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傳說在神山磕了頭，就一輩子不會分離。
可是後來，他卻利用我的信任，偷走了布防圖。
他率領大軍壓境，俘虜我的姐妹，SS我的父兄。
又把我帶走，囚於地牢。
衛遲發瘋般地掐著我，眼裡滿是偏執。
“我們在神前拜了堂，你這輩子都離不開我了！”
但是他不知道，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麼神山。
我和他的相遇，本就是一場騙局。
1.
被衛遲囚禁的第三天，我終於見到了我的貼身侍女雲姬。
雲姬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剛看到我就哭了起來。
“公主，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抱著她安慰，
雲姬則是回頭看了一眼門前拿著刀站著的衛遲，壓低了聲音。
“陛下和太子殿下…半月後問斬。”
我點了點頭。
半年前，衛遲舉兵，意圖推翻大梁。
大梁本就失了民心，大家都巴不得換一位明主。
所以他這一路順利極了，幾乎是兵不血刃地攻進了都城。
雲姬還想對我說什麼，卻被衛遲一把拉走。
“今天的見面時間已經到了，走吧。”
他蹲下來直視著我。
“雙雙，高興嗎？”
我定定地看著他，情緒沒有半點波動。
“放我走。”
他無視我的話，轉而挑起我的頭發，
一臉溫情。
我拿起手邊的瓷片，硬生生地絞斷了這縷頭發。
青絲滑落在地上，徹底激怒了眼前的男人。
“陳雙！”衛遲狠狠掐住我的脖頸，眼裡是藏不住的憤怒，“你就這麼恨我！”
“放我走！”
好幾天沒有進食，我小臉灰白一片，嘴唇也因為幹裂破了好幾塊。
下一秒，衛遲直接吻了上來。
他的動作很粗暴，還賭氣似的咬破了我的唇角。
濃重的腥味侵佔我的口腔，讓我喪失了最後的理智。
我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混蛋！”
衛遲對此毫不在意，甚至還笑著摸了摸剛剛被我打的地方。
“雙雙，
你恨我。”
“隻要你對我還有感情，就夠了。”
瘋子。
他完全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沒等我繼續反抗，衛遲直接給我喂了一顆藥。
“睡吧，睡醒了就沒事了。”
“雙雙，你這輩子都擺脫不了我。”
2.
我和衛遲的見面是一場精心算計的偶遇。
他是意圖攻打大梁的首領，我是大梁最小的公主。
衛遲想要布防圖，所以選擇了看起來最好接近的我。
他渾身是血地躺在我回宮的必經之路，可憐巴巴地在我的步輿前露出蒼白的小臉。
“雲姬，把他帶回宮裡吧。”
一切都像衛遲計劃的那樣，
他成了我的貼身侍衛。
夏天會帶我偷偷溜出去採蓮，冬天會為我折下最美的梅枝。
無數次舍身救下了被暗S的我。
在認識的第三年，我帶他去了神山，參拜了太陽神。
傳說在神山拜了堂，就一輩子不會分離。
衛遲當時看著我，眼裡滿是珍重。
“雙雙，我一定會娶你。”
他把隨身的金餅融了，給我打了一個耳珰。
然後在一個夜晚，他偷偷潛入了我的書房。
衛遲順利拿到了布防圖，也順利地消失在我的生活裡。
再次見面，他隻身一人S入大殿，滿身血汙地抱走了瑟瑟發抖的我。
他的大計已經完成，隻差一個我來彰顯他的痴情。
可是他沒有想過。
我隻是一個不受寵的公主，
書房為何會有布防圖？
3.
不知道睡了幾天，我被衛遲叫醒了。
他給我梳洗打扮，像之前在皇宮裡一樣。
數不清的名貴首飾戴在了我的頭上，鑲著南海珍珠的項鏈在我的鎖骨處熠熠生輝。
“我們雙雙是最美的。”
我面無表情，全程都像一個任人宰割的洋娃娃。
衛遲把我打橫抱走，親自帶我登上了城牆。
這裡視野最好，能將刑場一覽無餘。
跪在刑場等待審判的，正好是大梁的皇上皇後。
也就是我的父皇母妃。
衛遲把我攏進了懷中。
“這裡風大，要小心著涼。”
他一邊強迫著我看著家人行刑，一邊又對我體貼入微。
衛遲就是個瘋子，我從來都看不懂他想幹什麼。
昔日高高在上的皇帝夫婦此時衣衫褴褸，灰頭土臉。
他們一個勁地朝著我們的方向磕頭，隻為了求衛遲保住他們一命。
比京城最低賤的乞丐都不如。
我手心發麻，不自覺地緊握住了頸間的玉佩。
那是我阿娘給我的。
衛遲注意到了我的情況，輕柔地把我的手掰開，放進自己的掌中。
“雙雙這是害怕了？”
“隻要雙雙求我，我就放過他們。”
我對上衛遲的眸子，試圖分辨他的真心。
衛遲以前過得也還算幸福。
父親會每天教他讀書識字，母親會為他溫好飯菜。
遠方的哥哥每季都會給他寄來中原沒有的玩具。
可是在十五年前的一個下午，這一切都變了。
他尊敬的父親被人挑斷經脈扔入亂葬崗，懷有身孕的母親被人侮辱，然後沉塘。
就連在邊關打仗的大哥也被人亂棍打S。
這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因為他的父親弄丟了皇後娘娘的一顆珍珠。
衛遲比任何人都恨皇帝。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就清楚的事。
我搖搖頭。
“你會S了他們嗎。”
“會的話，現在就動手吧。”
衛遲像是驚訝於我的果斷，第一反應是愣了一下。
隨後狂笑起來。
“來人，行刑！”
他心情極好地把我又往懷裡帶了帶，
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我一動不動地盯著刑場，直到看到人頭落地。
阿娘，我終於為你報仇了。
4.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我不再被衛遲囚於地牢，雲姬也被準許回來伺候我。
“姑娘，是時候了。”
衛遲執意要封我為皇後，前朝大臣極力反對，甚至以S上諫。
但是衛遲不為所動，誓要與我共天下。
可惜我的前半生已經被皇宮困的夠久了。
後半生，我想為了自己活。
衛遲晚些時候來了我的寢宮。
他喝了很多酒，嘴裡念念叨叨地說著什麼。
“我小時候被一個小姑娘救過，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在找她。”
“要不是她分了我半張餅，
我早就S在京城的角落裡了。”
我把胸前的玉佩又往懷裡塞了塞。
“她笑起來很好看，胸前掛著一個小小的玉牌。”
我一邊附和著他，一邊把他移到了床上。
趁著我幫他卸掉衣服的間隙，衛遲盯著我看了許久。
“雙雙，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吧。”
他從懷裡拿出慄子糕，小心翼翼地捧到我面前。
往日被人們稱為玉面鬼神的人，此刻卻在我面前露出討好的神情。
“當初我們在大梁皇宮裡舉步維艱，除夕夜上，就連你最愛吃的慄子餅都沒有辦法吃到。”
“我當時就暗暗發誓，一定要讓你過上好日子。”
“現在可以了，
雙雙，我們再也不用過擔驚受怕的日子了。”
衛遲害怕我離開，害怕孤身一個人。
所以即使是作踐自己的名聲，也要把我推向皇後之位。
綁在他的身邊。
皇宮裡的日子暗無天日，表面平靜下藏著的是人性中最惡的一面。
沒有衛遲，我確實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
隻是可惜慄子糕是大梁小公主最愛吃的東西。
並不是我愛吃的。
我什麼都沒說，隻是自顧自地繼續收拾著床鋪。
衛遲等不到我的回應，索性也懶得繼續裝下去。
慄子糕滾落，下一秒，他狠狠地將我按在了床上。
“你現在是連騙我一句都不願意了嗎！”
他吼完又想吻上來，卻被我直接躲開。
“衛遲，你的登基禮會很順利的。”
這是我離開皇宮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5.
雲姬帶來假S藥的時候，我剛剛送走準備去上早朝的衛遲。
她把藥塞在我的手裡。
“這假S藥剛服下會有些許的不舒服，不過姑娘放心，雲姬定會帶姑娘出去。”
看著我服下藥，雲姬眼裡滿是心疼。
“您這又是何苦呢，當初皇城被攻破的時候，您跟著公子走了該多好呀。”
我搖搖頭。
“雲姬，我一定要親眼看著他們S了才安心。”
藥效很快湧上，我的眼前也逐漸模糊。
迷糊之間，我仿佛看到了我早逝的父母。
阿娘給我做好了紙鳶，等著爹爹回家陪我一起玩。
爹爹每次回家必會帶著我愛吃的糖葫蘆。
我從來就不是什麼大梁的小公主。
我隻是被珍珠案連累的，邊陲驛站太守的女兒。
6.
六月十九，新帝登基。
衛遲本來想牽著我的手一起進入太廟。
眼看著吉時就要過了，他還是沒等來身著嫁衣的我。
衛遲心裡隱隱叫到不好，趕忙往回趕。
可走到宮殿，隻看到了自缢“身亡”的我。
我穿著我們倆第一次見面的衣服，帶著他送我的定情信物。
衛遲難以置信，抱著我的屍體又哭又笑。
“雙雙，雙雙！”
他召集了所有的太醫，
又廣招天下能人異士。
假S藥一服，外邊看起來和真正S亡的人無異。
即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沒法做到復活一個S人。
衛遲連著不吃不喝好幾天，大有隨我而去之意。
雲姬尋了一個晚上，把假S的我偷偷換下，做出隨我而去的假象。
隨後直接一把火燒了宮殿。
聽說衛遲當下就發了好大的火，下令砍S了好幾個前朝重臣。
半月後，衛遲以皇後之禮將我下葬，全國缟素，為我送行。
彼時的我，已經和雲姬坐上一條小船，遠離京城。
我化名尺又，做男子裝束，對外宣稱自己是雲姬的丈夫。
江南早有人接應我們。
到了那裡，我和雲姬經營著一家茶樓。
這裡有著我所有的積蓄。
要不是雲姬吵著無聊，
光是這筆錢就能讓我們吃喝不愁了。
茶樓每天客人絡繹不絕，就連太傅之子也常會來歇歇腳。
雲姬僱了幾個小廝來打下手，茶樓漸漸也有了名氣。
而我在幕後藏了三年。
我害怕衛遲找到我，害怕他又把我抓回去。
直到今年，京城傳來選秀的消息。
本該是高興的事，我卻總覺得心空落落的。
不過衛遲放下了，也代表著我可以自由活動了。
於是我花天酒地了好一陣，賭場，花樓，酒肆。
之前沒去過的地方，我通通要體驗一遍。
又一次在賭場賠的底都不剩了之後，我偷偷地從側門溜了出去。
還沒等我想好該怎麼和雲姬解釋輸錢的事，有一個人卻直接攔住了我。
“陳雙…皇後娘娘，
請和我們走一趟。”
7.
久違地聽到陳雙這個名字，我心裡一驚。
所有的記憶，我想忘記的，不想忘記的，都隨著這個名字全部湧了上來。
抄家流亡的日子，在大梁假扮公主的日子，被衛遲囚禁的日子。
回憶上湧，我第一反應是克制不住地想幹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