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諾諾兩字，他很久…………都沒喊過了。
14.
氣氛陷入冷凝。
凌壹支著頭，一副歪著腦袋看熱鬧的模樣，擺明了不想出手幹預。
正當我準備勸顧筠風好聚好散的時候，
孟禾嫣踩著高跟鞋，神色匆匆地趕過來。
「筠風哥哥，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我可是找了你好久。」
直到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向我時，她臉色一沉，嘴角的笑意僵住。
「你怎麼…………也在這？」
不待我開口，下一刻，
劈頭蓋臉的控訴便迎面落下來。
「諾諾姐，你怎麼這麼狠心？」
「筠風哥哥這幾日到處在找你，就怕你有個什麼事。」
「你倒好，跟這個男人在一起。」
「你這麼做，對得起筠風哥哥嗎？」
每說一句，顧筠風的臉色便沉下幾分。
我站了起來，推開孟禾嫣，轉而看向顧筠風。
「顧筠風，比起你做的，我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你說的沒錯，我就是為了他，才要跟你離婚的。」
「我這幾天也沒去哪，都是跟他在一起。」
剎那間，對方臉色煞白，眼裡充滿著不可置信和受傷。
他神色緊繃，SS地盯著我。
「你在說…………什麼？」
我絲毫不懼，
直視著他，一字一句道：
「以前愛你，是任務。」
「現在的我，根本就不愛你。」
話音剛落，手腕便被他拽住。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我被他扯出餐廳，隨後強硬地塞進車上。
15.
我回到了楚諾諾的家。
準確而言，是被關起來了。
沒有鑰匙和密碼，出入受到限制。
自從我昨晚翻窗跑路失敗後，
今早就發現門外多了群保鏢，白天黑夜輪流監守。
連同顧筠風也不出去了，一整天待在家，視線圍著我轉。
我實在受不了，冷著眼問道：
「你打算關我到什麼時候？」
顧筠風做飯的手頓了下，他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先吃飯，
等吃完飯再說。」
看著他的背影，我不得不承認，楚諾諾愛上他並不奇怪。
他有顏有錢有權，面對愛的人，能萬般呵寵，面對不愛的人，會拒人千裡。
符合了任何一個女孩對愛情的憧憬。
隻可惜，楚諾諾不是被愛的那個人。
十年的婚姻裡，從未見過顧筠風為她下廚。
可孟禾嫣卻輕而易舉地得到了。
等一切就緒，燈光驟滅，客廳遍布燭光。
在鮮花紅酒的映襯下，
顧筠風走近我。
他彎下了腰，氣息迎面撲來。
「諾諾，十周年快樂。」
一聲嗤笑顯得尤為突兀。
我扯掉他為我戴上的項鏈，冷漠地看著鑽石散落。
「這算什麼，補償嗎？」
我記得這串項鏈。
這是楚諾諾親手設計的，想讓顧筠風送她的結婚紀念禮物。
可她始終沒等到，因為孟禾嫣偶然間看到了它，心生喜歡。
顧筠風最後送給了她。
見我面色不佳，顧筠風連忙解釋道：
「你不是喜歡嗎？」
「這是我特地找人重新打造的。」
我長長地嘆息一聲，想要舒盡胸中鬱氣。
「顧筠風，不是所有的喜歡，都可以重新開始。」
他闔了闔眼，眼角酸澀，沙啞的聲音帶著輕顫。
「你真的…………不愛了嗎？」
我看著他，平靜地「嗯」了聲。
16.
兩人吃著這頓燭光晚餐，彼此無言。
這是楚諾諾生前沒享受到的，
我也算為她體驗一把。
可當我吞下食物時，胃裡頓時翻江倒海。
在顧筠風驚訝的目光下，我衝進洗手間，抱著馬桶吐起來。
當家庭醫生告訴我懷孕的消息時，不同於顧筠風的驚喜。
我整個人僵住了，隨之湧起一股驚懼和恐慌。
「不要！」
「我不要這個孩子！」
聽到這句話，顧筠風嘴角笑意滯住。
此刻的他，眸色黑得純粹，帶著戾氣，醞釀著滔天怒意。
「楚諾諾，你若是敢傷這個孩子，別怪我不客氣。」
似乎害怕我做出什麼，
顧筠風將我盯得S緊。
我根本無從脫身。
眼見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我心理愈加著急。
我隻是做個任務而已，可不想生孩子啊。
眼下，隻能祈禱凌壹出手相助了。
17.
好在凌壹很快就找到了我。
看到我凸起的肚子，他有著一瞬間的錯愕。
「你不會跟顧筠風…………」
我臉色跟打翻的調色盤一般，五顏六色，出聲阻止道：
「想什麼呢，這是楚諾諾留下的。」
話音剛落，對方舒了口氣，眼帶戲謔。
「為了這個任務，你也算犧牲不少。」
「至少論生孩子這塊，算得上是我們系統界的先驅了。」
我剜了他一眼，催促他趕緊帶我來到醫院。
正當我深吸口氣，躺上手術臺時，病房被人一腳踹開。
顧筠風站在那兒，漆黑的眸子如寒潭沉星，
整張臉上滿是陰鬱。
孟禾嫣從他身後探出腦袋，火上添油道：
「筠風哥哥，我沒說錯吧，諾諾姐和那男人一起來醫院了。」
她目光遊移，東張西望著。
「那男人呢？」
「出去！」
「什麼？」
顧筠風沒耐心重復，重重地甩上門。
孟禾嫣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將自己隔絕在外。
病房內陷入一片S寂。
顧筠風一步步地來到我面前。
我屏住呼吸，聽到他暴怒的喘息聲，整個空間都彌漫著一股緊張和不安。
他伸出手，圈住我的脖子，強迫我仰起頭看他。
赤紅的眼，帶著寒冷徹骨的S意。
「楚諾諾...你就這麼恨我嗎？」
18.
感受到稀薄的空氣，我掙扎起來，
直到把他踹得後退幾步，這才得以喘息。
聽到我咳嗽的聲音後，
他仿佛清醒過來，雙手顫抖，眼裡氤氲出紅色，顫顫巍巍道：
「原諒我...對不起...諾諾，我...」
我搖了搖頭。
看著他自責痛苦的模樣，心裡湧出一股無力。
如果楚諾諾還活著，她應當很歡喜吧。
隻是可惜了，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我不是楚諾諾。」
看著對方驚愕而迷茫的眼神，我淡淡補充道：
「所以我不會愛你。」
「真正的楚諾諾，已經S了。」
顧筠風的眼眸一縮，仿佛被針刺了般。
他僵硬地扯出笑容，咬著牙，
卻控制不住地輕微顫抖。
「你是在開...玩笑吧？」
「不是楚諾諾，你還能是誰？」
我注視著他，眼帶悲憫。
「我不是人，不是物，也不是你們人類所說的妖魔鬼怪。
「我存在於獨立空間，以意識流的形態執行程序。」
「你和楚諾諾，隻是我在這個世界裡的任務對象。」
…………
顧筠風怔怔地盯著我，眼睛一動不動。
仿佛他的世界，隻餘一個眼前的我。
隨著我的敘述，他垂下眼皮，眼眸逐漸變得空洞無光。
19.
令我始料未及的是，顧筠風沒有放我走。
他偏執而又固執，將我囚禁了起來。
已經到了日夜看管，寸步不離的程度。
「不是又如何？」
「既然你在她的身體裡，那就是她！」
可夜深時，他卻用力地抱我入懷，下巴抵著我的額頭，含糊不清地道歉。
「你在騙我對不對？」
「你還在跟我置氣，怨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見孟禾嫣了。」
「我跟她真的沒什麼，我隻是想看著她後悔，讓她嘗嘗當初我的感受。」
「原諒我…………我錯了…………」
我無動於衷，冷眼旁觀一切。
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呢。
眼下更讓我在意的是，
任務至今毫無進展，凌壹也不知所蹤。
事態顯然失去了控制。
按理說我本就不愛顧筠風，可就算我給他撕開真相，讓他深陷痛苦。
可我仍沒有半分脫身的跡象。
難道…………楚諾諾的心願，另有其他？
想到這，我內心隱隱覺得不安。
20.
就在我又一次提出離開的時候，
顧筠風的身體頓了頓，然後緩緩轉過身，雙目充血，異常狠戾。
「離開…………你想去哪？」
「是回你說得世界，去見那個男人？」
「還是要對我的孩子下手？」
我不欲糾纏，想讓他徹底S心，
一字一句道：
「顧筠風，我不是楚諾諾。」
「我更不會生下這個孩子。」
話音剛落，便見他伸出手，卻停在距離我面容一尺多的空中。
這個巴掌始終沒落下來。
滿腔怒火無處發泄，他也隻得掀翻一側的餐桌。
隨後，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顧筠風順著桌腳滑下，坐在地上。
「你說你是為了任務。」
「既然你現在還是楚諾諾，就表示任務還沒結束。」
「如果任務沒能成功，你是不是會S？」
我點了點頭。
對方垂下了腦袋，額前的頭發順勢滑下來，遮住他的雙眼，不辨情緒。
我聽到他聲音嘶啞，略帶哽咽和澀意。
「我可以放你走…………隻要你生下這個孩子。
」
21.
出來後，我來到凌壹住的地方，
卻發現這裡空空蕩蕩，人也不知所蹤。
正當我一籌莫展，無計可施時，
有人闖了進來，不由分辨地捂住我的口鼻。
隨即，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冷水潑醒。
發現手腳都被鎖鏈束縛住。
此刻自己似乎置身於一所廢棄的倉庫中。
眼前的孟禾嫣，目光跟淬了毒一般狠辣，落在我的肚子上。
她隨意撥弄著手中的刀子，劃開我的衣服。
隨著“撕拉”的響聲，肚子上傳來冰冷的觸感。
「呵呵…………醒了？」
「筠風哥哥對你可真好，
寸步不離地守著你。」
「為了見你，我可是廢了不少心思。」
我晃動了下胳膊。
鎖鏈發出清脆的撞擊。
「孟禾嫣。」
「我跟你無冤無仇，你抓我做什麼？」
聽到這句話，她猛然站起身，捏著我的下颌，強迫我注視著她。
隻見她神情猙獰，眼裡是化不開的厭惡和憤怒。
「無冤無仇？」
「楚諾諾，要不是你，筠風哥哥不會拋棄我，更不會與我一刀兩斷。」
「他愛的是我，可你卻憑空冒了出來，把他從我這搶走！」
眼見她不分青紅皂白，亂責一通。
我冷漠地道出事實：
「楚諾諾沒有搶，當初是你自己要離開他的。」
孟禾嫣聞言，身形微僵。
她睜大了眼，
偏執而倔強。
「我沒有…………我隻是想看看他有多愛我。」
「我以為，過不了多長時間，他就會過來找我。」
「可他沒有。」
「不僅沒有，他還有了你。」
她重新執起那把刀，寒光逐漸逼近我的脖頸。
「楚諾諾，你不該出現的。」
「若是沒有你，筠風哥哥依然愛著我。」
「是你，破壞了我們的感情，奪走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既然這樣，你就帶著肚子裡的野種，消失吧！」
22.
千鈞一發之際，倉庫的門被人推開，有人背光而來。
顧筠風眼眸森然，仿佛醞釀著極度危險的風暴。
他一步步走近，
聲音狠戾，如同S神在威脅。
「你敢動她試試！」
孟禾嫣面露欣喜，往前走了兩步。
「筠風哥哥…………你怎麼來了？」
可看到對方的神色，她又止住了步伐。
孟禾嫣後退到我身後，再次用刀子抵住我的脖頸，不甘心地望向顧筠風。
「你是為了她才來的。」
眼見對方逼近，一股壓迫隨之而來。
孟禾嫣的身子輕微顫抖，她竭力嘶吼道：
「別過來！」
「再過來我就不客氣了。」
顧筠風頓住了腳步。
他眯起雙眸，看著她，仿佛在看著一隻螞蟻，無關緊要。
「你想要做什麼？」
「我想要她消失！
」
孟禾嫣眼底的陰鸷幾近瘋狂。
「沒有她，我們就可以重新…………」
“砰”地一聲。話來不及說完，她捂著胸口，應聲倒地。
鮮血不斷地從嘴角冒出。
「筠風哥哥，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你以為…………這樣你就能救得了她嗎？」
「呵呵呵…………我得不到，她也別想得到。」
我心頭一跳，覺得不妙。
下一刻，五髒六腑仿佛受到了擠壓，痛意席卷全身。
我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鮮血從五官汩汩流出。
顧筠風臉色變得蒼白如紙，雙手不停地顫抖。
他想要給我止血，卻發現血越流越多，怎麼都止不住。
一旁的孟禾嫣發出粗粝的笑聲。
「沒用的……我早就給她喂了毒。」
「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她的。」
23.
我感受到生命在一點點流失，
意識也逐漸變得恍惚。
更可怕的，身體裡有股力量在撕扯。
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在執行銷毀程序了。
顧筠風緊緊握著我的手，語無倫次。
「沒事的，我這就帶你出去。」
「我不信救不了你。」
我搖了搖頭，制止了他。
「沒用的…………就算救了也沒用。
」
「這次任務……又失敗了啊。」
不知道是他的汗，還是淚，掉落到我的臉上，冰冰涼涼的。
「她的心願……任務……是什麼？」
我目光渙散，艱難道：
「她說，她不想…………要再愛你了。」
眼前一片模糊，仿佛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閉上眼的那刻，腦海響起熟悉的提示音：
「攻略對象顧筠風好感度已達100。」
「恭喜本次任務成功，請系統做好脫離準備！」
我：？！！！
24.
我清醒過來的時候，
已經回到了久違的系統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楚諾諾的心願不是不愛？」
凌壹翹著二郎腿，心情頗為愉悅。
「你猜得不錯，楚諾諾確實是個戀愛腦。」
「嘴上說不愛，可直到S，她還在渴望著顧筠風的愛。」
聽聞此言，我心裡湧起一陣後怕。
「那你一開始怎麼不說？」
「萬一我把顧筠風的好感度刷沒了，任務可就真失敗了。」
不知道想到什麼，凌壹嘴角勾笑，眼帶戲謔。
「我本來是想提醒的。」
「可見你這麼篤定和好學，實在不忍心打擊你的積極性。」
想起那本被奉為教程的書籍。
我臉色微斂，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再說，楚諾諾做了這麼多，也沒能成功。」
「倒不如讓你反其道而行，孤注一擲。」
「這世間，多的是奇奇怪怪的貪痴嗔怒。」
我點了點頭，不明覺厲。
想起顧筠風，我有些好奇。
「我脫離後呢？」
凌壹斜斜地睨了我一眼，語氣涼涼。
「怎麼，舍不得了？」
言語間，他揮了下手。
眼前出現一團霧，逐漸變得清晰，印出那個世界的影子。
畫面中，顧筠風正站在楚諾諾的墓前，目光悲涼，背影蕭索，顯得萬分寂寥。
「種因得因，種果得果，萬物因果必然。」
「我們系統，改不了命運，不過是推進因果循環。」
「以後的他，注定孤寡一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