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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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相貌相當俊俏的年輕和尚,他的皮膚有些蒼白,氣質出塵,額心一點朱色印跡,和尚雙手合十,低聲道,“阿彌陀佛,幾位施主有何要事?”


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了個慈祥和善的笑容。


塗三莫名覺得眼前這小和尚好像有些眼熟,而後繼續笑著問道,“不知你們方丈可在寺中?”


那和尚微微眯了眯眼睛,隨即,他的目光略過了塗三,徑直落在了顧言音的身上,他的視線在顧言音面上停留了片刻,好半會,笑容方才越發的柔和。


燕祁妄察覺到他落在顧言音身上的視線停留了過久,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不動聲色地擋在了她的面前。


就連塗三和紅龍都察覺到了不對勁,紅龍皺了皺眉頭,這禿驢看啥呢?


顧言音看著那和尚,有些疑惑,片刻後,她忽的瞪大了眼睛,“是你?”


“正是小僧。”


岸餘長老理了理手中的佛珠,俊俏的臉上掛著柔和的笑容,晃的人有些眼花,

“上次一別,好久不見。”


“不知施主為何來此?”


“莫非是女施主回心轉意了,覺得小僧說的有理,想要出家了?”


燕祁妄,“。”


上一次,他躲在暗處,沒有立場站出來說出這句話,這一次,燕祁妄腰板挺直地站在顧言音的身旁,理直氣壯地伸手攥住了她滾燙的小手,那手軟乎乎的,捏在手裡像個小暖爐一般,“她已經有我了。”


才不會出家。


燕祁妄一臉的高貴。


這下,就連塗三都想起了這人的身份,當初,就是這個和尚在顧家勸顧言音出家當和尚,說她與佛有緣來著……


岸餘長老聞言有些詫異地看向燕祁妄,停頓了片刻,隨即方才一臉驚訝道,“施主你……”


“小僧觀你面容面容和善,天資不凡,與我佛有緣。”


顧言音,“……”他是怎麼從燕祁妄這張臉上看出來和善的。


岸餘長老捻著佛珠,笑容滿面,十分真誠道,“若是你們誠心,

小僧也可請求方丈網開一面,讓你們夫妻二人一同入我佛門。”


燕祁妄,“。”


顧言音,“……”!


她有些懷疑這大無妄寺的一萬多大和尚,最起碼有八千人是這個岸餘長老忽悠來的!


紅龍與大長老聞言立刻瞪大了眼睛,當即怒視著岸餘長老,他們活這麼長時間,還沒見過有人敢當著他們的面和龍族搶人的!


還是勸他太爺爺和太奶奶出家,這誰能忍?!!


第106章 106


滅神崖邊,狂風大作,遍地皆是深深的冰雪,四周除了風聲,一片寂靜,再無其他。


黑色的衣袍被狂風卷起,颯颯作響,一道高大修長的黑色身影站在懸崖邊,白雪緩緩地落在他的黑發與黑袍之上,不知何時,已結上了一層薄冰,男修睫毛顫了顫,他墨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崖底,眼底似是有著風雨湧動。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白衣男修提著個面色慌張的男修向這邊走來,神情有些無奈,他將那男修丟到了傅肆的腳邊,

“師弟,人我給你抓來了!”


傅肆面色冰冷地轉過了身,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趴在地上,滿眼驚恐的男修,隻見他的耳朵後面有著一道猙獰的疤痕,傅肆冷笑了一聲,“穆翼?”


那名叫穆翼的男修身形一顫,一股濃鬱的酒氣撲面而來,他偷偷抬起頭看向了面前的人,而後便對上了一雙墨色的眸子,那雙眼中似乎猝了冰一般,冷酷不近人情,他心裡一跳,顫顫巍巍道,“傅師叔……”


傅肆修長的大手落在腰間的長劍之上,迎著滿山的風雪背光而立,那張冷峻的面容在那光影明暗的映襯之下,目光冰冷,令人有些不寒而慄,“你還記得這裡嗎?”


穆翼嘴巴動了動,他慌張地看向傅肆身後的懸崖,這怎麼可能不記得……


當初,他就是在這裡,為了顧言安,親手將顧言音給推了下去,自那之後,他因為害怕便倉惶逃離了此處,甚至連家中都沒敢回去,在外面躲藏了許久,

這麼久以來,都沒有人來追捕他,他以為自己這事做的天衣無縫,剛準備偷偷逃回來,卻沒想到昨日,肖師叔忽然找到了他所在的地方,隻無奈地嘆了口氣,便將他帶來了此處。


此刻,他看著那被霧氣遮擋著的懸崖,又看了眼神色不明的傅肆,有些畏懼地向後退了兩步,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傅肆看著他面上的恐懼,面無表情地移開了目光,就是這裡,就是這個人,將音音給推了下去,害得她落入了那條龍的手中。


想到在龍族的那些事,傅肆眼底逐漸爬上了一層暴戾情緒,他抬起腳,直接將穆翼給踢了下去,穆翼嘴角溢出了血色,他慘叫了一聲,忙抓住懸崖一旁凸起的樹枝,大聲喊道,“傅師叔,傅師叔饒命啊,不要殺我!!”


“肖師叔救我,救命啊!”穆翼哀求地看著肖思明,他當初隻以為傅師叔根本不喜歡那個傻子,他才敢將她推下去,若是知道今日之事,他絕不敢起壞心思啊!


肖思明沉默地移開了目光,在去龍族以前,傅肆就像個炮竹,一點就炸,而在從龍族回來的這段時日,傅肆就像是變了個人一般。


以前的他滴酒不沾,現在卻是整日烈酒不離手,也不與旁人說話,然而以他的修為,那些烈酒並不足以讓他醉去,他反倒是越喝越清醒,他時不時惡狠狠地念叨著顧言音的名字,揚言再不會提起她。


其間,師父也曾趕來此處,勸他多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然而,一向尊重師父的傅肆,這次卻是連面都未露。


直到前兩日,他才帶著滿身的酒氣,再度從房中走了出來,一出來,便開始尋找當初欺負顧言音與將她推下懸崖之人。


肖思明走上前去,提起長劍,在穆翼驚恐的目光中,對準了他的命門,“師弟,報了仇之後,你就隨我和師父一同回去吧。”


傅肆隻死死地盯著崖底,並未說話,他走上前去,黑色的靴子踩在了穆翼的手上之上,而後在他的慘叫聲中,

直接將他給踢了下去,在那穆翼掉下懸崖之時,傅肆飛身一躍,也跟著跳下了懸崖,狂風卷起了他的衣角。


肖思明皺了皺眉頭,忙跑了過來,想要攔住他,“師弟!你別……”然而面前卻已經沒了傅肆的身影,他當即氣的狠狠地將劍砸在了地上,氣悶地盯著那懸崖下,過了片刻,他又認命地將長劍給撿了起來,跟著跳下了懸崖。


入眼,是一片刺目的雪色,耳邊是穆翼的慘叫聲以及呼嘯的風聲,傅肆撤去護體的靈力,刺骨的冷風沒有遮擋,直接劃過面頰,劃開了數道滲著血絲的口子。


片刻後,身旁傳來了一道沉悶的聲響,穆翼直接砸在了一旁凸起的尖石上,縱然有厚厚的積雪緩衝,他依舊直接就沒了氣息,白茫茫的雪地上緩緩浸出了一片血色。


傅肆站在了厚厚的雪中,他掀起眼皮,看向了四周,而後便看到了一個正冒著森森冷氣的寒潭,被簇擁在團團的叢林之中。


這裡,到處都是還未散去的,

濃鬱的,龍的氣息。


傅肆不由得捏緊了拳頭,他的目光在那寒潭之上停留了片刻,眸色漸深,而後忽然拔出長劍,面無表情地劃過那寒潭,鋒利的劍氣瞬間將那仍冒著冷氣的


寒潭一分為二,一時間,水花四濺。


肖思明追下來,見傅肆的神情又有些不對,忙走上前來,苦口婆心地勸說道,“師弟,你冷靜一點!”


眼見傅肆毀了這寒潭,又想往山洞裡走,肖思明忙扯住了他的衣服,沉聲道,“師弟別看了,走吧。”


傅肆沒有說話,依舊冷著一張臉執意要往前走。


肖思明眉頭跳了跳,他忽然沉聲道,“你不是說想去顧家看看嗎?我陪你一起去。”


傅肆腳下一頓。


肖思明見狀,他直接拽著傅肆走向了遠處,“這裡沒什麼好看的,你已經殺了那個穆翼,該離開這裡了!”


傅肆抿了抿薄唇,他看著肖思明的背影,眼前卻仿佛又看到了記憶裡那個小小的身影,扎著兩個包子頭,

兩個小鈴鐺垂在她白嫩的耳際,叮鈴作響,小心翼翼地拉著他走向小巷之中。


傅肆有些失神地跟在肖思明的身後,他與顧言音第一次見面,便是在一場大雪中,那時的他幾乎快要被那大雪掩埋,活活凍死,“師兄。”


肖思明沒有回頭,“怎麼了?”


傅肆垂下眼睫,看向自己的手掌,聲音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我是不是活該。”


他明明有那麼多機會,但凡有一次,他走進那個吃人的顧家,帶著顧言音離開,或許,事情便不會是現如今這麼個模樣。


肖思明看著傅肆,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別想那麼多了,師弟,你再這樣下去,小心鬧得心魔纏身……”雖然他現在已經和心魔纏身沒什麼區別了。


傅肆眸色暗了暗,他順著那條熟悉的小路,緩緩地走向了盡頭的顧家,他想再看看,那個他曾與顧言音一起呆過的地方。


就在他們路過一間客棧時,隻見一群修士擠在那裡,

神情復雜,嘰嘰喳喳地談論道,“萬壽山的幾位長老和宗主,一夜之間全部被人殺了,那些魂牌碎了一地,可別提多慘了,現在那萬壽山已經亂成了一團。”


另一個修士咬了咬牙,一臉憤恨道,“聽說是一個人類女修勾結龍族幹的。”


“這吃裡扒外的東西!”


傅肆腳步一頓,他眼睫微垂,目光落在了那幾人的身上,而後不顧肖思明的阻攔,走進了客棧中,面無表情地在那群人身旁的桌子坐下,神情冷淡。


“那些龍可真是心狠手辣,果然畜牲就是畜牲,哪怕厲害些,依舊是些沒有人性的畜牲!”


“這麼大的事,這可不是一個兩個人啊,那群龍究竟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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