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叫我什麼？」顧川銳利的眼神掃射過去，蘇若薇笑不出來了。
「顧，顧先生……」
「你怎麼進來的？」
「是宋秘書告訴我密碼的。」蘇若薇哆嗦了下，老實交代。
顧川皺眉拿起剛扔在一旁的電話，撥給了人事。
「給宋秘書辦理離職手續。」顧川想了下，繼續說道，「泄露公司機密，按規矩處理！」
說罷，一雙眸子盯上了蘇若薇。
「還不滾？」
顧川神色太過陰暗，在他獨斷專行處理宋秘書的時候，蘇若薇甚至不敢出聲。
「我離婚了。」她咬咬唇開口。
顧川挑眉。「所以呢？」
「你說過你不會不管我的。
」蘇若薇眼眶發紅，楚楚可憐。
「我不是第一時間就去接你回來了嗎？」顧川似笑非笑。
她試探著向顧川貼去，還沒走近，就被顧川的聲音定在原地。
他說：「別犯賤，我從沒說過我不會對女人動手。」
「你明明知道我喜歡的人是你……」蘇若薇氣得跺了下腳，「是你逼我嫁給……」
話還沒說完，顧川銳利的眼神掃射過去。
「蘇若薇，謹言慎行！」
「還是說，首富千金的好日子，你過夠了？」
12
蘇若薇被釘在原地。
把還未出口的話咽了下去，拿起包包臉色難看地離開。
我一路跟到門口。
一直到別墅大門在我眼前重重被關上。
也沒有窺探到他倆之間的秘密……
顧川深愛蘇若薇，這是圈子裡都知道的秘密。
兩人從小青梅竹馬，形影不離。
沒想到蘇若薇突然出國嫁人，顧川愛而不得消失了一個月。
再出現身邊就有了我，一個替身。
現在一個離婚回國了，一個順利喪偶了，難道不該大結局了嗎？
不是，他倆是虐文男女主啊？
還是他突然發現真愛上我這個替身了？
13
我心裡犯嘀咕，跟著顧川徑直走到主臥的衛生間。
看著他先用漱口水漱口，又瘋狂刷牙。
把自己折騰到幹嘔。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眶通紅，睫毛被水珠打湿。
「惡心。
」他說。
我嘖嘖兩下。
現在知道守男德了，彎腰給人家系鞋帶的時候幹嗎去了。
他突然想起來什麼，又帶著戾氣來到酒櫃旁，拿起了那個帶著口紅印的酒杯。
一松手，酒杯砸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我又聽到顧川咬牙切齒說：「姜緋，你好樣的！」
我閃躲不及，被四散開的玻璃碎片穿透了靈魂。
關我什麼事？
媽的！
我才是他們倆之間的受害者！
每一次！
14
顧川發了半天癲之後，終於冷靜了下來。
他表面鎮靜地拿出手機再次撥了個電話出去，聲音沙啞：「查一下，姜緋人在哪……」
好家伙。
原來我都消失三天了，他壓根就沒找我！
怪不得S後我總覺得自己冷冷的，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心寒……
15
陪他折騰到半夜。
看他吞了兩粒安眠藥才終於睡下。
終於輪到我上場了。
我在床邊等著他入夢。
同時，想了無數種伸手要錢的方法。
我本來想悽慘些，就帶著一身血跡哭訴一下。
又怕他嫌我醜懶得理我。
最後還是將自己精心打扮了一下。
幸好在夢裡換皮膚是免費的……
我拿出入夢的通行證，悄悄往他腦門上一靠。
再睜眼，已經是在他的夢裡。
16
好嘛，
夢裡跟現實中毫無區別。
他依然睡在床上。
我蹲在床邊。
「喂。」
哎？我真的能碰到他了，跟活著的時候毫無區別。
「顧~川~」我故意發出陰間的語調。
他皺了皺眉，睜開眼睛。
眼神帶著點跟平時不同的乖順，可能還沒清醒。
看到我臉的瞬間，習慣性將我拉進懷裡，又安心地閉上。
「睡覺。」
他的手熟練地摸了摸我的手，可能發現有點涼，又放進懷裡捂好，才松開緊皺的眉頭。
我趴在他懷裡，熟悉的溫度將我包圍，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我眼眶有點紅了。
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躺進這個懷抱了。
真情實感地舔了顧川三年，我對他的感情不隻是喜歡，
還有很大一部分的依戀。
我以為愛情和面包我分得很清楚。
原本嘛。
得知自己S了，很快就能投胎了的時候，我的心情雖然有點復雜，但沒有傷悲。
我沒有父母。
沒幾個真心的朋友。
唯一建立起親密關系的人隻有顧川，可惜我對他來說是個替身。
我對S亡是什麼並沒有那麼深刻的理解。
但這一刻，我突然真情實感地感受到我已經S了。
S了就是沒了。
我會忘記這個熟悉的世界，這個世界熟悉的人也會慢慢忘記我。
投胎後的我還是我嗎？
她會有新的人生、新的記憶，甚至新的父母。
那我呢？
還存在嗎？
17
我眼淚控制不住哗哗地流，
顧川似乎在睡夢中聽到了我的動靜。
摟著我，一下一下地拍著我的後背。
我在他的真絲睡衣上擦了擦鼻涕和眼淚。
不得不說，顧川的懷抱還是挺溫暖的。
畢竟他 183，有腹肌，長得帥，身上還香香的，應該是金錢的味道。
要錢的目的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於是，我對他說：「按按腰……」
畢竟我都要消失了，再享受一下。
不過分吧？
再然後，我睡著了……
突然醒來，一看時間，差點嚇S。
託夢是有時間限制的。
眼看這就不到五分鍾了，我可沒有戒指來託另一個夢了。
我趕緊用手指撐開他的眼睛。
「喂！」
「有事明天再說。」他將我的手拉下來按在懷裡。
「不行，我沒有明天了！」我著急。
他突然睜開眼睛，眼神逐漸清明。
「你說什麼？」
我看了看表，清了清嗓子，長話短說：「顧川，我S了，本來要去投胎的，但投胎要錢，你能給我燒點紙嗎？」
他的嘴角一點一點沉下去：「姜緋，我不喜歡這種玩笑。」
「真的，我沒時間了，這次託夢是我用戒指換來的，沒有下次了！」顧川臉色一變，抓起我的右手，無名指的地方果然空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
「消失了三天還沒玩夠嗎？
「別開這種玩笑，是我的底線！」
他連說三句，一句比一句語氣重得多。
高高在上的態度，
冷漠的語氣，是我認識的那個他了。
如果是我還活著的時候，早就投降去親他了。
可惜，我真的S了。
「我S了三天了顧川，車禍，在江南路的十字路口。」我盯著他的眼睛認真交代，「投胎需要 999999 冥幣，記得要燒那種黃色的，千萬別燒成假幣！」
話剛說完，我就被彈出了他的夢裡。
然後。
我看到顧川猛地驚醒，從床上坐了起來。
「姜緋。」他喊，「出來！」
18
回應他的。
是空蕩蕩的房間。
他慌亂地跪在床上想找出我剛來過的證據。
可惜，整個房間都隻有他一個人的痕跡。
雖然我就在他身邊。
但鬼怎麼會留下痕跡呢？
19
顧川顫抖著手拿起了電話。
「給我查，江南路的十字路口，三天前，有沒有出過車禍，受害人，是不是……是不是……」
他暫停兩次，也沒能說出我的名字。
很快。
我聽到對面傳來他助理的聲音：「顧總，三天前的下午江南路是出了車禍，一個小卡車司機差點撞到一個小學生。有人見義勇為犧牲了。受害者姓名暫時沒有通報。要查的話需要等到明天上班之後。需要我為您查詢嗎？」
「不用！不需要！」顧川掛了電話。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可能，她不可能出事。我沒有接到電話……她隻是生氣了，去國外購物了，一定是。」
他抖著手掛掉電話，
跌跌撞撞光腳下床。
穿過了我的身體走向衣帽間。
打開櫃子。
新款的衣服少了幾件。
他沒有血色的唇緩和下來。
又看向放包的地方。
我最愛的旅行包，位置是空的。
他似乎松了口氣。
可視線一轉。
那個旅行包，鼓鼓囊囊地出現在換鞋凳的角落。
顧川走上前打開它。
翻出了我新款的春裝，我的護照、身份證、銀行卡，甚至……沒電關機的手機。
沒錯。
得知顧川已經接到蘇若薇，準備回國的時候。
我原本是準備不告而別的。
在他身邊撈到的錢不算少，不能嫁入豪門，我準備瀟灑離開去過自己的生活。
但那天不知道怎麼了，胸口總覺得難受。
所以我什麼都沒拿，隻想出去透透氣的。
沒想到……
就是永別。
顧川那麼聰明。
為什麼到現在都沒人聯系他，他一定已經猜到了。
20
果然。
他沉默地拿著手機，和車鑰匙出門。
在江南路公安局的門口。
抽了一夜的煙……
清晨。
江南公安局剛上班。
顧川摁滅了手裡的煙，走了進去。
「我來，認領S者……姜緋。」
21
按道理。
託夢之後我是需要坐上專線離開的。
我聽別的鬼說過，一般託夢的隔天就會收到錢了。
但顧川……
感覺根本沒把我要錢的事情放在心上。
他好像根本就不明白S者為大！
他進入公安局的時候，我本能地不想回想我車禍的過程。
所以蜷縮在副駕駛座等他。
終於等到他出來。
他除了眼眶微紅，人很沉默。
看上去沒有任何悲傷……
好叭，我承認我又心梗了一下。
傳聞蘇若薇出國結婚時他還失魂落魄一個月呢。
我越想越氣，幹脆翻個白眼轉過頭看起了窗外的風景。
別說，要告別的時候，連曾經看膩了的景色，都覺得美不勝收了。
果然。
最美好的總是得不到的，和快要失去的。
22
他一路沉默地來到殯儀館。
安靜地處理了我的後事。
甚至沒有特意為我選一個我會喜歡的骨灰盒。
然後將我的骨灰抱在懷裡，深情地吻了一下。
挺有儀式感，但這時候沒必要吧？
然後我聽到他說：「沒事，還有下一次的，等我，等我……」
下一次是什麼意思？
？
23
我跟著他整整一天了。
從早到晚。
看他按部就班地工作，開會，籤合同。
第二天一早。
他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看到蘇若薇的名字，我那點好奇心又活過來了。
電話響了三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