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女孩終於撐不住了，搖搖欲墜。
我趕緊扶住她，沒有防備身後倒地的崔承。
頭頂傳來撞擊的劇痛，後腦勺似乎流血了。
崔承掐住我的脖子，怒罵：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你個賤人！”
我抓住他的手，可一點用都沒有。
警察終於來了。
崔承被擒拿在地，警察將我和女孩扶到一旁坐下，給我們清理傷口。
崔承還在大喊自己是正當防衛，又猝不及防吐了。
滿地的嘔吐物，酒精和發酵的食物氣味衝鼻。
我沒空搭理他，趕緊收拾好自己，回到談判的辦公樓。
等我的隻有同事小華和董事長。
小華戰戰兢兢看了我一眼，示意情況不妙。
董事長沉聲道：
“許願，
你工作態度有大問題，你被開除了。”
走之前，他痛心疾首：“我怎麼會把這個項目交給你？”
12、
公司是我和董事長一起闖出來的，我不能這麼久放棄。
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要去爭取一次。
我頂著黑眼圈到達昨天的辦公樓。
小華說，今天有另一家公司要和負責人談判。
可我沒想到，崔承也在場。
崔家勢大，撈一個被關起來的人毫不費勁。
他已經和負責人助理談得差不多，見我來，忍不住嘲諷。
“诶，這不是昨天耍大牌的許願小姐嗎？現在來幹什麼？”
負責人助理也露出一個嫌惡的表情，態度由和善變為冷漠。
“許小姐，
浪費一次機會還不夠，現在還想破壞其他公司的機會嗎？”
我張張嘴，想反駁。
明明是崔承的錯，憑什麼他可以在這裡談笑風生。
無力感湧上心頭，崔承得意地看著我。
好像在說：和我鬥，你還太嫩了。
所有人看我，好像我是特地趕來獻醜的笑話。
“保安呢？什麼人也能進來不想幹了是不是？”有人大聲喊道。
我幾乎哀求：“請給我一個機會，我們公司……”
文件還沒拿出來，負責人助理不耐煩道：
“自己不守約，現在再努力有用嗎？”
“不要臉的人我見多了，被罵到這份上還不走的確實少見。
”
我閉上眼睛正要離開。
卻撞見一個女人大步走進來，她看見我，朝我友好笑了一下。
“許願小姐是嗎？先別走，我們還有合作沒談。”
崔承等人還沒反應過來，坐在原位。
負責人助理一行人則立刻起身，助理恭敬喊道：
“宋姐，您來了，我們決定和封宇公司合作，您看看。”
宋姐接過合同，掃了一眼便合上。
她打量崔承，像在審視一隻不聽話的寵物。
“內容可以，合作方要換成許願小姐的公司。”
下一秒，一個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許願姐姐！你怎麼樣？”
我看去，
是昨天我救下的女孩，簡直和宋姐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恍然大悟，原來昨天救下的人是負責人的女兒。
崔承瞪大了眼睛，大概回憶起昨天醉酒後的事情。
女孩叫宋洛，拉住我手有些緊張，她瞪著崔承，害怕又怨恨：
“什麼人也能當公司老總，媽媽，以後再也不要和這個公司合作了！”
宋姐點點頭：“社會渣滓不配和我合作。”她太直白，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說誰。
崔承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助理立刻遞臺階：
“是，是，合同先不急著籤，等我們商量後再決定。”
宋姐擺擺手：
“不用改天，現在就改，當場籤，再加幾個項目進去。
”
“讓某些人看看，報應是怎麼來的。”
我呆呆站在原地，幸福來得太快，我還沒能接受。
宋洛撒嬌道：“媽媽，萬眾廣場那邊的項目利潤不是很高嗎，都給許願姐姐！”
她被寵慣了，別人都害怕媽媽，她可不怕，更不明白多一個項目是多麼麻煩的事。
我剛要阻止，宋姐一口答應。
“好，就要萬眾廣場的。”
我瞪大雙眼，不敢置信。
萬眾廣場確實有幾個正在開發的項目，利潤大得無法想象。
我和董事長經常對這塊肥肉嘆氣，要是我們的就好了。
承接萬眾廣場項目的公司是崔承的封宇公司。
崔承立刻站起身，
不安道：
“不行！萬眾那邊的我們已經施工，你們違約是要賠錢的！”
宋姐隻掃了他一眼，冷靜道：
“崔先生，要說違約，你們公司私底下做了多少違約的事，需要我曝光嗎？到時候你們就不止賠錢這麼簡單了。”
崔承白了臉，癱坐回椅子。
他用眼神求我，我利索地轉移視線。
作吧，作多了報應立刻就來了。
13、
江星搬到我隔壁，找我借醬油。
突然看見他，我還有些不習慣。
剛要去拿醬油，奶奶已經拿著醬油瓶出來了。
“小江來借醬油啊，奶奶剛買的，送你送你。”
嗯？
他熱絡地和奶奶聊天，
好像他才是奶奶的孫子。
我驚訝地望著江星，等聊完了他才跟我說：
“我都搬過來好幾天了。”
我忙著工作，每次都是半夜一兩點才回來，自然碰不到他。
江星說自己是自由職業者，剛好沒事找奶奶聊天。
話題聊完，我想起之前他假裝我男友的事，臉頰有些發紅。
“之前的事還沒正式謝謝你呢。”
他笑笑：
“那請我吃飯吧。”
我正要約時間，江星卻說：“我都聞到你家的飯菜香了。”
這人是打算現在進來吃嗎？我疑惑地看他。
14、
我坐在辦公室裡，江星走進來。
奶奶告訴他，我經常忙到忘記吃飯，於是江星十分積極地擔起監督我吃飯的事。
為此，他甚至跑到公司來。
我隻好放下文件，和他去餐廳吃飯。
沒聊幾句，江星接了個電話。
崔承突然出現了。
我看見面前的玻璃倒映出我身後的崔承，他正急急忙忙地跟著一個人在尋找什麼。
那個中年男人看見江星，帶崔承走過來。
“江先生，還記得我嗎？上次還一起吃過飯呢。”那人笑眯眯地和江星聊天，態度恭敬。
江星很不耐煩，勉強和他客氣。
而崔承原本焦急的表情，在看到我的一瞬間變成空白。
中年男人給江星介紹崔承，江星卻一副了然的樣子：
“噢，
原來是崔老板。”
中年男人看著崔承，要他說話。
崔承支支吾吾道：
“江先生，您……考慮……”
他沒能說完，江星打斷他：
“不用說了，我不考慮投資你們公司。”
中年男人有些著急，瞪了崔承一眼，滿是恨鐵不成鋼。
“王叔，你不用勸了，我尊敬您，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王叔還想說什麼，終究沒開口，喊了崔承兩句，見他不走也不管，徑直離開了。
崔承這時候才露出迷茫的表情。
他皺著眉頭，聲音痛苦：“我是龍傲天，我怎麼會失敗……”
他跪在地上，
雙手抱頭，抗拒接受這一事實。
我隻冷冷告訴他：“從來沒有什麼龍傲天，想要什麼就去爭取，而不是靠一個莫名其妙的系統欺騙自己。”
這句話刺痛了崔承，他突然抄起桌子上的西餐刀抵住我的脖子！
“既然失敗了，那就重開！下一次我可以做得更好，重來一次我一定能成功的——”
15、
我被他SS按住，脖子傳來尖銳的刺痛，似乎流血了。
崔承的動作太快，幾乎是朝著一刀斃命的結果衝上來的。
我心中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卻看見江星猛地伸手鎖住崔承的喉嚨，用力勒緊逼她動彈不得，將他拖離開。
我捂著脖子，趕緊報警。
崔承瘋了一般掙扎，
但敵不過江星比他力氣大，隻能被按在地上無力嘶吼。
“你這個炮灰也敢攔我，我要你S！”
他還在說著男主炮灰的話，這次警察了來得很快，幾人將崔承拷住，押著他上車。
臨走前，他還在求我：
“許願！你是我的——”
我處理好自己的傷口，又確認了江星沒受傷後，看向離開的崔承。
他的容貌和年少時相比，更成熟了，和我曾經夢想的未來新郎相差無幾。
如果沒有所謂的系統，我們還會好嗎？
我垂眸。
不會的，我已經累了。
在他一次次的試探、踐踏我的感受時，我將自己和這份感情撕扯。
加班加到凌晨，
是為了工作，也是為了逃避面對這份感情。
而現在，好像有些效果。
江星將我送回家，因為怕嚇到奶奶，他讓我去他家裡上藥。
他收拾好藥品，我想起什麼，問他：
“我該叫你江畫家，還是江少爺？”
江星擔憂的表情出現一絲尷尬。
他坐下來，和我坦白。
江氏集團的少爺，以前家中變故，跟著母親一起回到老家上學。
所以我們才會在同一所高中。
江星說高中時，他已經注意到我了。
那會，他天天給我買巧克力奶。
我打住他：
“那個巧克力奶是你買的？”
我的臉色一定很難看，江星問我怎麼了。
“沒事，
我以為是崔承買的……”
這下輪到他臉色難看了。
16、
崔承刺傷我的過程被人拍下來放到網上，有不少人認出這是封宇公司的老板，又因為他的臉好看，話題討論度極高。
隨著網民的發掘，崔承這段日子的龍傲天言論都被挖出來，在網上形成一股模仿風潮。
但也有人發現他之前也進過局子，原因也是傷人，但不知道為什麼沒被關起來，第二天就被放了，這是赤裸裸的黑幕，網友們義憤填膺地查，最後查出有名的崔氏集團董事長就是崔承的父親。
這次，崔承沒辦法暗箱操作，我將他告上法庭，他被判了幾個月。
我知道，幾個月是法律規定的，但真正的監禁還未到來。
17、
在聽到崔承的消息，
是在大年十五。
我跟奶奶從老家回來當天，小華給我轉發了一個聊天記錄。
“許願姐，之前封宇公司的老板瘋了。”
我點進一看。
是路人拍下的視頻，在人來人往的廣場上，有一個人大喊大叫。
周圍沒人敢靠近他，於是他有機會說出很多話。
“我是龍傲天！你們都要聽話！”
“爸，媽，你們看看我！我是龍傲天了！！”
“你們不能關我！”
下一刻又開始懺悔，他喊了一個模糊不清的名字。
“我錯了，和我復合吧，我會好好對你的。”
“月月，
你騙我那麼多錢——”
突然，他衝向一個路邊的女子，我認出那就是崔承的女友月月。
她似乎是和崔承出來約會，被嚇到躲在樹下。
崔承刺傷了她。
小華和我說：“聽說他爸媽要把他送到精神病院裡不管了。”
崔承的話引起軒然大波，崔氏集團的名聲也收到影響。
我關上手機，沒再看。
把注意力分給這種事，不值得。
我的生活，早已和他割席。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