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站在人來人往的大操場上互相指責。
他罵我女流氓，我罵他偷飯賊。
誰也不肯退一步。
最後事情鬧到了雙方導員那。
他說“那隻狗會自己找東西吃，你這樣喂它，等你走了它就失去了自己找食的本領，到那個時候隻能被餓S！”
“還說我惡毒說我虐狗，我看你才是黑心女魔頭”
“不僅黑心，還蠢！”
其實我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也意識到自己考慮的太不周到，卻因為不想服輸道歉硬著頭皮說“我，我那是準備收養它！”
“我把它喂熟了他就會跟我回家了！
到時候就不需要找食的能力了”
南若舟冷笑“你有那麼好心？怕不是想把它賣到狗肉館吧！”
我氣急，卻因為嘴笨說不過他，隻能徒留下一句“走著瞧！”
9
我其實早就動過收養橡皮泥的心思。
可我媽有潔癖，最討厭小動物的毛發。
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我養寵物。
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
覆水難收。
我隻好硬著頭皮想把橡皮泥帶回家。
我磨磨蹭蹭的蹲在橡皮泥身邊，邊撸狗邊抱怨“你放心吧狗子，我會跟你共同進步，如果我媽要把你趕出家門我就跟你一起流浪”
“有姐一口吃的就不會讓你餓肚子”
我信誓旦旦的保證，
逗笑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的南若舟。
他笑著走過來“你們倆一起流浪？你不會是想讓它養你吧？”
我咬牙切齒“和你無關！”
他洋洋得意“那好啊，那我就走了”
“不過……本來我是想養它的，這樣一舉兩得，你也不會被你媽趕出家門，它也有個家”
他做出要走的姿態，但我一下拉住他的手腕，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彎。
“少俠留步！”
狗子被安置在了南若舟家，我常去撸，算是我們共同在養育。
因為我小時候很喜歡玩橡皮泥，用橡皮泥做各種畫，所以給它取了這個名字。
那之後我和南若舟越走越近。
在一起也理所當然。
10
我回過神，看著還在嘮叨的“我”忍不住的心酸。
我真的不想告訴她後來的南若舟有多可惡。
畢竟她才二十出頭，我在她那個年紀正享受著世間最美好的愛情。
“喂！你說你為什麼要跟南若舟離婚！”
為什麼？
“因為他出軌，不止一次”
看著女孩兒呆滯的神情我的心也很痛。
可我還是決定告訴她真相。
二十歲出頭的我也曾心比天高，自命不凡。
其實我的出身很差，我媽未婚先孕，我爸拋棄了他，等再次有他的消息時我已經十幾歲。
他因故意S人被判了S刑。
但我從小就很有美術天賦，十五歲就能參加國際賽。
二十歲得了世界大獎。
任誰也要誇一句“美術天才”
現在的她在我眼裡還很稚嫩，可在她自己的心裡，已經足夠撐起一片天。
11
第一次發現南若舟出軌是在五年前。
公司已經逐漸步入正軌，我辭去了職位全身心投入自己的畫室。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們沒有孩子。
而我和南若舟又都是很喜歡孩子的人。
南若舟經常在小區樓下的兒童樂園區發呆，好幾次都被當成人販子。
可那幾年住在潮湿的地下室，寒氣傷了我的身體，又因為幫著南若舟應酬沒少喝酒。
醫生說我很難懷孕。
盼了很久我的肚子終於有了動靜，但我不敢告訴他，生怕空歡喜一場。
就自己悄悄地去醫院檢查。
結果碰到南若舟陪著一個衣著暴露的女人在婦產科。
他們在做引產。
我當即就崩潰了。
從車後備箱拎了根棒球棒就把南若舟揍了個半S。
這事驚動了雙方父母，在重重逼問下他坦白“我就是跟李總他們去了幾次酒吧，和她就熟悉了”
“這是個意外，我那天喝醉了……”
“沒想到一發就中”
“我給了她一筆錢讓她拿掉孩子，可我不太放心，就陪著來了，
沒想到就被許沅看到了”
他的言辭間盡是替自己辯解，後悔自己的不謹慎。
毫無愧疚。
其實這件事還挺好理解的。
那陣子我一心撲在畫室上，和南若舟的交流少之又少。
而他又是個需要傾訴的人。
一來二去在酒吧遇到了善解人意的紅粉佳人。
然後酒後亂性。
這件事鬧得不小，身邊的朋友親戚包括我們的父母都在勸和。
無非那些言論“他不是有意的”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給他一個機會”
可沒人知道我心裡有多失望痛苦。
如果他真的一心一意的對待這段感情那一切都不會發生。
說白了，他根本就沒有那麼愛了。
而且我也嫌他髒。
所以我毫不留情的拿掉了那個尚未成型的孩子。
南若舟知道這件事後衝到我的病房大發雷霆“你還要我說幾次，我是喝醉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我隻愛你一個”
“這是個意外！”
“那是我們的孩子！我們夢寐以求的孩子！你怎麼舍得把它流掉！”
我沒想到他這麼大言不慚，憤怒之下抄起床頭的暖瓶砸過去，正中他的額頭。
他的額頭瞬間被劃了個口子，鮮血直流，順著眉骨流入眼睛。
他現在的樣子可怕又醜陋，像個惡心的怪物。
“夢寐以求的孩子？讓她生下來就和我一樣有個混蛋爸爸然後用一生治愈童年麼？
”
“我沒有你那麼自私殘忍”
他有些絕望“我隻是肉體出軌，我還愛你”
“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我覺得他很惡心，我的眼裡盡是厭惡跟恨意“要麼離婚，要麼你去S，否則無解”
12
女孩傻眼了，她呆呆的望著我。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五年前我也一樣。
懷疑人生，質疑感情。
甚至以為那是一場夢，畢竟那可是南若舟，那個曾經信誓旦旦要愛我一輩子的男生。
但這就是事實沒錯。
她嗫嚅了半天才又問“還有呢？”
還有？
那之後我們冷戰了很久，或者說是他冷處理，而我發了瘋似的鬧。
他不同意離婚我就發瘋，把我們的家砸的一塌糊塗，又跑到他的公司罵他。
現在回想起來我都覺得那段時間自己被奪舍了。
愛之深，恨之切。
我自認是個知書達理的姑娘，卻硬生生被逼成潑婦。
於是我的無理取鬧就成了他再次出軌的理由。
跟他的女秘書。
那個戴眼鏡，容貌不出眾卻說話很溫柔的已婚女人。
她入職時還是我面試的。
他的妻子是瘋婆子，她的丈夫是家暴狂。
他們迅速產生了惺惺相惜的情感，把彼此當成最好的傾訴對象。
女秘書的丈夫鬧到了公司我才知道南若舟所做的惡心事。
可沒有證據，
他始終咬定他們是清白的。
還毫不猶豫的開除了那個女秘書自證。
看著他指天發誓的模樣我忽然就覺得這樣鬧下去很無趣。
不離就不離吧。
耗下去也不是隻有我一個人痛苦。
誰先S也還未定。
13
聽完我的講述，年輕的許珧已經泣不成聲。
她搖著頭“我不相信！”
“他不是這樣的人”
我面無表情的遞過去紙巾。
“我也不信”
“畢竟你才跟南若舟戀愛一年，而我跟他共患難同富貴了十幾年”
“縱有真心千千萬，但真心瞬息萬變”
她哭了很久，
久到天色擦黑，南若舟給她打了n個電話。
她看著手機“我……不想接”
我點了根煙“那就掛掉，叫他去S”
她被我逗笑，果斷的掛斷電話，又皺起眉頭嗔怪“我可是最討厭煙味兒了，你怎麼還學會抽煙啦！不許抽！”
也是這幾年學會的，戒了幾次都沒戒掉。
但看著她那張充滿膠原蛋白的臉蛋，我就覺得手裡的煙不香了。
曾經的我多麼驕矜可愛。
為什麼要因為感情把自己弄得一塌糊塗呢？
我摸了摸她的頭發笑的釋懷“好”
14
那天我驅車去了雲山，坐在半山腰我們徹夜長談。
她幫我回憶那些被遺忘的青蔥歲月。
拾起曾經被我丟掉的夢想。
我給她講述長大後的艱難險阻。
給她規劃沒有南若舟的那條道路。
在天蒙蒙亮時我問她“你要是能回去打算怎麼辦？”
“繼續跟南若舟戀愛麼？畢竟那個時候的南若舟挺好的”
她的頭搖的像撥浪鼓。
“雖然我沒想好怎麼辦，但一定不會跟他在一起了”
“南若舟怎麼值得我為他放棄那麼多呢？”
“你別忘了，我們從小的夢想就隻有一個”
“那就是過好日子，好日子裡媽媽，有美術，
現在又有了橡皮泥，但絕對沒有負心漢！”
沒有負心漢……
我笑著合上眼，在朝陽的照耀下睡著了。
15
再次醒來十二年前的許珧不見了。
但身側的位置明顯躺過人，落葉都繞出了一個人形。
她回去了麼？
她來的原因是什麼？
但不管是什麼，總歸我們都要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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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機被南若舟打到沒電，上了車充電後自動開機，彈出一大堆南若舟的短信。
他知道了我和十二年前的許珧見面的事情。
從最初的解釋到指責。
口口聲聲說我弄丟了那個愛他的姑娘。
我覺得可笑。
到底是誰弄丟的呢？
還真說不準。
他忙於工作，他父母病了哪一次不是我跑前跑後掛號陪診。
他的那些遠房親戚來城裡看病，找工作，哪一個不是我安排的明明白白。
多少次我為了他的生意給那些闊太太做陪襯。
我樣樣好，所以他舍不得放手。
但我不愛他。
十二年前的許珧愛他，卻沒有這些被生活磨礪出的技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