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既然他是我管家，他也不至於把我害S。
我溜溜達達到了茶室門口，卻發現門半掩著。
透過門縫，我看到隻有作家一人到了。
隻是她坐在桌前，面露驚懼，雙眼瞪得好像眼珠子都要蹦出眼眶。
她似乎很想逃走。
偏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困在椅子上無法動彈。
隻有眼珠子飛速轉動。
她的身後站著女僕和一個陌生女性。
看服飾，那個陌生女人應該是城堡裡的女管事。
女管事本該統領所有女僕。
但女僕反而更像是上位者。
她將斧頭遞給女管事，溫聲細語做思想工作：「這人自私虛偽害S你的女兒，卻絲毫沒有愧疚心。還要在網上口誅筆伐，顛倒是非，汙蔑你追究她不是真愛女兒，而是沽名釣譽。
你在現實中苦苦堅守底線，
隻能用法律手段尋求公道。
但這裡是恐怖遊戲，是審判地獄，S了她，是她罪有應得。」
她握住女管事的手，高高抬起：「S了她吧，為你的女兒報仇。
S了她，為承受了近十年委屈和痛苦的你自己報仇。」女管事眼裡的熱淚不斷滾落。
「啊——」
她終於哀嚎一聲，舉著斧頭重重劈下。
仿佛失去幼獸的母親，發泄出了所有的怨恨和痛苦。
作家頸部斷裂，傷口迸射出滾燙的鮮血，潑在身前的桌面上。
她的頭也隨著慣性飛了出去，滾到門口。
我透過半掩的門，跟地上的人頭對視上。
那對布滿紅血絲，因為驚恐高高凸起的眼球直直撞擊我的靈魂。
這一瞬間，我感覺我頭皮都要炸開了。
偏偏耳邊奪命童謠又響起來了。
「七個小士兵，舉斧砍柴火；
失手砍掉頭，七個隻剩六。」
TM——D！
知道了！知道了！
馬後炮童謠用不著S一個提醒一次。
我個中國人還不比你英國人識數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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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僕發現了站門口的我，笑盈盈打開門：「既然來了，就進來坐吧。」
踢到那個人頭時，她還掩嘴裝了一下：「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馬上清理掉。」
我戰戰兢兢坐下，眼睜睜看著女僕和女管事飛快將桌面的血跡，門前的人頭，還有作家的無頭屍體處理幹淨。
每分每秒，我都如坐針毡。
我甚至在想我是不是該幫忙一起收拾。
直到 0 點的鍾聲響起，
茶室外傳來錯落的腳步聲。
大家都來了。
我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那樣覺得他們親切，險些淚流滿面：「你們怎麼才來？」
警察叔叔熱心接話：「茶話會時間不是說是 0 點，你怎麼來這麼早？還是一個人，膽子夠大的。」
我：「......」
果然是管家這個黑心腸的坑了我。
通知別人的茶話會時間都是零點，我卻是十一點半。
要不是事先知道我是關系戶，我真會以為這是S雞給猴看。
讓我提前來觀摩下S亡的一百零八種方式。
嘎掉的時候好有心理準備。
我怨氣橫生，直到女僕開始給大家上茶點。
看著她特意把我最愛吃的克拉芙緹推到我面前，我的氣頓時消了一半。
等吃了一口後，
我決定原諒這個世界。
而警察已經拿出在警局開會的架勢，率先開始分析了。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注意到，白天商人S的時候，那個廚娘提到：』本來還沒輪到他的』？」
「所以我推斷，大家被遊戲抹S是有既定順序的。」
我適時捧哏：「怎麼說？」
警察卻沒正面回答，而是又問了個問題：「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過《無人生還》？」
「無人生還？什麼意思？我們全都得S？」
「那個電影裡，一個孤島聚集了十個人，所有人都害S過人。
那我們不如假設，在座的各位也是如此。
而遊戲S人的順序，就跟我們在現實生活中害S他人的時間順序有關。」
這話一出口，立馬有人不樂意了：「我們可都是守法的好公民，
怎麼可能幹S人放火的事？」
「這隻是假設，不要激動。」
「就是，這麼激動幹嘛？不會是心虛吧？」
「其實也不全是假設，因為我發現，目前S掉的四個人，身上都背著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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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鯊人犯不必說，他被排除在十人組之外，不去管他。」
「第一個S的，是富婆。
一開始我沒認出她。
直到發現可能全員惡人，我才開始聯想。
她說她一直生活在海外。
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新聞，那個幾十年前的投毒案的嫌疑人就是一直生活在海外。
而遊戲給她的S法跟投毒也對得上。
我們就暫且假設她就是那個投毒案的兇手，事發時間 1994 年 11 月。」
「第二個S的是商人。
大家仔細想想，這人你們肯定眼熟。
他應該是 17 年發生的一起轟動全國的縱火案男主角。
而且他的S法也跟縱火吻合了。」
「第三個S的是作家……」
警察陷入深思。
因為作家的臉其實反而沒記憶點。
我舉手主動交代：「警察叔叔，我剛才看到了現場。
相較於作家，那個砍人頭的女管事更眼熟。
貌似是女兒被同學害S後，那個苦苦堅持追尋公道，卻還要被狼心狗肺的同學汙蔑為名為利的母親。
那個作家大概就是她女兒的同學，害S她女兒的罪魁禍首。
案發時是 2016 年。」
「那按照前面的說法，2016 年在 2017 年前面，
不是應該作家先S，商人後S？」
「廚娘不是說了：』本來還沒輪到他的，但誰讓他害S的人數最多呢？』」
「商人害S了妻子兒女一共四人。」
「正好因為大 BOSS 裝S輪空了一天，就安排商人先S了唄。」
玩家們你一言我一語。
顯然是接受了警察的推斷。
警察見鋪墊到位，圖窮匕見：「既然大家都覺得我說得有道理，不如都交代下自己在現實中到底做過什麼壞事？害過什麼人？」
一時間，茶室鴉雀無聲，沒人再敢說話。
警察：「遊戲裡的供詞我又沒法在現實用，你們怕什麼？
不如就按座位順序，一個個來。」
第一個便是醫生。
他張嘴就用集體榮譽把自己摘了出去。
「我們醫生都是救S扶傷的，
怎麼會害人？」
警察提醒：「那有沒有間接或者無意害S人的？」
醫生遲疑片刻，倒像是真想起了傷心事，「倒是有件事……」
他面露痛色：「那件事確實是我的錯。是我疏忽大意，把我四歲的女兒單獨留在海邊，導致她淹S了。」
警察：「時間是？」
「2023 年 10 月。」
警察從懷裡掏出本子，提筆記下。
第二個老法官開口時聲音沉重沙啞，：「如果失誤算的話，我也曾害S了我的妻子。
當初要不是我開車分神，導致出了車禍，我的妻子不會S。」
他滿臉哀傷，回憶道，「那都是 4 年前的事了。」
警察寫下 2020 年，然後看向下個位置坐著的人。
是紈绔。
他無聊地拋擲著蘋果，扔到半空又接住。
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才滿不在乎說：「啊……以前年少不懂事，害S過一個四歲的小女孩。」
警察臉色陰沉下來：「以前是什麼時候？」
「…2023 年 8 月。」
我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真 TM 是個畜生。
竟然還有臉說自己年少不懂事。
這種人就該被遊戲千刀萬剐。
有人供認不諱，就有人矢口否認。
就比如那個老師，直接說：「沒害過人。」
警察冷笑醫生，用筆敲了敲桌面：「你可想清楚了再說。」
他明顯知道些什麼實情。
「要是因為給了錯誤的信息害S我們，
你也別想活著走出遊戲……」
最後迫於眾人給的壓力，老師吞吞吐吐交代：「六年前，2018 年 6 月，曾經有個女學生因為我跳樓了……」
「可那個學生是跳樓自S，又不是我推的，怎麼能算我S的呢？」
警察陰陽怪氣：「你倒是很會為自己開脫啊。」
老師惱羞成怒：「那你呢？你現實裡不是人民警察嗎？怎麼？你還害S過人啊？」
警察抱臂，理直氣壯：「我沒有，我是好人，隻救人。」
老師臉上肌肉抖動，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他正想破口大罵，被我及時截了話頭：「我也是好人，我長這麼大，雞都沒S過，更何況S人。」
老師忍不住了：「憑什麼你們後面的都說自己是好人？
誰知道是真好人還是假好人？
別是瞞著真相不說吧？！」
我現在有人撐腰，硬氣得不行，拍著桌子就站了起來：「自己是壞蛋就不相信別人是好人了是吧？
我人生唯二大變故，便是我八歲那年，我的家人被歹徒害S。
還有不久前，我相依為命的管家離開。
我從來沒有害過別人。
也隻有你們這些沒人性的狗東西，才害得好人跟親友生S相隔！」
老師被我指著鼻子罵，氣得撸起袖子就要繞過長桌衝向我。
看樣子是想打我。
可沒走兩步就被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女僕一把擰過胳膊，摁在餐桌上無法動彈。
「先生，有話好好說，在主人的府邸，不允許暴力行為哦。」
老師顯然欺軟怕硬，
立馬慫了。
最後輪到學生妹，她低垂著眉眼：「從來隻有別人害S我的份，我哪裡害得了別人呢？」
這話有些詭異。
我溫聲問：「怎麼說？」
「2022 年 12 月，我S的時候隻有 16 歲，S後被配了陰婚。」
一時間，我如鲠在喉。
16 歲，本該最燦爛的年紀，卻被壞人葬送。
甚至S後也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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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人沉默，最後還是警察接住了話題。
「這麼說，我們這些玩家不全是兇手，也可能是受害人。」
「孟蕉那晚沒S也可以解釋了，可能是因為她沒有害人才免S，而不是因為有大 BOSS 替S。」
孟蕉是我的名字。
「所以，現在按照大家在現實生活中害人或被害的時間順序……」
1994 年，
富婆。
2016 年，作家。
2017 年，商人。
2018 年，老師。
2020 年，老法官。
2022 年，學生妹。
2023 年 8 月，紈绔。
2023 年 10 月，醫生。
警察看向老師，總結，「……下一個S的，應該是你。」
老師面露驚恐，最後白著臉給自己找借口。
「那個學生真不是我害S的，我也沒對她做太過分的事，是她自己想不開跳樓了。」
可最後他連自己都說服不了了，著急往屋外走。
「剛S了一個作家，今天應該不會再S人了，我還剩一個白天的時間。
我現在就去找伯爵。
隻要在 0 點之前找到他，
把邀請函交給他，我就不會S了，我一定不會S的。
我可是良民，我是好人啊！
我一定能出去的……」
說到最後，他甚至有些瘋瘋癲癲了。
我看著他消失在黑暗中，伸個懶腰積極回房休息。
倒也不是因為有人在等我。
主要還是因為現在都凌晨四點了。
再不睡……小心沒被遊戲SS反而猝S了。
13
推開房門時，那道熟悉的身影正伏案疾書。
聽到開門聲，他抬頭：「回來了。」
如他所說，他在等我。
就像以前的無數個陪伴我的夜晚一樣。
【為什麼腦海裡突然浮現『慈母燈下織毛衣,愛意綿綿似海深』這句詩？
】
【我更離譜，竟然產生了『賢妻悠悠宛如燈』的錯覺。】
【服了，還我那個S人不眨眼的大 BOSS。】
【你們清醒一點！你們瞧瞧大 BOSS 在寫什麼，是《暴風雨莊園副本 5.2.0 版S人報告》！這跟慈母賢妻有半毛錢關系？】
【5.2.0 版，你的數字還愛她。】
【我漏掉了什麼劇情？為什麼這倆相處模式已經進化到這種地步了？】
然後下一秒彈幕就全沒了。
我一看就知道他們又斷網了。
大概就是眼前這人幹的。
我憋著笑，拿起他擺在面前的胡桃夾子。
和餐桌上一樣的皇家士兵樣式的。
應該就是那十個當中的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