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也是沒想到，這個男人這麼敗家。
喬喬恨鐵不成鋼地瞪我一眼：「結了婚你可別再傻了，多給陸北海吹吹枕邊風，問問他父母手上還有多少錢，能不能替他兒子把債還了。」
「知道了。」這事我也有想過。
畢竟陸北海整黃的是自家公司，他爸媽多少有點責任，不該這麼早就退休當甩手掌櫃。
要是多參與公司的運轉，說不定就不會破產了。
一想到這些，我年少時對陸北海的那些幻想啊，崇拜呀，還要那些亂七八糟的少女夢，就全都破滅了。
男神雖然優秀，但畢竟是個普通人。
億萬家財都被他敗沒了，自己當時要再跟他分手，說不定都想不開跳河了。
想來，我也算挽救了一條鮮活的生命。
燙完頭發，喬喬拉著我去逛街看電影，我給陸北海發了消息，說晚上不回家吃飯了。
他回了兩個字，好的。
19
從電影院出來，天已經黑了。
我們正準備打車回家，我卻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我心虛地縮到了喬喬身後。
喬喬不解地拉住我的手，問：「怎麼了？」
我偷偷指了指眼鏡男的方向：「陸北海的債主。」
喬喬朝著我指的方向看了看，揉了揉眼睛：「他……不是陸北海的助理嗎？」
助理？
怎麼可能，我明明聽他說陸北海還欠著他兩千萬呢。
「就是助理。」喬喬很肯定地說。
她拿出手機搜了一個人名，遞給我：「蘇石磊，陸北海美國留學的好基友，
和他一起回國，後成為陸氏集團的董事長助理。」
百度百科就有這個人的介紹，還附有照片。
不是這個眼鏡男是誰！
此刻蘇石磊也看到了我，笑呵呵地衝我打起了招呼：「嫂子，和朋友看電影呀。」
「我老公欠你的 2000 萬還了麼？」我冷笑。
「沒呢。」蘇石磊隻愣了半秒，便接著道，「要不嫂子幫我催一催，陸總這個人很差勁，欠債不還是常態了。」
我奪過喬喬的手機，遞到他的面前：「你不是他助理麼？」
「2000 萬是他拖欠我的工資。」蘇石磊絲毫未見慌亂，老神在在地說，「幫我帶句話給陸總，再不發工資，我就去勞動局告他了。」
說完，摟著一旁的小姑娘進了電影院。
我留在原地，氣得胸口都疼了。
「陽陽，
別氣了，說不定是真的欠他工資沒給呢。」喬喬第一次見我這樣，隻能安撫我。
這時手機響了。
我顫著手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陸北海略顯緊張的聲音。
「你在電影院別動，我去接你。」
說完，也不等我拒絕，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讓喬喬先走，自己留下來等陸北海。
等了大概有半個小時，他才從一輛出租車上下來。
腳上還穿著我買給他的小黃鴨拖鞋，白色的短袖 T 恤外加灰色大褲衩。
看似隨意，實則狼狽。
他走到我面前，試探著去拉我的手，問：「真生氣了？」
我一把甩開。
「是真的欠了那麼多錢。」他企圖做最後的狡辯。
我抬起頭，紅著眼眶瞪他：「看我每天為了 30 億的負債著急，
你是不是覺得很可笑。」
「是很可愛。」他糾正。
我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
這個男人到底有沒有心！
見到我哭，陸北海終於慌了，手忙腳亂地想幫我擦眼淚，但我拒絕他碰我。
他隻好無措地立在一旁。
我擦了一把眼淚，平復了心情，接著問：「30 多億到底是怎麼回事？」
「之前的公司申請破產了，最近在弄新公司的事，和朋友借了些錢。」陸北海解釋，表情真誠了許多。
「不是欠供應商的麼？」當初他可不是這麼說的。
「供應商那部分，銀行拍賣了我的一部分不動產，勉強能還上。」陸北海解釋。
「30 多億都是和朋友借的？」開的什麼公司，需要借這麼多的錢，是要造火箭麼！
「嗯。
」他想了想，「借款的單據回頭可以給你看。」
「借的現金麼？」銀行卡不是說被凍結了麼。
「我讓他們打你賬上了。」
「……」
20
陸北海拉著我去銀行，插入一張卡，然後我就看到了讓我差點暈倒的餘額。
「什麼時候的事？」我快瘋了，自己莫名其妙多了這麼多錢，銀行會不會以為我是洗黑錢的！
「第一次約會的時候，你給了我這張卡，還記得麼？」
我當然記得，那是我還給他的洗車費。
自己喝多了，吐了他一車，不好意思直接給錢，就建了張卡，往裡存一千塊給他。
當時他什麼也沒說，收下卡後，就帶我去吃大餐。
沒想到他拿我這張卡借了這麼多錢。
「當時公司正在申請破產，所以新公司的事情，我就先用你的名義進行著。」陸北海說到這裡，終於有了一點愧疚之色。
「我要是不跟你領證呢？」我抬起頭，認真地問他。
他微怔了片刻，搖了搖頭：「這個問題，我沒想過。」
這是吃定我的意思麼！
21
當天回到家，我第一次沒和陸北海同房，而是拿著被子和枕頭主動去客廳睡了沙發。
陸北海這個臭渣男也沒阻止，任由我睡了一夜的沙發。
腰都快要斷了。
由於是周末，我媽打電話問我婚紗照的事，說還有兩個多月就舉辦婚禮了，婚紗照要抓緊時間拍。
我想到自己被陸北海坑得這麼慘，對婚禮完全沒了期待。
但若是因這個事情和他分手或離婚。
又有些不甘心。
陸北海做好了早餐，叫我去吃。
我扒拉了兩口，心裡的委屈仿佛決堤了一般，忍了一夜的眼淚哗哗地往下掉。
他隻靜靜地看著我，也不哄我了。
我哭了一陣，回了房，趴在床上接著哭。
沒多久，他終於進來了，打開衣櫃，從我給他買的西裝口袋裡掏出一把錢。
「別哭了，這些錢都給你。」
看著這些紅燦燦的鈔票，我哭得更狠了。
那是我給陸北海的辛苦錢，結果他根本就沒動。
敢情這麼多天，小醜竟是我自己。
「那你想怎樣？」見我一直哭，陸北海的聲音也疲了。
「我要你說實話。」我氣憤地瞪他。
「我昨天都坦白交代了。」他一副很冤枉的樣子。
「你是不是早就想套路我了？」我瞪他，懷疑他早就對我心懷不軌了。
「關於這事，我還想問你呢。」陸北海面色一正，很嚴肅地問，「你是不是一開始就在套路我？」
「我……沒有。」被他這麼一問，我突然有點結巴了。
「沒套路，天天整得和純情少女似的，不讓摸，不讓碰，親一口都推三阻四。打你電話不接，發消息十次有八次不回，回也隻回表情包，還瞞著我去和別的男人相親，不是套路是什麼？」
「呃……」那不叫套路啊，是愛情啊！
「我要是不破產，你是不是就要和我說分手？」他冷著臉直接質問道。
我臉都白了，這事他都能猜到，也太神了吧！
「整天把我當魚一樣釣，
我剛一上鉤，你就想換魚塘。」陸北海陰惻惻地看著我，說，「宋陽陽，你有當渣女的潛質啊！」
「我……」
麻蛋，眼淚又要止不住了。
這次是羞愧的！
「都說什麼鍋配什麼蓋，你就別謙虛了。」說著，他揉了揉我的頭發，俯下身親了親我紅紅的眼眶。
「咱倆在一起是絕配，你就別禍禍別人了。」
「……」
22
我把陸北海的話和喬喬說了一遍。
喬喬若有所思地看著我：「我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滾！」
23
接下來好幾天，我都睡在客廳。
他一個人佔據了臥室的大床，每天早上我腰酸背痛地醒來，
他已經神清氣爽地在廚房做早餐了。
我扶著快斷的老腰，很不爽地吼他：「你都不知道讓著我。」
哪有自己犯了錯,讓老婆沙發的道理。
「讓你半張床，要不要？」陸北海剝了個雞蛋給我,一雙黑眸仿佛盛滿了溫柔。
我接過雞蛋，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本來就是我的床,需要你讓麼？」
他不說話，看著我默默地笑。
那笑容讓我的心髒不聽話地亂跳起來。
24
婚禮那天，來了很多人。
很多平時隻能在電視上看到的名人都到場了。
陸向東是今天的伴郎，他找到我說：「小嬸嬸,待會兒手捧花你一定要扔給我呀。」
「你有女朋友麼？」自從他把我刪除好友後,我對他就沒什麼好臉色了。
「就快有了。
」他言語裡充滿了自信。
我懶得理會他這種自信。
正要打發他離去,陸北海穿著黑色禮服從人群中走了過來。
彼時的他已經還清了欠款，新公司已經正常運營，銀行卡也被解了凍。
用自己的錢又給我買了一枚 88 萬的大鑽戒，交換戒指時,替我戴上了。
輪到我給他戴戒指時，感覺他好像胖了許多。
戒指有點緊,折騰了好半晌才套了進去。
「怎麼辦，被你套牢了。」
親吻時,他抱緊了我的腰,附在我耳邊輕輕地說。
我摟住他的脖子,傲嬌地宣布：「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都聽老婆的。」
25
扔手捧花的環節,陸向東並沒有搶到手捧花。
搶到花的是個年輕的女孩子，
十八九歲的樣子。
她拿到花還有點懵,但還是很雀躍地和身邊的男孩分享著喜悅。
我看著女孩子臉上洋溢著的笑容。
忽然想起了 8 年前的自己。
那一年我考上心儀的大學，想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心中最重要的人。
卻看見他單手插著兜在路燈下和一個女人親吻。
我愣在那裡，他看到我突然停下了動作，嘴角卻很輕佻地勾起。
「少兒不宜,不懂麼？」
我憤怒地衝著他吼道：「我已經 19 歲了！」
他松開他面前的女人，然後走到我身邊，抬起我的下巴，笑容很輕浮：「小姑娘，你是在邀請我麼？」
我一把推開他，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後來的許多日子,我一直在後悔。
我一遍遍地想，
如果我當初沒跑開會怎麼樣？
會成為陸北海名正言順的女朋友嗎？
「知道了。」
「（餘」越是送上門的，他越不會在乎。
他應該早就看透了我,看透了我對他的覬覦，才會一遍遍毫不顧忌地戲弄我。
我對自己說，我絕不能再錯過這個良機了。
「在想什麼呢？」見我恍神，陸北海摟住我的肩,關心地問。
我指著不遠處的那對小情侶,說：「在看那對小情侶。」
陸北海朝著我指的方向看去，意味深長地說：「和你挺像的。」
「哪裡像了？」我可是很矜持的好不好！
耳邊卻傳來陸北海輕佻的聲音：「都挺會撩的。」
「胡說，明明是你先……」
剩下的抗議被他盡數吞進腹中，
餘光中,我看到那對情侶朝我們投來一道羨慕的目光。
算了，這次就先讓著他吧。
餘生很長，他早晚會知道惹怒老婆的代價是什麼！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