麼幹？什麼叫獻祭？我的頭頓時嗡嗡作響！
「來娣，
趕緊抱出去，等咽氣了再回來！」婆婆像索命的閻羅，指揮著手下的惡鬼。
王傑S命地禁錮著我，大姑子像個人機似的，用百家被包著寶寶直直地走出大門。
9
「不要啊，不要！你回來，回來，啊啊啊啊啊……我的孩子，我的女兒！」
撕心裂肺的吼叫聲，佔滿了整個房間，我徹底瘋了！
我的腦中已經沒有了別的想法，滿腦子就隻是孩子，我的孩子！
我猛烈地掙扎著，頭往後重重甩了出去，直接砸斷了王傑的鼻子。
「操！」他一吃疼，手下也松了勁兒，我一個箭步衝到廚房，抓著菜刀又衝了出來。
王傑正痛苦地捂著鼻子蹲在地上，鮮血從他的指縫流出，滴答著落到地上。
婆婆焦急地守在一旁，手裡拿著紙巾。
「這個喪門星哦，兒啊，你平時太慣著她了，這種就要揍老實了才行！什麼大學生，什麼城市人，都白扯！聽話才是最重要的！」
我菜刀一橫，猩紅著眼，咬牙嘶吼著：「畜牲，給王來娣打電話，讓她把孩子給我送回來！快點！」
母子倆這才注意到廚房門口手握菜刀的我。
婆婆瞪著眼睛站了起來，指著我直接破口大罵：「你個爛貨，舉著個菜刀嚇唬誰呢！你看你把我兒子弄的，我打S你個遭瘟的畜牲！」
王傑也目露兇光，他猛然起身朝我撲來，這兩個畜牲自信滿滿，以為可以完全壓制住我。
可他們忽略了一個母親為了孩子的那份決絕。
我可以給他們錢，給他們房，給他們當牛做馬。但是孩子是我的底線，我可以被他們欺負，可我決不能再失去我的孩子！
我毫不遲疑，
用盡全身力氣，嗷嗷地朝著他們揮動著手裡的菜刀。
王傑沒剎住車，被我一刀砍在了小臂上，他哀嚎一聲，退後兩步，驚恐地看著狀似瘋癲的我。
我又上前一步，無差別的亂砍一氣，王傑一側身，我又一刀砍在了他的側腰，婆婆攔在身前的胳膊也不能幸免。
兩個人頓時斯哈成一團，鮮血飛濺到牆壁和地面，豔麗的詭異。
此刻的我就是S神，我無所畏懼，隻不停地喊叫著，「把我的孩子抱回來，要不然我一刀一刀砍S你們，砍S你們！」
口水順著嘴角流出，混著眼裡的淚，頭上的汗，滴滴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