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A -A
  “我用身邊僅剩的錢,遣散劇組,打了欠條。租用的拍攝場地不退錢,我就住在攝影棚裡。趙總找過來幾次,起初我們還能坐下來和平協商,幾次後,他發現我是真的還不上錢後,再沒耐心和我虛耗。”


  “他是痞子地流出身,做事不計後果,什麼齷齪手段都會上一點。剛開始還隻是帶人來恐嚇,漸漸的,事態發展開始失控,他查到我父母的地址和聯絡方式,開始威脅我再不補上窟窿就去騷擾我的父母。”


  她打過欠條,報過警,被趙宗晨折磨到神經衰弱,夜不能寐。


  什麼方法都想了,可是無論做什麼,她短期內都無法立刻還上這麼大一筆資金。


  “後來攝影棚的租期到期,我搬回出租屋。趙宗晨可能是發現我其實也可以逃跑,也可能是他的耐心耗盡了,忽然改了主意,威逼利誘,讓我去賣身還錢。他說他認識不少上流階層的大佬,就喜歡走投無路的小白花,

我花點心思,沒準三年內就能把錢還上了。”


  她語氣冷靜,聲音平穩,像在描述一件與自己完全無關的事。


第81章 第八十一幕


  但,怎麼可能真的無關?


  那段經歷於沈千盞而言,就像行走在刀尖上,每一步都是煎熬。


  “我沒答應。”她抬眼,目光平靜,道:“我之前忍受趙宗晨的騷擾和威脅,是因為我相信冤有頭債有主,人一定能找回來,我的人生還有希望。但慢慢的,好像也能接受他不會再回來這件事。”


  人一旦接受現實後,便會開始謀求出路。


  擺在沈千盞面前的,總共兩條路。要麼自尋死路,自甘墮落;要麼屍山火海,涅槃重生。


  她沒再坐以待斃,趙宗晨再一次尋上門時,她籤了份對賭協議。


  “我租的房子在三十九樓,對賭協議是我坐在窗口和趙宗晨談的。我告訴他,要麼給我時間,我到期還錢。要麼我今天從這跳下去,

他什麼也拿不到。仇,就是那個時候結下的。”


  她惡心趙宗晨不把女人當人看的交易行為,也惡心他三番五次的言語逼迫和人身威脅,更不齒他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至於趙宗晨,早在沈千盞的空瓶子劇組卷走他的錢時,就恨她入骨。


  她那時拿捏他不敢真的鬧出人命,將趙宗晨逼得險些狗急跳牆。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沈千盞至今都還記得。


  即使後來沈千盞完成對賭,連本帶利的還清了欠債,她與趙宗晨之間的仇怨仍是無解。


  蓬萊辰光的老總曾看在蘇瀾漪的面子上,當和事佬,出面調解。可惜,沈千盞不願意領情,趙宗晨也不願意拉下這個臉,最後結果自然是不了了之。


  季清和沒立刻接話。


  他雙手託著沈千盞,將她抱坐在欄杆上。


  她的腳邊是一閃一閃的星星燈,她的眼睛也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中如點亮的螢火,一明一滅。


  他低頭吻她眉心:“都過去了。


  話落,又去吻她的眼睛。


  她眼皮顫抖著,微微發燙。


  他停留數秒,順著她的鼻梁去吻鼻尖,再是嘴唇。


  她的嘴唇幹燥,被夜風吹得微帶涼意。


  他吮著她的上唇,輾轉著,流連著,將她吻得微微發燙。


  季清和的人生,雖說有些枯燥,但順風順水,至今未遭遇太多坎坷。


  他不必為錢財發愁,遇事也有能力解決,比起畢業後就結婚生子循規蹈矩的領著工資守著妻子日過一日的常人,他甚至更幸運一些。能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與事業,取舍隨心,從容散漫。


  這輩子遇到過最棘手的,也就沈千盞。


  他很難想象,沈千盞在那個閱歷尚淺的年紀,是怎麼孤身挺過永無繼日的黑暗,逐光而行。


  他所能說的言語都太過單薄,遠遠不及她經受的萬分之一。


  ——


  沈千盞極少提到過去。


  這段過往比起那段無疾而終的感情更令她不齒。


  就像存在於光與暗交匯的灰色地帶,沒人知道,她曾到過多深的黑暗之地,又經歷過怎樣的絕望。也沒人知道,她穿過那片黑暗,重新回到人世,又花了多久多久。


  沒有相同經歷的人,永遠無法感同身受。


  她向季清和坦誠,也是因為她突然有一個猜測:“我今晚晾了蕭盛,這事可能不會就這麼善了。”


  無錫影視城是趙宗晨的地盤,隻怕今晚過後,她少不得得提防他暗中下黑手。


  “也沒準。”季清和的臉色有些冷,目光落在湖心的某處虛空,四兩撥千斤道:“他未必敢。”


  “趙宗晨之前敢這麼對你,是看你年紀小,好糊弄。他這種性子,手裡肯定有本爛賬,我讓明決去查了給你。我在這,你用不著忌憚別的男人。”


  沈千盞一怔,喜笑顏開:“季總,您這解決方式,過於熟練了。”


  季清和見她笑了,也跟著勾了勾唇角,“這世上大多事能用錢解決,

錢不行,那就權勢。”


  沈千盞問:“那你呢?你吃哪套?”


  他似漫不經心地笑了下,“倒沒那麼復雜,你就夠了。”


  ——


  很快,日子眨眼到了周末。


  季清和與明決去香港出差。


  沈千盞走不開,讓蘇暫代自己去送一程。


  她這幾日將從季老先生那借來的四座古鍾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恨不得二十四小時盯梢。負責看守古鍾的幾個場務被她搞得險些神經衰弱,一個個緊張得不得了。


  邵愁歇生怕戲沒殺青,劇組先瘋了。


  季清和尚在劇組的那兩天,他將有古鍾的戲份全堆到了一起,集中拍攝。


  這日,午後小憩。


  沈千盞正臥在躺椅上打養生遊戲,見邵愁歇背著手走進來,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踢了條塑料凳過去。


  見她沒個好臉色,邵愁歇拎過凳子坐下後,怏怏道:“不是來找你要錢的。”


  沈千盞這人,

就是人間真實。


  一聽說邵愁歇不是來要錢的,立馬換上一張笑臉,噓寒問暖:“這是怎麼了,瞧著不太高興啊,是今天中午的飯菜鹹了,還是味道不夠可口?”


  邵愁歇瞥她一眼,吐槽:“你有空打麻將,趕緊去催催宋老師那邊吧,女主演到現在還沒進組,怎麼跟男主培養感情?”


  “這你就別操心了。”沈千盞說:“傅老師和宋煙都是專業的,哪用得著提前培養感情啊。你信不信,你一開機,他們立刻進入狀態?”


  邵愁歇撇了撇嘴,還是不高興:“不管,宋煙再不進組我也不拍了。天天對著一幫大老爺們,誰能有創作欲望啊。”


  沈千盞打出一張發財,樂不可支地看了他一眼:“我怎麼不知道你的創作欲望得靠女主發電?”


  邵愁歇這會是真的沒法少愁些了,他嘟囔:“不是說這兩天就能殺青進組了?”


  “是啊,我昨晚沒跟你說?

”沈千盞摸了一圈牌,見邵愁歇滿臉疑惑,故意賣了個關子:“那可能是你最近要經費要得太多,我忘記說了。”


  邵愁歇沉默。


  他既不敢對著沈千盞拍桌子,也不敢當面掀凳子,隻能坐的四平八穩,權當沒聽見。


  “《春江》那邊下午殺青,不出意外,宋煙今晚就能進組。我瞧她這段時間有些辛苦,不忍心。就讓監制把她的戲排到了明天下午,你沒拿著表呢?”話落,她似乎想起什麼,故意自言自語了一句:“嘶,我是故意沒讓人拿給你來著。”


  邵愁歇翻了個大白眼:“你也就欺負欺負我們幾個,季老師那你也敢這麼折騰他?”


  沈千盞呵的笑了聲,沒反駁。


  她怎麼折騰季清和的,能讓他瞧見?多少兒不宜啊。


  邵愁歇見她不搭話,沒深究,立刻換了話題:“《春江》也是命運多舛,又是遇上雪災停工,又是組內鬥毆誤傷主演的,我聽說有家影視公司之前已經定了和蕭制片合作,

就等《春江》殺青。結果一連多事,甲方立刻反悔了。”


  沈千盞正可惜自己手誤打錯了一張牌,聞言,漫不經心地問了句:“組內鬥毆的消息不是壓下去了嗎?”


  “壓是壓下去了,但當時動靜那麼大,周邊劇組大多都知道,蕭制片再手眼通天也沒法一個個封口。”邵愁歇輕嘆:“影視圈最靈通的就是消息了,誰去吹個風,眨眼十裡八荒全知道了。”


  沈千盞:“應該還有別的原因。”


  邵愁歇看了她一眼,說:“那倒沒聽說,甲方可能就是覺得連續出事的劇組不吉利。要不是《春江》早就定了平臺,估計這會連平臺都難談下來。”話落,他忽的想起蕭盛與沈千盞的同事關系,頓覺自己失言,趕緊閉了嘴,當做無事發生。


  沈千盞碰了對紅中,劃出白板,打聽道:“哪家甲方啊?”


  邵愁歇想了想,說:“無錫本地的一家影視公司,蓬萊辰光影業。


  他話音剛落,沈千盞的對家清一色自摸,遊戲背景音效下,她頓覺最近令她很是上頭的養生麻將也變得索然無味。


  ——


  傍晚,宋煙帶著助理、經紀入住酒店,正式進組。


  正巧沈千盞見不得光的家屬出差,她今晚無人管束,便自掏腰包請宋煙一行人吃頓便飯。


  飯後,剛回到酒店,季清和的視頻通話邀請便如約而至。


  她踢掉高跟鞋,赤腳踩著地板,坐入沙發。


  視頻接通前,她還特意瞧了瞧窗戶裡自己的倒影,稍稍整理了下頭發。


  畫面接通後,先湧入一片嘈雜的背景音。


  季清和似剛察覺視頻接通,握著手機,避入休息室內:“我以為你還要一會才能接起來。”


  沈千盞懷疑狗男人是在內涵她過於注重外表,賭氣不吭聲。


  他坐進沙發,終於得空打量她:“喝酒了?”


  沈千盞晚間就喝了一小盞,被他料中,

有些詫異:“有這麼明顯?”


  “詐一詐不就知道了?”他低笑數聲後,沒話找話:“喝了多少?”


  沈千盞對著手機比了個指甲蓋大小:“就這麼點,意思下。”


  “你開完會了?”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