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什麼區別嗎?」
那一夜,葉爸葉媽那屋唉聲嘆氣了一整夜。
葉謹辰有點不放心。
「這樣真的可以嗎?我的臉可都丟盡了。」
我白了他一眼:「是臉重要還是曼姐重要?」
他絲毫沒有猶豫:「當然是曼曼重要。」
「很好,我的戰略就是,隻要你夠瘋逼,就一定能把別人逼瘋。」
戀愛腦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望知悉。
10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聽到葉青鬧騰:「要不咱們把李曼曼叫回來吧,我是真受不了這個姓肖的了。」
葉爸葉媽也沒有異議:「也許咱們接受了李曼曼,謹辰也會正常起來。」
「到時候咱們保姆也有了,廚師也有了,
還窩窩囊囊好拿捏,隻要咱們不太過分,給個仨瓜倆棗她就能伺候咱們全家。」
哦,合著原來那麼多年,你們是既不承認又不拒絕。
現在遇到困難了,有把人家拉出來當備胎。
妥妥渣男行徑啊!
我突然好為我那素未謀面的曼姐不值。
沒過多久,葉謹辰給我轉了五萬塊錢:「你回家吧。」
他滿面春風,眉目含情,看著喜氣洋洋。
我一骨碌爬起來:「咋的,是我不夠癲?」
葉謹辰連連搖頭,興奮地搓手手:
「是他們同意我和曼曼在一起了,還親自打電話把她請過來做客,你的任務完成了。」
哦,我早知道了。
還沒等我說話,葉謹辰突然兔子一般衝出去:
「曼曼來了,你快走吧,
千萬不要讓她看到你!」
卸磨S驢啊!
大哥,你不仁義!
我為你肝腦塗地,你當我就是個屁。
我躲在臥室裡,靜靜聽著外面。
一個文靜的聲音聽著就很乖很好蹂躪:
「叔叔阿姨好,我給你們帶了些禮物……」
葉媽不鹹不淡又欠抽的聲音好S不S地響起:
「嗯,放那兒吧!」
唉,家人們,誰懂啊?
這老娘們兒擱這兒擺慈禧太後的譜兒呢!
他們家墳頭兒長那幾根兒草了嗎?
尤其是聽到李曼曼那一聲乖巧中帶著洋溢的「哎」,我突然覺得好累。
有一種八十歲留守老人,挑了六十擔水,頂著大太陽去村頭,卻澆了別人家地的無力感。
就這樣蠢出天際的小白兔,到這兒怎麼能活得下去?
我的曼姐啊,這樣的虎狼窩你怎麼敢再進來。
本來事情發展到這裡,我應該拿著我的錢功成身退。
可我偏不。
聽到葉媽那句:「以後你和謹辰好好在一起,我和你爸就什麼都不在意。不如趁著今天民政局還沒放假,你們把證領了吧!」
我再也忍不住,一個箭步衝到客廳,騎到葉謹辰身上就開始哭: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昨天還說永遠跟人家好,你怎麼可以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你忘了你答應我的,隻要我嫁給你,你願意為了我半夜跑到我討厭的人家門口拉屎,我們這樣不拘一格的誓言你忘了嗎?難道你都忘了嗎?」
我揪耳朵摳鼻孔,一邊哭一邊把大鼻涕滿屋子亂甩。
沒有一個人敢靠近我。
葉謹辰在我的極端攻勢下毫無還手之力。
李曼曼都傻了,呆了半晌才驚慌失措地問道:「你誰呀?」
我吸了吸鼻子,指著被我打蒙逼的葉謹辰昂首挺胸:
「我是他老公!」
……
S一般的寂靜。
李曼曼僵了,石化了,蒙逼了。
她不可思議地指指葉謹辰,又指指我:
「你說謹辰是你老公?」
我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搖了搖:
「No、no、no,不是他是我老公,是我是他老公。這裡面的關系太復雜,也許你不能懂,不懂也沒關系,你記住就行了。」
「我知道你喜歡他,其實嚴格來說這並不影響什麼。他當你老公,
我當他老公,咱倆屬於略有交叉的不同合集,完全可以做到和平共處。」
「隻不過他還沒有履行對我的承諾,這讓我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畢竟我討厭的人還挺多的。」
李曼曼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氣得直跺腳:「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她無助地環顧四周:「有沒有人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葉爸揉太陽穴,葉媽捶肩膀,葉青摳指甲。
一問一個不吱聲。
11
突然李曼曼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葉謹辰!原來你竟然這麼變態嗎?你太讓我傷心了,你一直叫我做賢妻良母,可你居然背著我偷偷變態,這不公平!」
不要說葉家幾個人了,這一嗓子把我都幹蒙了。
李曼曼不是個溫柔善良的小白兔嗎?
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沒人說話。
隻有我嘴比腦子快:「那怎麼樣才算公平?」
李曼曼贊許地看了我一眼:「我也變態啊!就像妹妹一樣,長矛沾屎,戳誰誰S,生S看淡,不服就幹,最後走上人生癲瘋!」
「主打一個精神狀態不正常,隨時發瘋沒人敢惹,與其痛苦自己,不如創飛別人。」
「要不是葉謹辰給我看了妹妹的英雄事跡,我也不能這麼快頓悟出這個道理。這次過來我也不是來做什麼客,而是實打實要來發泄一下這幾年的怨氣。如果早明白這個道理,我也不至於被你們欺負那麼久。」
家人們,誰懂啊?遇到這樣的知己,我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要知道這麼多年我一直是孤軍奮戰,寂寞得很嘞!
我們擁抱歡呼,最後一起扭曲尖叫,陰暗爬行。
精神狀態領先全國一百年。
我倆爬得正嗨,葉謹辰不淡定了。
他不敢靠近我,隻好去抓李曼曼,被她左右開弓甩了好幾個大嘴巴子,才終於把她抱在懷裡:
「曼曼,我是謹辰啊,你到底怎麼了?」
「怎麼了?戀愛腦醒了唄!」
砰!
她一腦門子撞在葉謹辰的鼻梁骨上,他的眼淚當時就下來了。
「哎喲,」葉謹辰一邊叫一邊保證,「我已經知道錯了,這次我就是要讓家裡知道我的決心,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呸!」
李曼曼結結實實吐了他一臉。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你早幹嗎去了?」
「我被你媽欺負,被你妹擠兌的時候你S了嗎?孩子S了你來奶了,大鼻涕流嘴裡你知道甩了,豬撞樹上你知道拐了,我告訴你,晚了!
」
「不是讓我做家務做飯嗎?好啊,我現在就做!」
她輕車熟路地遊走在葉家別墅的各個角落。
拿葉媽的牙刷刷馬桶,拿馬桶刷刷鍋,拿鍋鏟鏟貓屎,用貓屎煮咖啡,然後裝到滋水槍裡見人就滋。
「喝,喝啊!哈哈哈哈,正宗的貓屎咖啡!」
「準備好了嗎,面對疾風吧!」
就在她做這一切的時候,我甚至還能聽到傳來的「嘻哈哈哈、桀桀桀桀」的詭異笑聲。
那麼親切,那麼熟悉。
讓我渾身痒痒。
怎麼辦?好想加入!
可是我忍住了,我知道現在那裡不是我的舞臺。
葉謹辰被貓屎咖啡滋得渾身都是,終於崩潰了。
「我要的是以前那個溫柔如水善解人意的李曼曼,不是現在這個動不動就陰暗爬行的瘋婆娘!
」
「啊,救命啊——」
看吧,這就是他所謂的愛。
呵,臭男人!
12
原來李曼曼一直都知道我的存在。
葉謹辰為了贏得她的原諒,把自己所有的計劃都一五一十告訴了李曼曼。
他以為李曼曼會因此感激他,卻壓根沒明白傷了李曼曼心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家人。
愛人的冷漠和不作為,才是SS愛情的罪魁禍首。
可惜他不懂,還裝作一副深情的樣子,把我弄到這裡來給他當幫手。
嘿嘿,結果誤打誤撞,居然給李曼曼帶來了曙光。
說到底李曼曼也是個有骨氣的人,從她主動和葉謹辰分手就能看出來。
隻不過那段時間有點戀愛腦上頭而已。
明白過來就非常決絕。
她鬧了一通以後扭頭就走,臨出門還說了句對不起,真的很有禮貌。
葉謹辰被嚇傻了沒敢動,我跑出去追她。
三分鍾後,街角的咖啡廳裡。
我悠闲地喝了一口椰香拿鐵:
「發瘋的滋味刺激不刺激?」
李曼曼興奮得臉蛋紅撲撲的,還在回味剛才的精彩戰績。
「我從來沒這樣痛快地發泄過情緒。」
我灑脫一笑:「多來幾次就習慣了,適當發泄情緒有助於身體健康。」
她和我年齡差不多大,我們竟然有一種一見如故的感覺。
坐了一會兒,她就開始為我擔心。
「聽說你是葉謹辰的員工,咱們這樣鬧一通,他會不會給你穿小鞋啊?」
我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道:「穿小鞋也好過乳腺結節。
大不了他辭退我咯,我還可以踏踏實實拿個 N+1。如果想擠兌我自己辭職,那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他頭疼。」
說著我從貼身的小包裡掏出一本秘籍——《迪安一百式》。
「這是我多年的實戰經驗,囊括了各種經典戰鬥場景,我覺得特別有意義,就如實記錄在了這裡。溫故知新,確保我所向披靡。」
李曼曼清亮的眸子裡閃著明媚的光,翻著我的《迪安一百式》,愛不釋手。
看著看著她不笑了:
「你這一路走來,受了不少苦吧!」
我突然愣了。
都說「別人隻關心我飛得高不高,沒人關心我飛得累不累」,但事實上,根本就沒人關心過我。
不管是高還是累,都是我一個人扛著。
李曼曼是第一個。
我使勁深呼吸了幾下才勉強平復了情緒,
輕松地回了一句:
「沒事,都過去了。」
13
我們打了一輛車,奢侈地住到了一家五星級酒店。
你問我為什麼不回家?
因為我根本就沒有家。
天下之大竟沒有我的家,天下之大又到處都是我家。
李曼曼也不想回家,她說家裡人除了催婚就是問東問西。
現在談了幾年的男朋友分手了,回家更是免不了被人議論。
她煩S了。
兩天後就是春節了,我們買了各種各樣的零食飲料,打算過一個沒人打擾的春節。
春聯是我們自己寫的。
上聯:【長矛沾屎戳誰誰S。】
下聯:【水瓶裝尿滋誰誰叫。】
橫批:【你過來啊!】
然後親手貼在了酒店房門口。
據說那幾天,我們房間門口路過一隻蟑螂都要繞著走。
但是這又與我有什麼關系呢?
畢竟房間裡又有一個衝破了束縛的女孩子迎來了她的新生。
我把這個故事寫成了《迪安一百零一式》,記錄在我的秘籍裡。
面對不平,勇敢戰鬥。
都是第一次做人,我憑什麼慣著你?
這就是我們的生活準則。
姐妹們。
望知悉。
互勉勵。
番外·李曼曼
分手以後葉謹辰一直在求復合。
話裡話外都是他家裡人對不起我,讓我看在我們兩個的感情上再給他一次機會。
呵!他竟然連我決定分手的原因都不知道。
看來這手分得一點都沒有錯。
為了讓他的家人認識到我的好,他竟然找了一個女孩子假扮他女朋友。
天哪,那個女孩子,真的好勇敢。
她做了我想做卻一直沒敢做的事。
葉謹辰似乎為了挽回我做出了很多犧牲。
葉謹辰觸電一般睜開眼睛,犀利的眼神似乎要戳穿我。
「(就」但是我沒有任何感覺,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早幹嗎去了啊!
我受委屈的時候他讓我忍一忍,我累S累活的時候他讓我忍一忍,怎麼,我是忍者神龜嗎?
家人的越界固然可氣,可他本人的冷漠更令我心寒。
完事他還要做出一副追妻火葬場的S人樣給別人看,實際上最應該扔進火葬場的就是他。
那個女孩子給了我啟發。
這口氣我不想一直憋在心裡。
所以當葉家父母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裝出喜出望外的樣子。
讓他們以為自己又抓到了我這個軟柿子。
回到葉家,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我也終於發泄出了心裡的那口惡氣。
真是痛快!
她給我看了自己寫的秘籍,其實就是一個又一個的故事。
我看得好心疼。
她到底是經歷過多少不平事啊!
不過她倒是挺無所謂,生S看淡,不服就幹。
與其內耗折磨自己,不如發瘋創S別人。
呵呵,有意思。
後來她整理了我們的故事寫進了自己的秘籍裡。
就叫《迪安一百零一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