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婉寧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立刻換上了一副標準的蘇柳式微笑：“這麼晚了，傅總還沒睡？還是……事後口渴，也想喝杯水？”
傅時序盯著她，神色微沉：“今天下午，你去哪裡了？”
“……去逛街了，怎麼了？”
“逛街，然後空手回來？這好像不是你的作風。”
“哦，沒什麼想買的。”
傅時序站了起來，慢慢逼近，最後把她抵在了料理臺邊沿，上身逐漸下壓。
宋婉寧隻覺得自己的腰都快要被折斷了，連忙伸手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阻止他繼續逼近。
傅時序不滿地捏住她的下巴：“宋婉寧，我們的合約隻是快結束了，但是還沒結束，你還沒有資格抗拒。”
是啊，合約還沒結束。
而且鑽石項鏈也是他出手才拿到的，於情於理，最後這個月她也得站好最後一班崗。
瑩白的手臂從他的胸膛緩緩上移，最後在他的頸後交握。
她湊近，呵氣如蘭：“那……回房間？”
傅時序大手一揮，整個料理臺上的杯盞全都被掃落，在大理石的裡面上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他抱著她放在了料理臺上，鋪天蓋地的吻也隨即覆了上來，聲音帶著蠱惑：“就在這。最後一個月，我們玩點刺激的。”
宋婉寧幾乎沒有拒絕的餘地。
傅時序從來都是說要就要，但今天似乎格外瘋，從廚房到客廳，一片狼藉。
宋婉寧幾乎快要暈過去，又被肩頭傳來的刺痛驚醒。
傅時序說：“這是對你貪得無厭的懲罰。我最討厭被人要挾，今晚我回來前把合同籤好，否則以後就永遠不需要再出現了。”
宋婉寧醒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枕邊的那個《續約合同》。
她笑了一下，把合同扔進了垃圾桶。
但是下一秒，她就注意到了坐在不遠處沙發上的人。
是昨晚那個蘇蘇，正在怨毒地盯著她。
“你真的以為你能嫁給他嗎？”
宋婉寧撿起地上的衣服，慢悠悠的穿：“我沒這麼以為。”
“昨晚哥哥本來應該陪我的，
就是因為你！他才扔下我一個人！”
宋婉寧想起傅時序昨晚的那句話，於是說道：“我今天就會搬出去，以後也不會再出現……啊——”
蘇蘇突然間撲上來，宋婉寧下意識的閃躲了一下。
緊接著，她感覺到自己的脖子上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蘇蘇陰笑著，厲聲喝道：“這樣，他就不會再在意你了……”
宋婉寧隻覺得意識越來越模糊，最後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的時候，頸側劇痛。
鼻息間全都是消毒水味道——她在醫院。
依稀能聽到外面有人說話的聲音。
“……這個蘇蘇，
下手也是真狠啊，那可是濃硫酸啊！遲來一點的話恐怕宋婉寧真就沒命了。”
傅時序的聲音顯得有幾分冷意：“也好，這次也是讓她長長記性。”
“可是濃硫酸腐蝕性還是太強了，馬上就要腐蝕到氣管了啊！”
“隻要不傷到臉就行。”
恰在這時，宋婉寧的手機響了。
是方芷發來的一段視頻。
視頻裡，方芷輕輕微笑著，神態和動作已經比上次進步了太多，至少已經有七八分像蘇柳了。
【方芷：婉寧姐，我按照你教的又練了一晚上，你看看怎麼樣？】
宋婉寧回復道：【進步很大。】
【方芷：好的，那我繼續努力練習。】
【宋婉寧：加油。
】
“醒了？”
傅時序不知何時推門進來了。
宋婉寧把手機按滅，倒扣住：“嗯，醒了。”
傅時序居高臨下看著她：“這次的教訓，記住了嗎？”
宋婉寧問他：“蘇蘇害我，是你授意的？”
“我知道她會出手，隻想著會是打罵，頂多是扯頭發，沒想到她會直接用濃硫酸潑你。”
昨晚，蘇蘇本來是想用濃硫酸毀她的容。
但是宋婉寧反應快，躲開了。
隻是那些濃硫酸全部潑到了她的脖子上，順著皮膚一路往裡面腐蝕，差點就到了氣管。
如果真的把氣管也腐蝕了，那她恐怕真的就永遠醒不過來了。
下巴突然被抬起，牽扯到頸側的傷口一陣疼痛。
傅時序眯著眼睛，危險地打量著她：“還好，這張臉沒毀，你做的不錯。”
宋婉寧隻覺得可笑。
硫酸潑到臉上頂多隻是毀容，但潑到了脖子上，才是真的會危及生命！
但是在傅時序眼裡，她的臉遠比她的命重要多了。
“你好好休息吧，作為安慰，你可以提一個要求，我會盡量滿足。不管是多貴的珠寶首飾，都可以。”
“我要報警，”宋婉寧說：“那個蘇蘇差點S了我，我要告她！”
傅時序卻微微皺眉：“這個不行。”
“為什麼？！
”
“她的臉跟柳柳也有五六分相似，我舍不得。”
因為傷到了呼吸系統，宋婉寧必須要住院吸氧。
醫生來查房的時候，或許是同情她的遭遇，語氣很溫柔：“感覺好一點了嗎？”
宋婉寧點了點頭：“好多了。”
“今天開始你就可以吃點流食了，我給你煮了小米粥，一會兒給你送過來。”
宋婉寧有些意外，萍水相逢的醫生，為什麼對她這麼好？
她抬起頭來，正好看到醫生摘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張她無比熟悉的臉。
淚水瞬間湧出。
“阿錚……是你……”
邢錚眼圈也紅了：“婉寧，
我都明白了。前兩天我去墓園想給阿姨送一束花，但是墓園的工作人員告訴我，你把阿姨生前的鑽石項鏈帶去了，跟她的骨灰合葬在一起。”
“我……”
“婉寧，是我錯怪你了。三年前，我還以為你是為了錢才離開我，去了傅時序的身邊。但現在我終於知道真相了，你故意說傷害我的話，讓我離開你，隻是因為你想要幫阿姨拿回那條項鏈而已。”
宋婉寧瞬間泣不成聲。
“婉寧，這三年間我一刻都沒有忘記過你，我仍然愛你。”
“對不起，阿錚……”
“傻瓜，跟我不用說對不起。現在阿姨的遺願已經完成，
你還願意回到我身邊嗎？”
淚水已經模糊了眼前的視線，宋婉寧隻是不住的點頭。
邢錚溫柔的幫她擦掉淚水，柔聲說道：“我已經跟醫院申請了去國外交流，等你的傷養好了，我就帶你走。”
……
宋婉寧在醫院裡躺了將近二十天才出院。
命是保住了，但脖子上留下了一塊永遠也消不去的疤痕。
方芷看到的時候，微微露出一絲心疼：“婉寧姐，疼嗎？”
宋婉寧合上了鏡子，輕笑著問她：“你害怕了？”
方芷緩緩搖了搖頭。
宋婉寧說：“你不用怕，現在你的表情動作已經幾乎跟蘇柳一模一樣了，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你更像蘇柳，他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你的。”
方芷聽完，輕聲問了一句：“婉寧姐，我還是不懂，就算你已經把媽媽的遺物拿回來了，但是隻要待在他身邊，你一輩子都可以過得很好，為什麼你非要走不可？”
宋婉寧別過臉去，看向遠方，唇角含笑：“我現在隻想要自由。”
距離合約到期，還有最後十天。
宋婉寧跟方芷約好，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她會通知方芷，讓她出現在傅時序面前。
回到傅家別墅的時候，是個黃昏。
傅時序家裡，蘇蘇還在。
她穿著宋婉寧的睡裙，正依偎在傅時序的懷裡撒嬌。
宋婉寧穿過客廳，徑直去了客房。
這三年間，
她雖然住在這裡，但是幾乎沒有什麼屬於自己的東西。
她的衣服，包包，鞋子，幾乎都是傅時序按照蘇柳的喜好買給她的，對宋婉寧來說，相當於“戲服”。
既然已經不用再扮演蘇柳了，她也沒有帶走的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