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媽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摘給她。
而我遭到霸陵回家哭訴，她卻質問我：
“那你怎麼不去S？怎麼不見她們欺負別人？”
可當我真的S後，我媽卻後悔了。
她哭著鬧著說我姐才是該S的那個。
1
“小畜生，有本事你就跳啊！”
我媽的手一邊緊緊牽著我姐傅蕾，一邊伸出手指對著我罵罵咧咧：
“活該你上學被人逼著鑽褲襠，現在還學會鬧跳樓這一套！
這麼有本事怎麼不在學校嚇唬嚇唬那些霸凌你的同學？”
頓了頓她嫌不過癮又接著罵到：
“天天說別人霸凌你，
怎麼沒見其他人被霸凌？
有本事你就跳，你敢跳我還能誇你一句有種！小賤人！”
剩下的話我已經聽不清了，因為我站在28的高樓上，一躍而下。
耳旁是呼嘯的破空聲，我媽那些對我極盡羞辱的話，我再也不用聽了。
27，26，25樓...很快，我就聽到了重物狠狠砸落地面的聲音。
我的靈魂逐漸脫離肉體，緩緩飄到了半空中。
好奇怪，我居然看到了我媽飛奔往我身體撲來的身影。
她跪倒在地上，看著眼前已經不成人樣的團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呆愣在原地好久，突然發出了悽厲的哀嚎。
她竟然喊出了我小時候的乳名：“瑤瑤！”
我從來不知道，魂體竟然還會產生幻覺和幻聽。
2
明明我和我姐都是女孩子，甚至我的成績比她都要好。
但我媽卻一直很恨我，直到我S都不知道原因。
從最開始，我隻能撿我姐吃剩的零食穿舊的裙子。
再到她玩膩的玩具，淘汰的學習用品。
後來是相差懸殊的零花錢和生活費。
最後幹脆是學費都需要自己打暑假工去掙。
“你連你的學費都沒湊齊，還妄想讀什麼書？”
她用剛做完美甲的指尖，不停地戳著我的額頭。
我瞥了一眼傅蕾手裡的銀行卡，忍不住想開口問她。
為什麼我和姐姐的待遇，如此天差地別。
她注意到了我的眼神，下意識發出了一聲嗤笑：
“你看蕾蕾做什麼？
你這個小賤人！”
如果我是小賤人，那傅蕾是什麼？
我媽自己又是什麼？
但她從來不管這其中的邏輯關系，她隻管辱罵我。
要不是我和傅蕾是雙胞胎，我幾乎要以為我是她仇人所生。
3
我媽趴在我身體的胸口處，還在不停地痛哭流涕：
“瑤瑤！媽媽錯了，是媽媽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傅蕾也被我慘烈的樣子驚嚇到，她站在我媽身後一動不動。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她這才反應過來想把我媽拉起。
沒想到她的手才剛觸碰到我媽，就已經被迅速甩了一耳光。
我看著眼前的場景有些驚訝，我媽居然舍得打她的寶貝明珠。
就連傅蕾自己也沒想到，
錯愕地望著她，然後下意識喊了一聲“媽？”
這聲“媽”好像是開啟了潘多拉魔盒的咒語。
我媽聽到稱呼後，猛地一個起身，對著猝不及防的傅蕾，拳打腳踢：
“我打S你這個賤人！你怎麼還有臉叫我的？”
“媽？你看清楚，S的人是傅穎啊，我是傅蕾！”傅蕾惡狠狠地把我媽推到地上。
一直以來，傅蕾就被慣得敢對我媽大呼小叫，偶爾情緒上頭甚至會推攘她。
我媽總說傅蕾才活出了女孩樣，不像我，唯唯諾諾，臉上總是帶著一股晦氣。
但這次我媽奇跡般地沒有慣她，她發了瘋一樣不停辱罵傅蕾。
從前那些用在我身上最難聽的詞語，如今全部被冠到了她的頭上。
傅蕾也不甘示弱，很快就把我媽一腳踹翻到了地上：
“你不總說以後就靠我養老嗎？就你這樣，S了兒女兒就怪另一個女兒。
我不配叫你媽，那你也不配讓我養老。”
這出鬧劇持續了很久，直到我爸趕了過來。
他鐵青著臉，看也不看傅蕾一眼，隻冷冷地讓我媽明早八點準時到民政局。
在場的人都聽出了我爸的潛臺詞，傅蕾匪夷所思地大喊：
“爸？傅穎S了就S了，我還在啊，為了這點事就要和我媽離婚？”
4
我自S的整個過程，被人剪成視頻發到了網上。
尤其是傅蕾最後那句話，直接被做成表情包上了熱搜：
“你S個女兒，
我給你養老。”
我飄在傅蕾的身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在電腦前焦頭爛額。
她的QQ群和校友群全都炸了。
她被人指認出是今年考上S市大學的準大一新生。
網絡上許多人通過各種方法，找到了她的聯系方式。
今天下午她的手機瘋狂作響，一打開全是好友申請消息：
“讓你媽再S個女兒吧，我給她養老。”
“你媽說你是小賤人，我看你簡直是豬狗不如。”
“妹妹S了，在你眼裡就是這麼點事？”
“我聽說，你在學校裡喜歡看你妹被人霸凌？”
傅蕾握著鼠標的手，在抑制不住地顫抖，她不停地點擊拒絕。
但所有罵聲還是鋪天蓋地向她襲來。
就像當時的我一樣，被滔天的巨浪頃刻淹沒。
5
因為我媽厭惡我，連帶著傅蕾耳濡目染也跟著有樣學樣。
本來做為雙胞胎的我們，原本應該比普通姐妹更加情深。
但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愛上了喜歡看我狼狽不堪的模樣。
她在學校裡到處和同學宣揚我在家裡的“劣跡”。
“傅穎喜歡偷竊，她天天偷我爸媽錢，家裡的衣架打斷了十幾根，都教不好她。”
但其實，沒事就去我媽那裡“拿”錢的人，分明是她。
隻不過挨打的是，確實是我。
“她這次考試年級第一？她肯定是抄的！
她在家從來不學習，天天在網吧通宵打遊戲。”
打遊戲的人也是傅蕾。
她沉迷網遊很久了，在網吧通宵的時候還是她威脅我去給她衝的網費。
至於考試作弊，年級第一抄誰的成績能年級第一呢？
但同學們不管，隻要是八卦他們就愛聽，接著把聽來的消息繼續分享出去。
直到謠言傳遍學校的每一個角落。
整整三年高中生涯，我是在同學和老師們怪異的眼神，還有背後的指點中度過。
這些其實我都已經習慣了，但把我徹底逼瘋的，還是那天。
高考結束後，我被一群人突然堵在了女廁裡邊。
“你昨天是不是躲在女廁的隔間，偷拍徐薇薇換衣服的相片拿去換錢？”
徐薇薇是我們學校的校花，
她開朗活潑，我自卑內向，我從來連話都不敢和她說一句。
但...偷拍她的更衣照？
我心裡隱隱有了一個不詳的預感。
6
果然，她們把躲在門口的傅蕾推了進來。
“我昨天一直在網吧打遊戲，偷拍徐薇薇的是傅穎！”她一見到我就瘋狂大喊：
“我們長得一模一樣，徐薇薇情緒緊張認錯人了！傅穎在學校名聲那麼爛，就是她！”
傅蕾的借口很拙劣，但沒人願意相信我。
她話音剛落，我就被人從身後猛地踹翻到了地上。
在倒地的瞬間，我瞥到了傅蕾大松口氣的神情。
在那一刻，我對我媽和傅蕾在家裡和學校長期對我的霸凌，感到絕望。
我忍著從腰後傳來的沁骨痛意，
抓住了還想朝我踢來的褲腳：
“可以報警，網吧有監控，看看傅蕾昨天有沒有在網吧就知道了。”
在場的人沒想到我竟然敢主動提出報警，都狐疑地看向傅蕾。
她的臉上強忍著懼意，突然迅速朝我飛奔過來，我猝不及防下被她狠狠踹中腰部。
“啊！”
女廁內回蕩起我悽厲的慘叫，我疼得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團。
傅蕾居高臨下地望著我，她的眼底藏著幾乎要溢出來的惡意：
“你怎麼敢誣陷我的？媽媽說得對，你就是一個小賤人！”
說完她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掛起了惡劣的笑容。
7
她往我受傷的地方，又接連精準地踹了幾腳。
周圍原本要對我討伐的同學，
都露出了不忍的眼神。
傅蕾嘖了一聲笑道：“就你們這樣，還想給徐薇薇出氣呢？看我的。”
她彎下身子，一把揪著我的後領，將我拎了起來。
傅蕾朝周圍掃視了一眼後，隨手一指：“傅穎，你往那個胖妞褲襠下鑽過去，我就放你回家。”
兩個小時後。
我一瘸一拐地從校園走出時，徐薇薇擋到了我的面前：
“不是你偷拍的，對嗎？”
“不，是我。”我丟下這句話後，慘白著臉從她身旁擦肩而過。
過了好一會，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很失望，你連反抗都不會。”
我的心好像被無數的細針扎入，
胸腔處傳來密密麻麻的痛意。
我也想活得像徐薇薇一樣，陽光明媚，臉上總是洋溢著溫暖的笑容。
一看就是在愛裡成長的女孩。
像我這種掙扎在泥潭裡的蛆蟲，拿什麼反抗？
回到家後，我媽明明看見了我渾身的血跡，卻隻是冷笑一聲：
“小賤人天天在學校就知道惹是生非，這回褲襠落血是和哪隻小公狗配種去了？”
傅蕾剛好也回到了家，她在我媽面前繪聲繪色地描述我下午的慘況。
“下次把視頻錄回來，給媽看看。”
“錄了。”
“真是媽媽的乖孩子！”
我媽摟著傅蕾邊看視頻邊笑得不可開交。
8
客廳裡，
我爸和我媽陷入沉默已經很久了。
我飄到了他們兩人中間，也跟著發起呆來。
我爸是一個很傳統的老實人。
老實到，無論我媽平時怎麼辱罵他，或者N待我，他都一言不發。
但這次，他居然直接開口要求離婚。
我其實和傅蕾一樣，都感到很吃驚。
畢竟，他平常又沒有表現得有多愛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