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傅嘉嶼將這張合影發到群裡。
吵吵鬧鬧的同學群，頓時冷了場。
唯獨雲曉若咄咄逼人，連發數條消息：
【林清淺，你什麼目的？
【你 P 一張圖來汙蔑我，信不信我可以告你誹謗！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高中的時候就對傅嘉嶼求之不得，你也不撒泡照照自己，看看人家搭理你嗎！】
我氣得不行，噼裡啪啦打字懟道：
【你兩耳朵中間夾的是什麼東西？合影上那麼多人，大家隨便找一個人求證就能知道你到底是不是 P 的！更何況傅嘉嶼就在我旁邊！巴沒味就去廁所嘗嘗鹹淡。可雲姐！】
雲曉若當場發瘋：
【在你旁邊？你怎麼不說在你床上呢？
【哦，像你這樣的，你就算免費，傅嘉嶼還嫌髒呢！
【你真可笑，
林清淺。】
密密麻麻的消息充斥在屏幕上，刺得我眼睛發疼。
我正要退群，手機彈出一個群視頻通話邀請——
是傅嘉嶼發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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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豫了一下，點了進去。
群裡陸陸續續都加入了通話。
恰好過了個隧道，網絡一時卡頓，我和傅嘉嶼的畫面都顯示黑屏。
微弱的信號，勉強支撐能聽到雲曉若的冷嘲熱諷：
「有膽子發起群視頻，怎麼不敢露臉啊？
「不會是忙著找 AI 模仿傅嘉嶼的音色吧？」
我暗暗祈禱，隧道趕快過去。
雲曉若的聲音一卡一卡，但大概都能聽到：
「你在日記上寫，好喜歡傅嘉嶼，還偷偷畫傅嘉嶼，你以為這些都沒人知道嗎？
「還厚著臉皮吃傅嘉嶼買的零食，喝傅嘉嶼買的水，就連志願都和傅嘉嶼報一個學校！你猜傅嘉嶼被你纏得多惡心？
「傅嘉嶼喜歡誰，都不可能喜歡你這麼普通的女生！」
高中時代不為人知的心事，此時全被雲曉若抖摟出來，我整個人都忍不住顫抖。
那時候大家都灰頭土臉，傅嘉嶼卻幹淨清爽，像是黑白的世界，他走到哪裡，哪裡就亮起一瞬。
怎麼可能不喜歡他……
可又怎麼敢喜歡他……
畢竟雲曉若的話雖然難聽，但有一句也不是沒有道理。
他不可能喜歡我這麼普通的人……
黑暗中，傅嘉嶼的手，突然牽住了我的手。
唰——
隧道近在眼前，
渺渺天光乍亮。
信號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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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嘉嶼的臉出現在群視頻的畫面中，簡直就像鶴立雞群。
所有人都震驚了。
就連滔滔不絕的雲曉若都卡了殼。
可話都放到這份上了，她也隻能硬著頭皮繼續：「林清淺，從哪兒找的 AI 換臉？還挺逼真啊。」
傅嘉嶼冷淡道：「雲曉若同學，大家同學一場，本來想給彼此留點體面。
「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造謠傳謠，詆毀他人，我不知道你出於什麼心理，我也不想知道。
「我隻知道，你應該向林清淺道歉。」
突然被 CUE 的我反應過來，狐假虎威：「對！道歉！」
鏡頭隻拍到我倆的臉，而我的手，正被他牽在手心。
他指尖微顫，我也沒好到哪裡去。
雲曉若臉色難看：「林清淺，你裝什麼啊？別以為傅嘉嶼為你出頭有什麼了不起！反正他又不可能喜歡你！」
「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林清淺？」
傅嘉嶼一句話，把我 CPU 都快幹燒了。
群視頻的小方框裡，眾人表情一個比一個震撼。
「林清淺就是我高中到現在，也是未來喜歡的人。
「她很好，哪兒都好，她快樂、上進、善良、熱心，她一點都不普通，不需要你來指點她的人生。」
「我的白月光是她，我暗戀五年的人是她，為愛當狗的人也是她。
「所以，可以道歉了嗎？還是等我家的律師跟你談？」
雲曉若表情一變再變，最終不情不願向我道了歉。
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將班長和學委都拉了進來。
班長憤怒咆哮：「咱倆還沒分手呢！
你他媽給我戴綠帽子是吧！」
學委陰陽怪氣：「你倆給我戴綠帽子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有今天？快哉快哉！我應在江湖悠悠……」
於是接下來，群裡成了燃冬哥、可雲姐和S裝哥三個癲公癲婆的大型掰頭現場。
換了以前，我肯定已經在和珺珺轉發聊天記錄、逐字逐句分析吃瓜了。
可現在……
我低頭看了眼我和傅嘉嶼的手，不知什麼時候，他換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勢。
「我們……要牽到什麼時候？」我遲疑了下，「這對嗎？」
「有什麼不對？」傅嘉嶼反問。
要不是他手心出汗，我還信了他如表面那般不動聲色。
「淺淺！剛剛看到了你倆的壯舉！
」珺珺激動不已，「真沒想到坐個高鐵我還吃到現場瓜了！」
我像觸電般，連忙抽出手。
「哦喲，這就牽上小手了～」珺珺朝我使了個眼色，「這是哪位靚仔啊，不準備給我介紹一下嘛～」
所幸列車到站的聲音解救了我。
「該下車了！我們走吧！」
傅嘉嶼一言不發，幫我和珺珺取了行李。
即將走到出站口，傅嘉嶼突然叫住我：
「林清淺。」
「怎麼啦？」
珺珺和學委站在旁邊，互相眼神交流。
我腳趾抓地，感覺能摳出個魔仙堡來。
傅嘉嶼輕咳了聲：「海綿寶寶沒了海綿是什麼？」
啊？這是考我嗎？
電光石火間，我想出答案：「海綿寶寶的英文是 SPONGEBOB，
沒了海面就是 BOB！這題秒了！」
傅嘉嶼：「……」
珺珺吱哇亂叫得都快成尖叫雞了：「啊啊啊林清淺，我恨你是塊木頭！」
學委也搖了搖頭，看向傅嘉嶼的眼神充滿同情：「真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傅嘉嶼卻笑了，眉眼清雋溫和。
連寒風也溫柔，捎來今年冬日第一場初雪。
「春節禁燃煙花令取消，我有個親戚剛好開了煙花店，我們同學之間也很久沒有聚會，吃完餃子應該多運動一下。總之……我的意思是，要一起放煙花嗎？林同學。」
他耳朵很紅，是他傳染給我了嗎？
我的耳朵好像也燙燙的。
「好呀，傅同學。」
珺珺一把抱住我胳膊：「今晚我去你家睡，
我要和你大蛐特蛐到天亮！」
珺珺一把抱住我胳膊：「今晚我去你家睡，我要和你大蛐特蛐到天亮！」寒假回家的高鐵上，我和閨蜜蛐蛐校草傅嘉嶼為愛當 0。
隔壁座黑帽子黑口罩的清純男大，突然發出驚天動地的咳嗽。
「聽說隔壁班的校草傅嘉嶼，他為愛當狗！」
「不對啊，我怎麼聽的版本是他為愛當 0！」
我打開校草朋友圈，指著那一堆燒燒的肌肉照：「你看看你看看，白白粉粉男媽媽，這誰頂得住啊！」
隔壁男大幽幽地問：「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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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一結束，我和閨蜜黎慧珺就火速上了返程的高鐵。
「完了，忘下綜藝了！這一個半小時咱倆可怎麼活啊？」我一陣後悔。
回我老家要頻頻過隧道，網絡不是很穩定，
打遊戲坑到隊友六分鍾發起投降，看電視卡到偶像劇男女主變鬼畜區表情包。
珺珺神秘一笑，從包包裡掏出一張卷軸，麻溜在小桌板上展開：
「鐺鐺——還好我早有準備，帶了咱們高中全年級畢業照！」
看著那足足兩米張長的照片，我真情實感發出感嘆：「6！我真服了，我跟你說……」
「淺淺，我先跟你說……」
我倆原地開始大小蛐。
「好消息，聽說校花和她的河童男友分手了。喏，就這個。」
「分得好！」
「壞消息，又復合了！」
「不是吧？她是不是有戀醜癖？」
「這次送了她一輛寶馬，上次分手送了她一套小公寓。
四舍五入，這就是打工人和老板唄！」
我拿起畢業照仔細端詳校花的男友：「這簡直是工傷的程度啊！校花明明應該配校草啊！」
「你說傅嘉嶼？你有他的瓜不？」珺珺一臉八卦。
我倆在 BC 座，靠窗 A 座一直昏睡的男生，突然動了下。
我下意識看向對方。
黑色連帽衛衣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黑色口罩更是將剩下的部分擋得嚴嚴實實。
垂在膝蓋上的手骨節分明，腿更是比我命都長。
很有帥哥氛圍感。
許是做賊心虛的緣故，我總覺得他有點像傅嘉嶼。
轉念一想，雖然傅嘉嶼和我倆同校，但寒假回家大學生那麼多，怎麼可能那麼巧合他就坐我旁邊？
不過我還是猶豫了下：「咱們這樣在背後蛐蛐別人是不是不太好啊……」
「那咋了？
我們隻是在闡述事實而已！」珺珺理直氣壯，「再說了，讀書人的事兒怎麼能叫蛐蛐呢，這叫了解我們親愛的同學的近況！」
「有道理！開蛐！」我壓低聲音，「我吃了校園牆的瓜，傅嘉嶼的室友爆料他為愛當狗！」
隔壁帥哥倏然低咳了一聲。
咦，難道是感冒了？
珺珺一拍大腿：「什麼為愛當狗，我聽的版本，可是傅嘉嶼為愛當 0！」
隔壁帥哥頓時咳得驚天動地。
我大驚失色，果然是感冒！
千萬別傳染給我們啊！
我趕緊從包裡掏出兩個醫用口罩，和珺珺雙雙戴上。
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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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愛當 0 是什麼驚天大瓜？展開講講！」
「哎呀，
這個就要從班長和學委的瓜說起了。班長的現女友，也就是學委的前女友，他倆搞到一塊去了！」
我大驚失色：「什麼？BER……他仨在演真人版燃冬嗎？這和傅嘉嶼又有什麼關系？」
隔壁帥哥僵硬扭頭，看了過來。
我環顧四周，發現前後左右的乘客，手機都不玩了，全都豎著耳朵在等後續。
……這就是八卦的力量嗎？
我用手肘碰了下珺珺：「咱倆小點聲蛐吧，萬一碰見認識他們的人呢……」
珺珺自有一套邏輯：「怕什麼！咱們蛐蛐他們，他們背後肯定也蛐蛐我們，蛐蛐我們的又能是什麼好東西？」
「一碼歸一碼，先給他們起個外號吧。」我拿起照片，「班長，就叫他燃冬哥；
他女朋友愛發瘋，叫她可雲姐；學委人愛裝，叫他S裝哥。」
「行吧，順嘴的事兒。」珺珺戰術性喝水潤喉，「瓜是從燃冬哥那裡傳出來的，說傅嘉嶼喜歡的人，就是S裝哥！」
我瞳孔地震。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我高中和學委做了三年同桌，怎麼沒發現他和校草傅嘉嶼有一腿？！
隔壁帥哥似是也被無語到了，嗤笑一聲，壓了壓帽子，頭一偏閉上眼。
年輕人身體就是好啊，倒頭就睡。
「高中三年，傅嘉嶼每天都給S裝哥接熱水，這不是愛是什麼？」
可他給我們整個小組都打水啊……
我一直覺得是傅嘉嶼人熱心來著。
「運動會的時候，傅嘉嶼給S裝哥買了烤腸雪糕還有運動飲料，
他真的，我哭S！」
可學委不愛吃零食，那些吃的最後都進了我的肚子……
難道是我破壞了他們的感情？！
「還有高考志願，以傅嘉嶼的分數，選擇範圍大多了，可他為了學委，義無反顧選擇了南大！嗚嗚，絕美愛情……」
可傅嘉嶼問學委的時候我也在場，他說他喜歡南城的氣候……
我就說這春天飄楊花柳絮、秋天掉梧桐毛毛的氣候有什麼好喜歡的！
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真是沒想到，傅嘉嶼竟然是這種人！可是……他為什麼是下面那個？」
下一秒，隔壁帥哥劇烈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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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
你要不要喝口水啊？」我小心翼翼遞給他一瓶礦泉水，「我剛好多買了一瓶。」
「……謝謝。」帥哥嗓音微啞，接過了水。
但不知道是何緣故，他一直沒摘下口罩喝水。
或許是怕傳染感冒給別人？
「繼續繼續，你怎麼不說話了？」我用腿撞她的腿，「你倒是給我說說，傅嘉嶼為什麼是 0 啊！」
唰——
隔壁帥哥皙白有力的指節，攥緊了礦泉水瓶。
我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我剛剛動的是左腿，撞到的是他的腿！
「不好意思啊，同學……」我連忙道歉。
「沒事。」帥哥嗓子更啞了。
唉，真是病得不輕啊。
我扭頭看向珺珺，
發現她對我瘋狂擠眉弄眼。
我一臉迷茫，然後恍然大悟。
珺珺松了口氣。
我附在她耳邊：「你看上他了？我幫你要個微信？」
珺珺目瞪口呆，連連擺手：「不不不，我一點兒都不感興趣！對了，我真題呢……」
她胡亂收起畢業照，從書包裡拿出一張皺皺巴巴的英語六級真題，裝模作樣看了起來。
「你沒事兒吧？六級都考完了。」我一頭霧水，「你還沒跟我蛐蛐完呢！」
珺珺：「咱們這樣說別人多不合適啊……」
「我們又不幹壞事，說點壞話怎麼了！」我苦口婆心勸道，「把壞話說出來，心靈就幹淨了！」
左邊傳來一道低低的笑聲，很輕的那種氣音，我的耳朵不爭氣地微微發燙。
隔壁帥哥聲音還挺好聽……
「對了，你有傅嘉嶼朋友圈沒？我們分析下他的朋友圈吧！」我和珺珺提議。
珺珺百般推辭：「不了不了，我對八卦之事毫無興趣，我愛學習，學習愛我！來，我們一起刷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