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其實也插不了。
我繼續逼迫天帝交出金印。
問一次，他不交。
我便往誅仙臺推下一仙。
見我來真的。
眾仙開始慌了。
有仙怒罵我，也有仙求饒，還有仙去求宿玄勸我收手。
可宿玄卻像是丟了魂似什麼也聽不進去，什麼也看不見。
我接連推了二十多個仙官進誅仙臺。
天帝依舊梗著脖子，不肯交。
一名魔將提議。
「尊上，看來天帝根本就不在意這些仙官，不如咱們換天後和太子試試……」
宿玄終於有了反應，他抬起頭，一語不發地朝我看來，眼底卻有什麼東西搖搖欲墜。
我，
遲疑了。
宿玄不在名單內。
可注意到天帝終於有些動容的眼神後，我一狠心。
「押過去。」
宿玄瞳孔一縮，愣愣地看著我，忽然便放棄了所有抵抗，任由魔兵輕松推到了誅仙臺前。
不等天帝說話，天後便一聲驚呼，朝誅仙臺那邊撲過去。
「吾兒！」
然而，天帝面色鐵青片刻，忽然笑了。
「赤纓，你以為用天後和玄兒，便可威脅朕嗎？」
「隻要金印在身，你便奈何不得吾，即便你將整個仙族推下誅仙臺，朕也可以重建九重天。」
「朕是天帝！朕是六界之主！」
天帝的話，讓天後瞪大了雙眼。
「宿俊！你在說什麼！那是我們的玄兒，你唯一的兒子！」
宿俊聞言，
面上的儒雅盡褪。
他不再維持偽裝了數萬年的假面，忽然毫不在意的一笑。
看著天後、宿玄，還有被魔軍押住的眾仙。
「你們安心去吧！你們的名字將會被吾銘記在輪回臺中，終有一日，吾會迎接爾等歸位。」
天帝的話，令眾仙駭然。
連沒有知覺的宿玄都再次一震。
所有仙都明白過來，天帝這是準備放棄他們了。
終於，有的仙遭受不住了，朝我跪下來，求饒。
但我卻沒手軟。
讓魔將把那求饒的仙官押到誅仙臺前。
「念。」
反骨用骨節分明的骨爪，翻開我們自己做的判決書，大聲念出了這位仙官的罪行。
「司墨星君，數次以渡情劫的名義，下凡肆意擺弄凡人的命數，隻為了取樂。
」
「推！」
一聲慘叫後，魔將又推來一仙。
「念！」
「嗣水河神，因幼子先天不足，為使其化龍，奪凡人帝皇龍氣，擾亂七次人間氣數。」
「推下去。」
……反復幾次後。
趴在席位間裝S的靈山老祖等人，忍不住坐直身體，看戲入迷了。
仙官仙侍中，也有仙緩緩明白過來，漸漸直起了身體，看我的眼神也變了。
再然後是宿玄，他仿佛明白了什麼，眼神看向我的時候漸漸活過來，但很快又看見了天帝，又S過去。
反骨念了三天三夜。
魘魔接過下一摞判決書，繼續念著。
誅仙臺上細數無數的罪名。
有的仙人，一推下輪回臺，便灰飛煙滅，
神魂不存。
有的仙，卻隻是被散去仙根，再入輪回。
來世為人、為畜、為草木。
一切，皆由誅仙臺判定。
我不由贊賞地看向誅仙臺。
然後便感覺，誅仙臺隱隱朝我傳遞來一股喜意。
嘖。
13
又過了幾日，眼看九重天的局勢塵埃落定。
看夠了戲的瑤池王母等人，起身向我辭別，並表示靜候我的喜訊。
然而，我卻笑著挽留了他們。
「諸位既然覺得這場戲精彩，何不看到最後。」
她們面色微變，隨後婉拒。
瑤池王母說：「赤纓戰神，你看，我的蟠桃該施肥了，我還是……」
靈山老祖說：「我的小徒孫恐怕想我了。
」
西天觀音說：「南無阿彌陀佛，佛祖明日要講經了。」
我沉默半晌。
然後向他們展示了我新悟成的禁神決。
他們的臉色又變了回去。
瑤池王母一拍額頭，想起來：「瞧我這記性，我三年前才讓七仙女施過肥了。」
靈山老祖也跟著一拍額頭：「唉，我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了，我小徒孫都八百歲了。」
西天觀音說：「南無阿彌陀佛。」
三人紛紛表示，恐怕還要叨擾我些時日。
我熱情地笑著安排魔將們。
「來，將貴客們，就安排在太子仙殿最好的客房裡！」
14
數月後。
天界的仙族少了十之八九。
隻剩下最後一個罪仙了。
那便是天帝宿俊。
可宿俊天帝金印在身，即便有誅仙臺，也奈何不得他。
因此，我將宿俊還有眾仙統統關進了地牢。
準備就這麼耗下去。
結果沒多久，便有魔兵來報。
——地牢中的宿俊，正在悄悄鼓動剩下的天族，準備十重天沉睡的上古神。
驅魔。
我安慰眾魔。
「安心罷了，十重天，我查過了，裡面根本沒有什麼沉睡的上古神。」
但背地卻還是有點擔心。
雖我已強得可怕。
可對方畢竟是上古神，打起來勝敗未可知。
我想了想，準備將宿玄抓過來，逼問一番。
結果不等魔兵將宿玄押來。
疏雲仙君先來了。
我一驚。
「你如何進來的？」
我不是將他氣出九重天了嗎？
「我沒走。」
疏雲氣定神闲道。
「我一直躲在你房間。」
我：？
「我還知道，你其實想見古神。」
我大驚。
疏雲又道：「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告訴你見古神的辦法。」
我半信半疑地點點頭。
結果疏雲問我。
「你真的不喜歡宿玄太子了嗎？」
「畢竟，他是你凡間的未婚夫。」
我：？
忽然想到現在終於可以解釋舔狗的謠言了。
我皺眉道。
「我從未喜歡過宿玄。」
「當初在凡間，那狗皇帝賜婚，便是要我為還是人界太子的宿玄鋪路，
要不是我在關外猝不及防飛升，我早就S回去了。」
疏雲忽然笑了。
背後一聲脆響。
我回頭，發現是面色慘白的宿玄，和碎了一地的琉璃玉盞。
疏雲笑得更開心了，他指揮我的魔將。
「將他帶下去吧，你們尊上不需要他了。」
我的魔將自然不會聽他的命令。
隻是見疏雲理所當然的模樣，有些拿捏不準地朝我看來。
我直覺又遇見了我無法理解的情況。
煩躁地擺擺手。
讓魔將快把宿玄帶走。
等魔將把宿玄帶走後。
疏雲嘆了口氣，眼神奇怪地看著我。
「有時，我恨你是塊木頭，有時，我又慶幸你是塊木頭。」
我：？
「你恨我？
」
我生氣了。
見我生氣。
疏雲，又道：
「你都收取了誅仙臺，還不明白上古神的意思嗎？誅仙臺可是祂的伴生石。」
我忍不住皺眉。
「我又不是古神，我哪裡知道他什麼意思。」
聞言，疏雲笑得更古怪了。
「若你信我，靜待便可。」
我深思熟慮後，決定信他。
才怪。
我其實感覺到一些東西，幾乎可以肯定疏雲不會騙我。
疏雲恐怕也猜到了，但他不說。
隻像是換了個人。
開始纏著我，也不耽誤我事兒。
就跟著我，在我盤查九重天的時候，笑眯眯的為我端茶送水。
我趕他走，都趕不走。
於是，
很快，新的謠言，不僅傳遍九重天，連九重天外都傳遍了。
——前任魔尊，新任天帝（未登基版），對四海八荒第一美男疏雲仙君強取豪奪啦！！！
我：？
又一次被地牢中的老仙官指著鼻子罵色魔不配為天帝後。
我終於翻臉了。
「疏雲，你是不是有毛病！」
然而，疏雲一臉淡定為我倒茶，推杯過來。
「嗯，都病幾萬年了，治不好了。」
這話讓我心中莫名有點異樣。
我低頭，一口喝下他沏的茶。
「懶得理你。」
15
在新任天帝是色魔的謠言下。
宿俊成功遊說了剩下的不少老仙官，開始秘密召喚上古神了。
我雖然早有心理準備。
但還是有點緊張。
我開始在心裡，默默地排練著。
等古神一露面，我便先發制神。
我要質問祂。
祂留下的天族，妄自尊大，自稱六界之主，待他曾經護佑的六界眾生如蝼蟻，祂可還滿意？
我還要問祂……
我還沒想完，一道神光便從地牢中升起。
然後，眾目睽睽之下。
神光直接飄進了我的身體。
？
眾仙懵了。
我也懵了。
嗯？
什麼？
上古神竟是我自己？？？
16
吾醒過來了。
萬年前，吾便就醒了。
吾聽見了「眾生的」的聲音。
其中，「人」的聲音最大。
他們不服人的命運由天上的命簿改寫，他們說人定勝天。
吾說，天道秩序，不可更改。
他們不服。
所以，吾與他們立下一個賭約。
吾入輪回，百世為人。
再然後……
結果不言而喻。
吾第一百世，轉世為女將軍。
天界太子下凡歷劫，天帝撥弄人界一國凡人的命數，去成就天界太子。
吾那一戰，本不可能敗。
可命數書上，早就寫好了生靈塗炭的結局。
於是，本該繁榮昌盛的國，氣數提前耗盡，國破家亡，餓殍遍野。
那一戰，本該成為將星的凡人將士們，皆成為非人非鬼的屍魔、屍妖、屍鬼……
……
俯瞰世間種種，
我沉默許久後。
低下頭。
是吾輸了。
吾，願賭服輸。
那一本屬於凡人的命薄。
從今日起，將有他們自己來寫。
世間依舊應當有秩序，但秩序不應當再一成不變。
仙、魔、人、妖、鬼、草木精靈，六界眾生，各司其職，不應有凌駕之分。
六道輪回。
仙，亦不再永生。
番外：
好消息，我當上新任天帝了。
壞消息，我需要改名字，他們說我的名字太草率，傳出去不好聽。
壞壞消息，新名字還沒想好。
壞壞壞消息，我分裂了。
是的。
身為上古神的那個我和身為新天帝的我，分裂開了。
並且，
她還要當我媽！
還要站在十重天上，永永遠遠監督我！
若是發現我走了前任天帝的老路，她就要狠狠踢我的屁股！
可惡！
可怕！
可槽至極！
這簡直比——紅巖兩口子，上月去人間，挖了兩百年前那狗皇帝的陵墓，結果挖出了反骨的作案工具還離譜！
槽多無口。
但身為上古神的那個我,本體其實是一棵神樹。
我們分裂時，神樹斷枝生出樹苗,說她是我母樹，好像也沒錯。
嘿。
疏雲還真的說對了。
我竟然還真的是塊木頭。
但,疏雲他！
他丫的,本體居然是誅仙臺。
他是塊石頭！
草木無心。
石頭也無心。
既然如此,我便物盡其用,讓他掌管天界刑罰。
結果，他第一次用雷劈人，就用了私心。
他劈的就是雀族族長。
即,原來的天後。
清算的時候，鳳族被我的母樹收回了鳳凰血脈，需要重新修煉。
連我也沒想到,看似慈母多敗兒的天後，明知兒子下凡歷劫兇險，竟然沒想過修改他的命數。
也是,上古鳳凰都要經歷涅槃，九S一生，方可進階。
在還是鳳凰的天後眼中,那是成長必經的一環。
天後來是為了宿玄而來。
宿玄雖不曾主動害人，但那一國被覆滅和攪動的命數，皆是因他而起。
誅仙臺，判他百世輪回,為人、為畜、為妖、為魔、為草木,還盡因果後，若有機緣方可再次成仙。
天後想用鳳凰始骨和自己的百世輪回，換宿玄留下來。
背負那麼大的因果，宿玄即便留下來,也無法為仙了,除非……一些別的法子。
所以,她想為宿玄求一個天妃的位置。
1
「對情」但再怎麼說，誅仙臺是我的本命神器。
我隻能尷尬。
但很快,宿玄就來了。
這一次見面,他變了很多,我也變了很多。
他深深地看著我。
「對不起。」
我搖頭，遞給他一片葉子。
我知道他是來辭別的，他要自己去還自己的因果。
而,這片葉子，便是我還他的因果。
草木無心，輪回百世,我依舊沒學會「情愛」二字。
可,
當神樹和我分裂後。
我百世為人的時間，比生為草苗的時間長久多了。
我終於懂了。
當初宿玄的古怪和全仙界的誤會我是舔狗的緣故。
也懂了，紅巖口口聲聲的追妻火葬場話本子。
也終於懂了。
宿玄離開時的這句——對不起。
若我，有情。
若我,有情……
故事的結局，恐怕不是這樣。
情愛啊。
對神仙來說，真是一件可怕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