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剛結婚時，我們因為蘇韻吵架，他說我不可理喻。
一開始我也覺得隻要我們真心相愛，一個蘇韻還威脅不到我們。
直到我告知應暉自己懷了身孕後，家裡就莫名其妙多了些香味。
我問應暉，他隻說是蘇韻送的。
日子久了，我每聞到那些香味便會覺得腹痛，於是便假裝再做一批燻香致電廠家偷偷查了成分。
商家給我的反饋是這種香薰裡面含有一定劑量的麝香，孕婦慎用。
我不禁一驚。
以他們倆的關系，我懷孕的事情應暉應該早就告訴了蘇韻。
蘇韻根本不想我有應暉的孩子。
我不禁一陣冷笑。
這世間哪有純粹的女哥們？
不過是等待時機上位罷了。
所以我這次得知自己懷孕了之後沒有告訴應暉。
我想保護自己保護孩子，為了孩子的安全，我想讓他和蘇韻斷絕關系，起碼蘇韻不能時時出現在我家。
滿以為我的計劃成功了，殊不知她在答應的那天就自S了。
而我的孩子最終也沒保住。
我一直不相信蘇韻會這麼S掉。
直到看到她的屍體。
可是她哥哥拖她走的時候，我分明看見了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譏笑。
我一直以為是幻覺，直到三天前我在樓下撞上一個人。
雖然她留了長發，可是我一眼便認出了她。
那個香味，環繞了我兩年。
我再熟悉不過。
我看不見她墨鏡下的臉，但是卻能看見她上揚的嘴角。
是蘇韻。
她沒S。
細想那天，漏洞確實很大。
蘇韻的哥哥達到現場後拒絕報警，宣布S亡後將蘇韻背走，也不追究。
甚至沒有讓應暉看最後一眼。
隻交給他一封遺書。
也是在這封遺書的加持下，我和應暉的關系越愛越差。
應暉為了報復我，不斷的帶著不同的女孩子回家。
每次意猶未盡時才將我拉進別的房間。
我就這樣屈辱的過了一年。
一直到一個月前，我發現自己懷孕了，我以為這個孩子能喚醒他。
可是他卻在我打算告訴他的那天發了瘋，親手S了我們娘倆。
我怎麼能不恨呢？
在我求他的時候他是否會想到我也會S在這個浴缸中？
當初和他在一起時，他發誓說會給我最好的愛。
可是三年過去了，蘇韻始終是橫在我們之間的一把劍。
06.
門開了，我跟著應暉走了出去。
他一會哭一會笑，不住的自言自語。
遠處，一個身影正偷偷的看著他。
人S了就沒了嗅覺，我聞不到她身上的味道，但是那個上揚的嘴角我不會忘。
蘇韻。
她跟著應暉走了一段時間後，拿出了手機。
電話是打給應暉的。
應暉愣了一下，還是接了。
他應該記得我告訴過他，蘇韻沒S。
當時他還氣呼呼的衝我大喊：“你就這麼恨她嗎，她S了都不能安生嗎？她活著不不讓她活，S了又不讓她安寧，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冷笑一聲，轉身離去，再也沒有和他說過這個話題。
而現在，他應該是看見了蘇韻的電話來電，
想起了我說的話。
他詫異的環顧下四周，咽了幾口唾沫，然後拿起手機。
“喂？”
“暉哥，是我。”
應暉嚇得手一哆嗦，手機差點從手裡滑落下來。
“蘇、蘇韻？”
“是我。”
“你怎麼……”
“怎麼沒S是吧，說來話長，我現在能見見你嗎？我知道苗苗S了，我現在不該打擾你，可是我怕你難過，我想陪陪你。”
消失了一年的蘇韻好像換了性子，溫柔可人。
雖然做足了心理準備，但是蘇韻跑出來抱住應暉的時候，我的心還是咯噔了一下。
我看著應暉不住的撫著蘇韻的臉，那是我從來沒有過的待遇。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蘇韻：“你竟然沒有S。”
07.
應暉帶著蘇韻回到家裡的時候，我的屍體已經被處理完了。
因為沒有充足的證據，且我有足夠的自救條件，警察隻能判定為自S。
我看著這個屋裡殘留的記憶一點點被抹去，竟然有些心痛。
蘇韻像個女主人一樣搬進了家裡。
她找人將房間重新裝了一遍，屋子的各個角落都擺上了靈符，嘴裡不斷的喊著“晦氣”。
我隻能小心的繞過這些東西，才能安全的飄在房頂。
應暉對她很好，滿足她的一切要求。
屬於他們倆的這個家裡，好似我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蘇韻留起了長頭發，穿起了之前她看不上的長裙子。
也開始洗手做羹湯，守在餐桌前等著應暉下班。
她本以為一切都會如她所願，直到應暉摔了盤子。
“為什麼，為什麼學著她的樣子，是還嫌她不夠陰魂不散嗎？好好做你自己不好嗎，你妄想取代她嗎？我告訴你，你是你，她是她！”
蘇韻委屈的落淚：“什麼叫學著她的樣子，你不就喜歡這樣嗎？我在身邊晃了這麼多年，你都沒有正眼看我一眼，憑什麼她一出現就得把你搶走，還不是因為她長得好看，你喜歡這個樣子！我也可以變成這樣！”
“蘇韻，我們以前隻是哥們，純哥們，就算後來我喜歡你，也是發覺了你的優點，後來才有的感情，您怎麼能這麼說呢，好像從一開始就是我們對不住她一樣。
”
“我從來沒有把你當哥們，從來沒有！”
蘇韻的這句話，像是把應暉這些年的堅持揉碎了摩擦，她的反水讓他的堅持看起來像笑話，一字一句都在印證我當時的猜想。
他緩緩走進房間，將門反鎖。
此時的應暉在想什麼？
應該在想我之前給他說話的掏心窩子的話，想我之前說的蘇韻的種種喜歡他的跡象。
在想他因為蘇韻和我爭的面紅耳赤卻還是和她保持著兄弟關系，轉身說我怎麼這麼小心眼的場景。
08.
我的魂魄飄蕩在房間內，不知還挺停留多長時間。
我看著獨自坐在餐廳的蘇韻，想起來之前的自己。
那一次，我因為蘇韻和應暉爭執。
“為什麼不能和她保持距離？
她明明就沒那麼單純！”
應暉急了將碗筷摔了一地：“怎麼就沒那麼單純了，是你不單純所以看什麼都不單純吧，我發現的你真的無理取鬧的很。”
也是那一次，我和應暉徹底離了心，要不是因為孩子，我不柯能忍著氣做了一大桌子菜等他回來過紀念日。
而他卻因為那天是蘇韻的忌日讓我和孩子給她償了命。
一連三天，我都沒在家裡看見應暉的影子。
蘇韻每天做好飯等著應暉下班，卻在掛斷電話氣的將東西摔在地上。
我仿佛看到了之前的自己。
我大聲的笑著，笑自己的卑微，笑自己的解脫，也笑蘇韻的看不清。
她不明白，她將自己扮成我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徹底的失去他了。
她在應暉的心裡，
也變成了那個隻知爭風吃醋、沒有個性隻為了男人活的女人。
她已經輸了。
第四天，應暉回家了。
蘇韻跳將著鑽進他的懷裡，直到看到身後的警察。
警察將蘇韻帶走的時候，應暉冷漠的沒有再說一句話。
蘇韻也沒有表情，但是看向應暉的時候，她神情激動：“口口聲聲說我們的友誼萬歲，還不是抵不過一個S人。”
應暉甚至沒有扭過頭看她：“你不該動別的心思，尤其對思思，你知不知道，她S的時候，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了！”
“她S的又不是因為我，不過是你過不去心裡的坎罷了，這是你們兩個之間的問題。”
“你敢說你沒有動手腳，結婚紀念日的前一天，
是不是匿名給我發了一封郵件，將自己的S又重提一遍，還含沙射影的指向思思，將我激怒。那天，你是不是偽裝成修理工進過浴室，浴室的盆底，被抹了凝膠，導致思思暈水的時候根本站不起來，所以才會在水底溺亡。你好狠的心啊，竟然連S人都想的起來。”
蘇韻根本沒有想過，應暉會去查她。
在他的心裡，他們之間應該是無堅不摧的感情，不是因為一個女人的消失就能改變什麼的。
以至於應暉娶我的時候，她都沒在怕的，所以在我S後，她第一時間跑出來，也是覺得無論她說什麼應暉都會相信的。
而她不知道，應暉這個人，最愛的不是她，也不是我，而是他自己，他不允許別人破壞他的信仰，就算這個人是蘇韻也不行。
在他眼裡，他和蘇韻的感情，就是兄弟，是別人口中不可能的最純潔的男女之間的關系，
是誰都不能改變的事實，就算有進一步的發展，也是在這個事實之上。
而現在蘇韻親手將他編織的夢打碎，他不能忍。
09.
應暉找到孫尋，問我埋葬的地方。
父母年紀大了，老年喪女已經是很難過的事情了，不能讓他們再為我得身後是操勞。所以我高中最好的朋友，孫尋承擔了我所有喪葬的事務。
孫尋看著找來的應暉：“不是我不告訴你，是我覺得思思和孩子不會想見你。”
應暉急了，伸手抓住孫尋的衣領：“你憑什麼替她做決定？我是她的丈夫，連祭拜她一下的資格都沒有嗎？”
“丈夫？你什麼時候盡到丈夫的責任了？你知道她暈水還把他一個人放在浴缸裡，她有了身孕你不關心，結婚紀念日你不陪她過，
你為了一個詐S的人來羞辱她，你配做她的丈夫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沒S，我不記得她暈水，我不知道她會S……”
“思思打電話問過我，怎麼能揭穿一個假S的人，我相信她肯定也跟你提過，你不信她罷了。”
確實，我不止一次給他說過蘇韻S的蹊蹺，他卻一點也聽不進去，指著我鼻子罵：“放過她吧，她已經S了，你還想怎麼樣，你真的想讓她不得安生嗎？”
孫尋是我高中最好的同學，但是我知道他喜歡我。
在得知我不喜歡他之後，他說不會再打擾我。
我不解：“男女之間真的沒有純正的友誼嗎，你不能以朋友的形式陪在我的身邊嗎？
”
他搖頭：“我怕我會抱有希望，我怕我生出別的想法，所以思思，祝你幸福。”
就這樣，孫尋十年沒有聯系我，我們在不同的城市各自奮鬥。
直到在群裡看見朋友發的我S亡的消息，才從別的城市趕過來。
應暉看著他：“你不想讓我知道思思埋葬的地方，不就是想霸佔著她嗎，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事，你喜歡她這麼多年，難道就沒有別的想法？不過就是有又能怎麼樣，她已經S了，你守著她的屍體過一輩子嗎？你在我這是不過是失敗者罷了，思思終究還是嫁給了我。”
孫尋看著魔怔的應暉，冷冷一笑：“原來，你就沒有懂過她。”
“我沒懂過她，我陪了她這麼多年，
你說我不懂，你懂嗎？”
“你壓根就不知道她為了和你在一起付出了什麼！她……她……。”
孫尋停頓了一下，“她明知道蘇韻喜歡你，還是接納了她。她在賭，賭你會看清這一切，賭她在你心中的分量比蘇韻重。可是呢，她得到了什麼！她不能去挑戰你心底的權威，不能去表述自己的想法，以至於你縱容蘇韻，縱容她害S了思思！”
應暉有些抓狂：“不、不，我和蘇韻隻是朋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是無話不說的哥們，這個思思是不能理解的。她不理解，所以她胡思亂想，她想我的生活隻有她一個人罷了。”
“你看吧，你到現在還不承認。
”
“思思現在應該知道了，我最愛的是她，我不能容忍別人傷害她，所有傷害她的人都得付出代價。所以、所以蘇韻也會付出代價。我都這樣了她還不滿意嗎，我求你，求你讓我見見她。”
“她S了！你就放過她好嗎！”
“是啊。她S了。”
應暉淡淡的說，眼睛裡S一樣的沉寂。
10.
應暉最終還是沒能知道我安葬的地方。
他踉跄著回去的時候，把家裡一切有我痕跡的東西都砸了。
“為什麼，我為什麼不聽你的話，為什麼要一步步走錯，思思，你回來好不好，我錯了，我錯了！”
“思思，你別走好嗎，
我給你補過一個紀念日，隻有咱們連個人的紀念日，不，我們三個，還有孩子。以後就咱們仨，再也沒有別人了。”
“我知道，你都是對的，是我，是我不相信你，我不該那麼固執，我不該自以為是，我不該因為自己心中的一點可笑的信念置你於危險之地，我錯了，思思，你回來好不好。”
“我真的好想你，好想抱抱你……”
我看著應暉躺在咋的稀巴爛的浴缸旁邊，手上磨破的皮滲出點點血跡。
忽然，他抬起頭看見塞在浴缸內側的矮櫃抽屜裡有一個捐贈協議書。
“這個、這個是……”
他顫顫巍巍的打開，上面赫然寫著“腎髒捐贈書”，
捐贈人楊思思。
應暉唰的一下將協議書讓在地上：“怎麼會是思思？不是蘇……”
他應該想到了，蘇韻從來沒有親口承認過自己為他捐了腎髒，隻是應暉看見蘇韻裝出來的反應認定了是她。
醫院捐贈器官是保密的，蘇韻明知這一點，所以在應暉錯認為是她的時候沒有反駁，而是任由這個誤會加大。
我本來身體就弱，至此便時時覺得身體疲憊。
應暉應該能想起來，他拉著躺在床上的我罵：“裝什麼啊，你看蘇韻不舒服你也躺床上，她是因為捐贈了器官你是為什麼，你什麼都要和她爭一爭嗎？”
我掙脫他的手：“你就這麼信她？”
“我不能信她嗎，
一個能為我舍命的人，我不能信嗎，我問你，我做手術的時候你在哪！”
“她，她為你舍命？”
我清楚的記得，得知應暉要換腎時，她支支吾吾不肯做配型檢測，直到被通知有人願意捐獻了，才哭著跑向應暉。
做手術的時候，我叫了孫尋。
“這個時候我隻能找你了，我不敢告訴家人，也不敢讓我們共同的朋友知道，我不想讓他因為這個腎髒對我好，你明白我說的吧。”
孫尋雖然氣的夠嗆，還是照顧了我一周：“你就是傻。搞不好他到S都不知道是你給他捐的，值得嗎？”
11.
應暉對著地上的協議發笑：“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就是因為這樣，所以身體才虛，
所以才懷不上孩子，我還那樣對你，我指責你背著我亂搞，指責你裝病，指責你不如蘇韻，我是混蛋，我不是人。”
然後又對著自己的肚子又錘又打：“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腎髒，所以你才沒有力氣爬出來，所以才會淹S在這，是不是，我不要了，我還給你，還給你你是不是就能活過來了，思思，我還給你。”
應暉跑向廚房，拿出我平常用的水果刀。
我常說這把刀鋒利，十個指頭有八個都被它劃破了。
他拿著刀重新回到浴室：“思思，我還給你，還給你你就有力氣往外跑了，你等等我啊。”
說著一刀一刀的滑向肚皮，瞬間鮮血染紅了襯衣，流到了已經砸破的浴缸裡。
應暉嘴裡不停的說著什麼，忽然他高高的舉起刀，向自己的肚子剜去，一個血呼呼的腎髒被他拿在手上。
“是這個嗎，思思，你看，是這個嗎，我給你，你把它放回去，好好活著，我是混蛋，我不配用你的東西，我不要了，給你，你活過來。”
說著，他倒在了地上，混著一灘鮮血。
12.
鄰居報案的時候，地下的血跡已經幹了。
據說是鄰居家的狗聞到血腥味，一直衝著門內叫，鄰居才報了警。
法醫檢查了很久：“十一刀，最後一刀把腎髒切出來了，不過這個腎髒好像就是移植上去的。”
“這家人是怎麼了，女主人S了，男主人也S了。聽說前幾天從家裡帶走的那個女子，在看守所瘋了，哭著喊著要和獄警做兄弟，還說要做一輩子的兄弟，那場面真嚇人。”
“是啊，聽說最後保外就醫了，回來的途中突然清醒了，路過黃浦江的時候從車上跳下來跳江S了，到現在都沒找到屍體。”
“剛剛傳來消息，說找到了，找到的時候身上的衣服都沒了，胳膊和臉都被爛了，像是被海裡的什麼東西啃的，看著嚇人。”
“這房子有問題吧，怎麼住過的人都不得安生。”
“有時候，有問題的不是房子，是人。”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