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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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巧的可怕,今日,便是他的生辰,以往,顧言音都是陪他一起過生辰的,這還是第一次,她不在身邊。


他猶豫之下,弄了這玄光鏡,想要看看顧言音現在在做什麼,卻沒想到,竟直接看到這麼個畫面。


還不如不看……


他的理智告訴他,他此刻應該立刻關掉這玄光鏡,然而他卻怎麼也下不去手。


傅肆薄唇緊抿,死死地盯著那玄光鏡,半晌,便見那小二捧著個精致的盒子來。


冥火看著那面的景象,又看了眼面色緊繃,周身氣壓極低的傅肆,突然低聲道,“比起你,突然覺得那條龍倒更像是大氣運者。”


傅肆心情本就煩躁,聞言當即眉頭緊蹙,他的手按在腰間的長劍之上,有些疑惑,冷聲道,“你什麼意思?”


冥火冷笑了聲,面上的神情有些嘲諷,“沒什麼。”


隻是突然有感而發,“隻是說,那條龍很幸運的意思。”明明本該和他一樣,成為一個見不得光,

不人不鬼的怪物。


結果,每次都有人拼了命地帶他走出絕境,在關鍵時刻拉他一把。


冥火眸色暗了暗,神情有些詭異,他忽地站起身,“你可知,那金龍為何那般厲害?”


“為何?”傅肆立刻問道,經過這麼多次,他也察覺到了異常,按理來說,以這世間生靈的修為,再怎麼強大,在這天道的壓制下,也會有一個界限,直至渡過天劫,飛升仙界。


那金龍的力量,很明顯不是這個大千界所允許的。


冥火伸出了蒼白的手,他的指尖落在了顧言音所在的方向,神色寂寥,那條龍總是這樣,能夠輕而易舉地,擁有他想得到的一切。


就連那種情況下,他都能遇到一個為了他願意豁出生命去救他的人。


他低下頭,卻發現落在一側的手不知何時,已緊緊握成了拳頭,蒼白的手背青筋凸起,他輕笑了聲。給自己倒了杯涼茶,聲音薄涼,“說來也巧,那金龍,早在數萬年前,便該被天雷劈的魂飛魄散。


冥火赤色的眸子閃了閃,以往那些記憶襲來,他本是古戰場內的一點星火,遠古時期,人類與靈獸的關系極為尖銳,時不時便爆發戰爭,而其中一次死傷尤為慘重,他便是在那時,吸收了那些鮮血以及怨氣而生。


沒多久,他便開了靈智,他清楚地察覺到,天道不能容忍他這種存在,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躲在暗處,勤加修煉,卻沒想到,在下次大戰爆發後,於他的西北方向,生出了第二道火,那火卻是一片赤金色,他初開靈智後便迅速向其他地方蔓延,聲勢浩大,很快那初生的金炎便被天道盯上,在他又一次想要繼續向外蔓延時,天道終是降下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足足四日,那裡的雷劫方才散去,那新生的金炎深受重創,已然隻有拇指大小,神智盡毀,隨時都有可能魂飛魄散。


他當時還在嘲笑那金炎點背,又笑他不知天高地厚。


他並沒有出手幫那金炎的想法。


卻沒想到,

就是這樣的他,卻在意外之下,投入了前來尋人的龍後體內,反倒是因禍得福,生成了條金龍。


冥火當時有些好奇,這金炎以後會怎樣,還費大力氣分出神識,偷偷去龍族看過,卻發現,龍王與龍後極為疼愛這個小兒子,他一出生時,周身邪氣四溢,滿身血光,前來祝賀的僧人直言他是個殺星,那夫妻二人便舉全族之力四處搜尋法寶,想方設法替他除去周身的邪氣,拼命為他抗住那天罰的神雷。


金龍成了龍族的寶貝疙瘩。


金龍想要的,他們便會想方設法給他尋來,後來在他一百歲生辰時,他的父母更是不辭幸苦來到古戰場尋找前輩的遺跡,想要給他尋找最強的兵器。


冥火也說不清他當時的心情,隻覺得心中酸澀,滿腔的復雜情緒幾乎將他淹沒。


剛好,那時天道已然式微。


冥火走到那水簾面前,他的指尖隔著水簾,落在了顧言音的眉心處。


除了他的父母,還有這個女修,

在那金龍快要失去理智時,將火毒引入自己體內,拼了命地救他,與他人比起來,這金龍,不是大氣運者又是什麼?


那麼多人為了他,可以連命都不要,他想要的一切,對金龍來說,都是唾手可得。


傅肆聽完也有些稀奇,沒想到那條龍竟還有這樣的過往,他下意識問道,“後來呢?”


冥火聞言露出了個怪異的笑容,那隻赤色的眸子閃了閃,他有些興奮地舔了舔嘴角,與他同在一個肉身的傅肆不由得眉心一跳,他可以敏銳地察覺到,冥火的異樣。


冥火輕笑了聲,“後來啊?後來,他的父母便死了。”


“被我親手殺死的。”


傅肆,“……”


第134章


傅肆的表情有片刻的遲疑,聽著冥火輕描淡寫甚至有些興奮地說出這句話時,他的心底不由得生出了一種了微妙的情緒。


他眸色暗了暗,忍不住冷聲開口,“你為什麼要殺他的父母。”


按他所說,當時的燕祁妄與他無冤無仇,

素不相識,他大可不必下此狠手,饒是傅肆極為討厭燕祁妄,這一刻,他也有些不能理解。


冥火輕笑了聲,聲音中帶著絲微不可查的嘲諷,為什麼?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想殺他便殺了,他們是金炎的父母,那他們便該死,若是能重來一次,他依舊會殺了龍王與龍後,恨隻恨當初他修為不精,讓他們死的太過舒服!


冥火心裡百轉千回,面上卻是笑著道,“他的父母與我有仇,隨手報仇罷了。”


“隻是可惜,那金龍還不知他父母是死於我的手中。”到現在,那條龍可能還不知道他的父母究竟因何而死,冥火有些期待,那金龍知道真相後的模樣。


冥火飲了口酒,那酒入口辛辣,這還是他第一次喝酒,他眯了眯眼睛,思緒有些雜亂,正在此時,樓下的歌舞乍停,滿院燈火盡數熄滅,冥火捏著酒杯的手一緊,他忽然記起來了,他初開靈智時的模樣,那古戰場當時方才經歷大戰,四處一片死寂,

除了赤色的鮮血與滿地的屍首,便是一些吃腐肉的靈鳥,他便是生在那樣一個地方。


那古戰場內殘留著靈獸與那些修士的威壓,尋常靈獸根本不敢隨意靠近此地,那些修士更不會前往此處,他便一人呆在這鬼地方,呆了不知多少年。


他迫切地想要離開此處,然而這裡那些人殘留的靈力與血肉既讓他的修為飛速增長,卻又令他深受限制,身上似乎有一道無形的枷鎖禁錮著他,令他根本無法離開此處。


他簡直當時恨透了那種日子!


後來,他記得似乎有人答應,要帶他離開那裡,然而,那人卻自己離開了,自那以後,他再也沒見過那個人。


而後,便是那道金炎的出現,不過數月,那金炎便又消失在了古戰場。


冥火捻了捻手中的白玉酒杯,後來,他費了大力氣殺了龍王玉龍後之後,便一直藏匿起來吞噬他們的靈力,那是他第一次從別人那裡掠奪靈力,他發現,那樣比自己修煉要更快得多,

自此,他便一直尋找機會對那些落單的修士下手,初始,他還有些害怕那天道會降下天雷,整日裡提心吊膽,東躲西藏。


然而,時日一久,他便發現那天道越發式微,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他的行為便越發的放肆,隨著他的修為越發高深,那古戰場對他的束縛力便越小,終有一日,在他將一批前來尋找前輩遺跡的弟子全部吞噬以後,他驚喜的地發現,自己終於可以離開那暗無天日的鬼地方。


他離開古戰場以後,下意識地便直接前往了那條龍所在的地方,一路上,他將沿途的生靈全部吞噬,聽著他們絕望的哭喊聲,他的心中說不出的暢快,一股暴虐的情緒自他的心底蔓延,他就那樣找到了那金龍所在的地方。


他終於,再次見到了那條龍。


往日的事一幕幕在他的腦海裡閃過,赤色的眸子暗了暗,眸底情緒劇烈地翻滾著,他的眼底第一次出現了類似於恨的情緒,他本來早就可以擺脫這幅鬼樣子,

都怪那金龍!


他被那金龍險些打的魂飛魄散,拼盡全力方才逃離,他還沒來得及看看這世間,便又隻能像條喪家之犬一般,再度藏匿起來,在那無盡水域中苟活萬年,終年不見天日,過了上萬年,這種不人不鬼的生活。


他所做的一切,為的,便是這幾日!


冥火勾了勾嘴角,額前的長發滑落,遮住了他的眉眼,亦遮住了他眼底濃烈的情緒,“你說,這世間,為何如此不公平?”話落,他仰頭,將杯中的酒水一仰而盡,他與那金龍算是同源而生,命數卻是截然不同!


傅肆看著冥火一杯杯的酒水下肚,皺了皺眉頭,當即冷聲道,“別喝了。”


顧言音最討厭的便是滿身的酒味。


自他知道這事以後,除非必要,否則他基本是滴酒不沾。


就算沾了酒,在見顧言音之前,他也會沐浴,將身上的酒味洗個幹淨。


冥火輕笑了聲,他似是察覺到了傅肆的情緒,他懶洋洋地將手中的酒杯扔出了窗子,

那白玉杯子在地上滾了滾,散發出溫潤的光芒,看著那幾個孩子一擁而上爭搶那個酒杯……


冥火突然站起了身,“你不是想見她嗎?”他理了理略微有些凌亂的袖子,大步向酒樓外走去。


他現在見不得那條龍高興,哪怕一刻鍾。


………………


首飾鋪子內,那小二將帕子送進後院,過了會,便又端了茶水恭恭敬敬地送了上來,“仙君姑娘還請先用杯茶水。”


顧言音謝過那小二,方才與梵天吟坐到了一旁,現在在外面,她也不想將崽崽抱出來,便隻從儲物袋內取出幾塊糕點,喂給了胖蘿卜和崽崽。


一隻胖乎乎的黑色小爪子探了出來,接過那糕點,而後又立刻飛快地縮了回去。


梵天吟看著她這偷偷摸摸的樣子,有些納悶,他挑了挑眼尾,“你這遮遮掩掩地做什麼?”他們龍族的崽子但凡帶出門,那都是恨不得捧起來,放腦袋上頂著四處炫耀,若不是邊走邊吆喝太丟人,

他們恨不得直接昭告天下他們有崽了!!


可這顧言音每次帶崽崽出門,要不就是放袖子裡藏著掖著,要不就是揣懷裡。


顧言音聞言頭也不抬,下意識道,“怕遭賊惦記。”


“誰敢?!”梵天吟單手託腮,他靠在桌子上,從盤子中捏了塊糕點丟進口中,“哪個小賊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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