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有人不想活的。
“初初，就這一次。”
顧澤的眼底閃爍一陣後還是蹲下了身體。
“妍希現在真的假不了了，她的身體扛不住了，而你隻是沒了一個腎。”
“保護你的話我永遠都不會食言，等你醒來我們就舉辦婚禮好不好？就去你喜歡的巴釐島。”
他親昵地吻上我的額頭。
但手卻一根一根掰開了我抱住他的手指。
我最終被強行帶走了。
呼入式麻醉讓我頃刻間就沒了意識。
而手術刀劃開皮肉的最後印象是冷。
手術室天花板上的燈明明滅滅。
是周妍希生的希望，卻是我S的贊歌。
十個小時後，
新來的小護士滿臉笑意地出了手術室。
“手術非常成功，周妍希小姐已經轉入普通病房，應該很快就能醒了。”
“另一位周小姐也走得很安詳，沒有多少痛苦的。”
小護士說得開心，而等在手術室門外的顧澤卻是表情一愣。
“你說誰走了？！”
他驟然扯住小護士的衣領。
第2章 第二章
新來的小護士一愣，下意識地翻了翻手上的記錄單。
“是周初小姐沒錯啊…”
顧澤猶如當頭一棒！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你說…是周初S了？
！”
他的喉嚨滯澀，幾個字像是硬生生擠出來的。
“不過是捐個腎而已，人怎麼會S？！”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大吼。
而小護士被他嚇了一大跳，但還是哆哆嗦嗦地回答。
“周初小姐不是已經自S身亡後籤署了自願器官捐贈協議嗎？”
小護士的表情很茫然。
而周母也是這個時候過來的。
“也怪這個孩子心太敏感。”
“我們不過就是希望她幫幫她妹妹，她就賭氣地在手術室門前吞藥自S了，唉！真是白養她這麼大了。”
“不過好在她S前也算做了件好事，起碼妍希現在沒事了。
”
周母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淚。
而顧澤整個人都已經呆滯住了。
他明明能明白周母說的每一個字，但連在一起卻組成了他聽不懂的樣子。
“你在騙我！”
“她怎麼會S呢？！你在騙我對不對！”
顧澤額頭青筋暴起，雙眼猩紅。
周母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
沒想到他竟然會對我的S有這麼大反應。
畢竟在她的眼裡，周妍希和顧澤才是一對兒。
“是真的啊，你瞧，她連遺書都寫好了，她真的是自S！”
周母臉上劃過一抹心虛後，從包裡拿出了一封遺書。
顧澤一把搶過。
上面果然是我的筆跡。
遺書上寫了我對周家對周妍希心有愧疚。
因為當年的事情讓她代替我受了這麼多年的苦，回到周家後卻還不知悔改地持續針對她，讓她本來就不好的病情雪上加霜。
也對不起周家父母對我的養育之恩。
所以我選擇用自S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減輕罪孽。
而S後我也願意將自己的腎髒捐獻給周妍希。
希望她能代替我好好地活下去，並且在信的末尾還衷心地祝福了顧澤和周妍希能佳偶天成、百年好合。
總而言之，過去的一切都是我的錯，落得這樣的下場也都是我自願的。
顧澤看得怔然。
而就飄在他身後的我滿眼血淚。
“我還是不相信！沒有見到她的屍體我什麼也不信！
一定是她讓你們來騙我的對不對？！”
顧澤一把扔掉了遺書開口。
還不S心地在醫院裡四處喊我的名字。
他堅信是我跟他賭氣，故意買通了護士來捉弄他。
沒辦法，小護士隻好帶他來到了停放屍體的太平間。
等到雙腳真切地站在房間裡，感受到拂過臉的冷空氣的時候，顧澤的臉上才出現了真切的恍惚感。
一具屍體此刻靜靜地躺在冰冷的臺子上，還蓋著雪白的白布。
顧澤機械地邁動著自己的雙腿走了過去。
太平間很冷，冷到口鼻間的呼吸都有熱氣的蒸騰。
可隻有眼下的身體一動不動。
就連一點呼吸的起伏都沒有。
顧澤抖著手緩緩掀開了蓋在屍體上的白布。
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顧澤的心陡然一松。
隨後而來的就是滿心的憤怒。
“周初，別鬧了！”
“你是小孩子嗎？竟然還跟我玩這樣的把戲！”
“我數到三，你再這樣無理取鬧，我就永遠不理你了！”
他沉著臉開口。
但分明就在他身邊的我卻看得想笑。
這是我跟顧澤之間的默契。
哪怕小時候玩捉迷藏，我也永遠不會讓他等到三。
但現在不能了。
因為我已經S了。
而S人是不會說話的。
顧澤的回蕩在冰冷的房間裡，帶起餘音。
我看向顧澤手邊的另一具屍體。
或許是天意。
密閉的房間內突然起風了。
微風驟然吹起了我屍體上的白布。
露出了我慘白緊閉的臉。
6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無比的臉。
顧澤幾乎失去了任何的反應能力。
他呆呆地看著我青白色的臉。
老半天才伸出了手。
直到觸及我冰冷的肌膚，他卻像是被狠狠灼傷一般。
“不要…初初，不要這麼對我。”
他失神地把我摟起來，卻發現我後背的血都還沒流幹。
看得出給我開刀的醫生就連縫合都做得很敷衍。
後腰的傷口都已經崩開了。
顧澤試著伸手去捂，卻發現怎麼都捂不住。
鮮血滴滴答答地在停屍臺上匯聚成一大片。
連同他臉上的淚一起。
我很少看見顧澤哭。
他是個信奉男人流血不流淚的大直男。
可現在他卻哭得就像是一個丟失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為什麼？為什麼啊初初。”
顧澤不明白我為什麼要選擇自S。
明明三年前就算被發現不是周家的孩子，被狼狽地趕出周家，無處可去的時候，我都還會打起精神跟他說還好。
明明前幾天還會跟他撒嬌，還會笑嘻嘻地做好晚飯等他回家的人。
現在卻變成了冷冰冰的屍體。
他會失去我這件事，顧澤從來都沒想過。
青梅竹馬十幾年的情誼，讓我的名字都深深刻入了顧澤的骨血裡。
滾燙的眼淚點點滴落在我冰冷的肌膚上，卻已經溫暖不了我半分。
但很快顧澤就順著手下的刀口發現了另一道深可見骨的陳年舊疤。
那是十年前我給他捐腎手術留下的。
“怎麼會？！”
“怎麼會有兩道疤？！”
顧澤不可置信地開口。
但已經S去的我沒辦法再回答他了。
顧澤抱著我出了停屍房，並且不準任何人對我進行火化處理。
而是找了一架冰棺把我放了進去。
在此之前，他重新找人對我全身檢查了一遍。
我的S因是因為失血過多。
而且兩個腎都沒有了。
整個後腰都是空空蕩蕩的。
隻有兩條醜陋的疤痕代表了我生前經歷了怎樣的折磨和絕望。
或許是顧澤帶走了我屍體的緣故。
我從醒來就隻能一直待在他的身邊。
他睡我跟著睡。
他醒著我也得醒。
隻是自從確認我的S後，顧澤已經很久沒有合過眼了。
他整天都靠著酒精度日。
一瓶接一瓶，直到把自己灌醉。
可好不容易睡著，醒來的第一句話卻是呆愣地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問我為什麼不去他的夢裡了。
是不是還在怪他。
而此時他讓手下助理查的東西也有消息了。
我不是自S。
而是被生生拖進手術室活體取腎而S。
周家買通了那家醫院的醫生和護士，強行給我做了手術。
並且事後還偽造了我的遺書，讓所有人都認為我是自S。
因為他們還是我名義上的監護人，加上有了那封顧澤幫忙的器官捐贈書。
於是，我就像是一個被利用完就無情拋棄的娃娃一樣。
用我的命，給周妍希換上了。
顧澤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幾乎都想S了自己。
他一拳就砸在了面前的大理石茶幾上。
整個手背都被砸得血肉模糊卻都像是半點都不覺得痛似的。
而更讓他崩潰的是。
我那另外一個腎的下落也找到了。
是他自己。
那個腎在他自己的身體裡面跳動著。
十年前的一切蛛絲馬跡如同畫卷似的展開在他的面前。
幾乎衝擊得他頭皮發麻。
原來害S我的，從來都不隻有周家。
那一夜，顧澤將自己關在了我們曾經在一起過的房間裡。
一次又一次的崩潰地用頭撞擊著地面。
懷裡還抱著我的遺像。
他的淚水和鮮血混合在一起，點點滴落在上面砸出一個個血花。
就像是無聲的諷刺。
7.
“顧澤哥，你終於來看我啦？！”
“怎麼頭上受傷了，疼不疼啊？”
周妍希仰著紅潤的臉開心地想去查看顧澤頭上的傷，卻被他驟然避開。
周妍希的手落空，臉上也帶了些疑惑。
“小澤來啦，快坐快坐！妍希自醒來就開始念叨你了，說沒有第一時間看見你不開心，明明你守在手術室外十幾個小時，怎麼她出來了你就不見了。”
周父也是頗為慈愛地招呼起顧澤。
隻因為顧家的勢力比起周家高出好幾個階層。
這也是他們從來不阻止我和顧澤交好的原因。
但一向對他們都是有禮溫和的顧澤此刻卻是面無表情的。
甚至陰沉得有些可怕。
“初初S了。”
他看著面前的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