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都是妹妹，一個錦衣玉食千金供養，是城堡裡最驕傲的大小姐。”
“一個唯唯諾諾，上不得臺面，是陰溝裡面見不得光的老鼠，是人人可欺的生來賤命。”
我當時身體抖的厲害，就害怕又受到什麼鞭打，根本沒有心情去思索院長話中的意思。
他看著我顫抖如鹌鹑的樣子，大笑幾聲，卻是突然來了談話興致，調出手機裡面的一張照片，給我看。
照片裡面，穿著一襲公主裙子的女孩，笑的張揚明媚，從頭到腳，都發著光。
照片裡面，還有一個成.人般高的十四層蛋糕，上面滿是奶油和水果，看著就香甜誘人。
女孩仰著頭，眼神中滿是濡慕，照片中，有人彎腰在給她戴生日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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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那人背著鏡頭，
無法看到他的面貌。
照片處處華麗，滿是金錢堆積的奢靡，還有我不敢奢望的寵溺愛意，似乎隻是看一眼，就要被灼傷一樣。
然而即便是被灼傷，我的眼睛，卻還是SS的黏在給女孩戴王冠的人身上。
我想，小女孩很幸福，但是沒關系，我有哥哥，如果哥哥在，他能做的比照片裡面的人更好。
哥哥會把他的生日願望讓給朝朝，讓朝朝一年過兩次生日，所以我不羨慕。
我看著照片發愣，想起了哥哥，嘴角便控制不住的揚起。
院長眼神中，滿是嘲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似乎還有一閃而過的可憐。
他從盤子裡，逗狗般的扔了一塊骨頭給我，我不敢我從，笨拙的去接，沒接住，就半爬到地上去吃，尷尬的窘迫姿態，又換來院長的大笑。
“不一樣，
還真是不一樣哈哈哈……”
當初不明白的話語，如今，卻是通通都懂了。
我抬頭，看向迫不及待去和劉兮兮宣布好消息的哥哥，淚眼又是一片模糊。
果真是，不一樣啊！
哥哥，還能是朝朝的哥哥嗎？
轉念一想，這樣也好，不在意了好啊！不在意了，等我S了，哥哥便不會傷心了。
哥哥不再隻有朝朝一個妹妹了，可是朝朝卻隻有哥哥一個哥哥。
哥哥是愛哭鬼，朝朝一直記得的，不管怎麼樣，我還是不想哥哥傷心的。
又一次沒忍住割下手腕時，我被哥哥扇了一耳光。
“李雲朝，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哥哥顫抖著手，紅著眼眶，眼神冷漠中夾雜著審視，
表情像是要吃人一樣。
我害怕到顫抖，顧不得手腕的傷，慌亂的伸手要去抱人：“哥哥，你別、你別這樣看朝朝，求你了……別這樣看我……”
其他人喊我怪物、傻子、賤人……都沒有關系，但是哥哥，你是最愛朝朝的哥哥啊！
你不能、你不能用厭惡的眼神看朝朝的，你說過，朝朝是你最喜歡的妹妹。
我顫抖著抱住了哥哥的腰身，他沒有躲開，卻也沒有似小時候那樣，第一時間回抱。
於是，我惶恐著，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甚至開始幹嘔惡心。
“我也不想的……哥哥，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控制不住……我真的控制不住啊……”
大概是我哭的太悽厲了，
悽厲到哥哥終於回憶起了我們的曾經，回憶起了，我也是他妹妹。
他終究還是回抱了我，聲音哽咽沙啞：“你要是真走了，你讓哥哥怎麼辦？”
哥哥的聲音，破碎到不成樣子：“朝朝，你真的忍心，把哥哥一個人留在這世上嗎？”
“哥哥努力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清除所有的仇家，好不容易才能放心接你回來，你乖一點，別讓哥哥擔心了好不好？”
“哥哥哪裡做的不好，你說出來，你別、別用這種傷害自己的方式懲罰哥哥，好不好？”
“朝朝，哥哥不能沒有你，你是哥哥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算哥哥求求你，你別丟下哥哥一個人好不好，哥哥……哥哥也是，
會害怕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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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是個愛哭鬼，他一哭，我就心軟了。
所以盡管心裡難受，盡管我無時無刻不想去S，去得到解脫，我還是妥協了。
大抵佛家所說的因果輪回，是真的存在的。
小時候，哥哥總是對我無奈的妥協，長大了，就變成我對哥哥妥協了。
於是我說好，我說：“哥哥，我不去S了，我努力活下來，我不留你一個人。”
劉兮兮的生日宴到底是沒能辦成，改成了我的接風宴。
哥哥挎著我的胳膊，臉上帶著笑，逐一把我介紹給他親密的朋友。
可是哥哥的朋友，卻都不歡迎我，他前腳剛剛離開，後腳，他們就變了臉色。
劉兮兮坐在角落裡，眼眶紅紅的，像是哭過，
正被一個明豔的姐姐，心疼的抱在懷裡安慰著。
她一口一個寶貝寶貝的叫著，哄著，看的我羨慕，除了哥哥，十年裡從來沒有人對我這樣耐心過，我更不敢像劉兮兮那樣耍小性子。
我不會得到安慰，得到糖果，得到擁抱，我隻會得到謾罵、拳打腳踢和肆意凌.辱。
劉兮兮被哄的開心了點，起了身，融入宴會。
她像是一隻驕傲又漂亮的鳳凰，在這奢靡華麗的宴會中，如魚得水。
七歲之前，我也曾是宴會中最驕傲的小公主，七歲之後，我就成了院長口中的賤丫頭命。
我提著手中的裙擺，卻是像誤入天鵝群的醜小鴨，畏縮的表情和怯懦的姿態，和周圍一切，格格不入。
有人擋在我面前，隔絕了我的視線，抬頭看去，是哥哥剛才介紹過的，他的好朋友，周宴。
他看著我，
眼中譏諷：“真不知道一向聰明的李雲澤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竟然也會被小女生的骯髒手段蒙蔽。”
周宴這話一出，周邊便是一陣笑聲。
他們均是鮮衣怒馬，華服著身，個個恣意驕傲，盈袖滿身，和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可是如今，他們卻統一了戰線。
為了給劉兮兮一個公道，來聲討我這個搶奪他人關系的壞女人。
刻意制造的混亂中，我被人推搡著，踉跄後退了幾步。
“我可不是李雲澤，別做出那幅可憐兮兮的樣子，這裡沒人會心疼你。”
“你要是真的心善，兮兮她被綁架的時候你怎麼不出現，兮兮受到傷害的時候你在哪裡？得了好處還賣可憐，這盒當了婊.子還立牌坊，有什麼區別？”
恍惚中，
我似乎又回到了被孤兒院那些壞孩子們霸凌的時候。
我搖著頭，神情茫然無措：“沒有，我沒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兮兮替我承受那些的，我沒想的……”
“成，沒想是吧，光嘴上說有什麼用，得用行動去證明啊！”
耳朵嗡鳴一片，眼前光點閃爍，我像是站在虛幻的世界，看著滿身繁華的少爺小姐們，滿臉譏笑的看著我惡劣表演。
嗓子幹澀沙啞，本來小時候就有些燒壞的腦子，也已經不會思考，隻是遵循著本能，開口詢問：“怎麼……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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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看到旁邊的噴泉了嗎？之前我們都忙，可憐的兮兮沒有人照看，
自己一個人掉下水池，差點沒了命，你現在跳進去，也稍微體驗一下兮兮之前的難受。”
我循著他們的目光，看向噴泉。
這兩天天氣炎熱，大概是為了涼快，噴泉裡面灑滿了亮晶晶的碎冰，周圍不時有白色霧氣冒出，好看，但危險。
我收回目光，搖頭，小聲拒絕：“這個不行，我不能跳的。”
我才剛答應過哥哥，要努力的活著的，哥哥哭的太傷心了，哭到我難受。
我現在這個身體，本就已是強弩之末了，就算精細養著，也不一定能活多久了。
每一次的生病，無疑是在雪上加霜，更接近生命的盡頭。
便是雨後的一陣涼風，都能讓我感冒發燒不斷，更別說放滿冰塊的冷水了。
況且如果我真的跳進去了，哥哥一定會心疼壞的，
他心疼了，就要難受。
哥哥前半生，已經難受了太多了，後半生，我想他快快樂樂的。
所以我抬頭，小聲的開口詢問：“能不能，換個條件？”
周宴嘴角的譏笑更大了，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一樣。
“我就知道從小享福到大的金貴小姐舍不得糟蹋自己，不過怎麼辦呢？我實在看不下去，我們捧在手心裡的兮兮妹妹，被你這麼欺負。”
下一瞬，周宴猛的靠近我，語調惡劣：“朝朝躲在背後逍遙了這麼多年，適當付出一點代價，也是應該的吧……”
身體被用力一推，下一瞬，我被人扶住，然而，不等我站穩，便又被扶著的人推了出去。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
像是漫天的鑽一樣，亮晶晶的，很好看。
模糊中，我想起了五歲生日那年，有人送了我一場白日繁星。
當時我被哥哥講的小王子裡面的故事吸引，問他，小王子一天可以看十四次日落，那是不是就可以看四十四次星空呀？
哥哥說是，於是我便雀躍了起來。
我最喜歡星星，墜在黑壓壓的天幕，散發著光芒，為行人指引著回家的路。
於是那一陣，還有撒嬌能力的我，鬧著也要看四十四次星星。
五歲生日前一天，被哥哥帶來的玩伴，偷偷摸摸的帶我出去。
陽光灑落林梢，於是我看到了五顏六色的星，掛滿了一樹的水晶碎鑽，夢幻的不似人間。
哥哥知道後，有些吃醋，準備好的驚喜也不藏了，拉著我去了房間，看了滿屋子的星星。
投影儀上的星星，
是哥哥一顆一顆畫出來的，很漂亮，但是莫名的，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它不如水晶星星來的震撼。
所以，送我白日繁星的人是誰來著。
我記得，我叫他：“周宴哥哥……”
面無表情站立在噴泉邊上的人，表情似乎有了一瞬間的破裂。
他像是往前伸了手，但是下一瞬，便被人大力撞開，於是我便也分不清，周宴眼中那一刻的動容，是真實存在的，還是我頭腦不清之下的錯覺了。
12
“朝朝，朝朝你沒事吧？你別嚇哥哥……”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我想睜開眼，我想對他笑，我想說自己沒關系的。
我想告訴他，別擔心，這種情況我已經很熟悉了，
我隻需要睡一會，像在孤兒院裡一樣，睡一小會，便又會醒來的。
下一瞬，我又忽然想起，哥哥知道要用柳條把我喊醒嗎？他要是不用柳條打我，我睡多了，讓他擔心了怎麼辦？
可能是剛剛腦袋磕到了噴泉壁上，耳邊嗡鳴聲漸大，大到我幾乎聽不見聲音，大到我無力抵抗眩暈，沒來得及掙扎著告訴哥哥讓我早早醒來的方法，便徹底陷入昏迷。
“朝朝，朝朝……”
耳邊傳來呼喊聲，我睜眼，是陌生又熟悉的面貌。
七歲的周宴，很瘦很小，光從幹巴巴的身板來看，似乎比我還要小上一點。
叫醒了我，瘦小的男孩松了一口氣，臉上擔憂的表情也散去，他伸手，摸摸.我的頭，做出一個兇狠的表情：“朝朝是不是做噩夢了，
誰欺負你了，我替你欺負回去。”
我還疑惑著，直到臉上傳來冰涼的觸感，伸手摸去，是眼淚。
眼前場景熟悉又陌生，費力的想了好久，才想起來是剛剛磕到門牙不久，疼的總哭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