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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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出口,先時轉而擁趸她的焦姑娘也附和道:“到底鬱大小姐厲害呢,遲來又有什麼,亦沒人敢有微詞的。”


  鬱暖淡淡瞥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帶著冰霜,凍得粉衣的焦姑娘一下說不出話來,鬱暖才仿佛毫不在意似的道:“是有些事,秦姐姐不怪我便好。”


  鬱大小姐,對每個人,對每個不同群體的人,都有不同的態度。對貴公子們,矜持冷淡,卻要顯得自己柔弱不勝,博取他們的憐惜和同情,而對秦婉卿這類的敵人,就高冷不屑,從戰略上壓垮她們。


  秦婉卿心裡呵呵冷笑,恨不得撕碎鬱暖的臉,但礙於身份,卻隻能面上笑著點頭,輕輕道:“鬱大小姐到底是要成婚的人了,忙些也是應該的。”誰不知道,鬱大小姐被一個侯府庶子當眾輕薄,失了名節後,馬上要下嫁給那種人了?


  鬱暖不說話了,隻是垂眸,又淡聲道:“秦姐姐說的是,我本不該來的,

但總是忍不住,想要與你們見見面。”


  她這話一出,隔著稍遠的公子哥們皆難耐又憐惜,甚至有些皺眉。這秦姑娘雖長得美,但太過張揚不說,還說話惡毒不經腦子。鬱大小姐這樣嬌弱矜貴的姑娘,定然心中會難過。


  果真,鬱暖又輕輕道:“我……想要出去透透風。”她眉目輕垂,紅衣襯得皮膚更冰白,隱隱顯得她有些脆弱,讓在座的姑娘們都忍不住低下頭。


  秦婉卿的笑容更冷了,眼中的算計狠辣已經快藏不住。


  作者有話要說:


  噫,可憐見我兒,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別的女人了。


  鬱暖:為什麼?你不能把一匹野馬栓在馬厩裡吧,舉報你虐待野生動物惹,況且他喜歡胸大腰細的,我又不是那個類型。


  戚寒時淡淡:難道不是麼?


  鬱暖:我是硬擠的,秦小姐的才是真材實料。


  戚寒時慢條斯理:哦,硬擠的。看樣子方法不太對。


  鬱暖:?

你懂好多哦……


第6章


  夏日空氣燥熱得很,隻花廳裡隔了兩座帶著幽香的冰山和斑竹簾子,尚且陰涼些罷了。鬱暖從花廳裡出來,便覺外頭還是很熱,才走了不到半盞茶功夫,一張臉已然被曬得有些泛紅。


  裡頭的那些公子姑娘如何,她是懶得管了。現在她要琢磨一下,怎麼把自己的荷包丟出去。隨便找個角落肯定是不行的,萬一沒被人發現怎麼辦?


  她為了讓別人知曉,荷包的主人就是鬱大小姐,可是下足了功夫。裡頭裝著鬱家錢莊的銀票,還有她用簪花小楷寫的抒情小詩,甚至裝著一截烏黑的發絲兒,還以嫩粉的綢帶綁住,曖昧難言。


  她就差沒在荷包上繡大名了。


  為了給男主戴綠帽,也是非常拼命。


  鬱大小姐出去了,怎會沒人注意到?


  注意到的人還不少,總有一兩個膽大的想跟上去。不求能和曾經的女神說說話,隻求能偷窺個一兩下,

心中也暗爽極了。


  她穿著紅裙,纖腰如柳,一頭墨發以玉簪固定,遠遠看去像是一團柔美的烈火,在人心間灼燒,又不經意間露出小半截玉白的脖頸,勾得人口幹舌燥。


  鬱大小姐仿佛感覺到後面有人跟著,側眸露出小半張臉,神色淡淡,卻放緩了步伐,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後頭跟著的藍衣公子是鬱大小姐的暗戀者。和別人冠冕堂皇的理由不一樣,他就喜歡鬱大小姐那張臉。不論她是神女也好,跌落神壇也罷,隻要臉還在,他就一直迷戀她。


  現在她不再像從前那樣冰清玉潔不可侵犯,他反而更加興奮。


  如果是這樣的話,偷偷把鬱大小姐按在樹邊輕薄,想必也是可以的。


  畢竟丟失了名節的她,即便受了侮辱,也有口難言。而旁人隻會覺得是鬱大小姐的過失,而他一個男人會有什麼錯?呵呵。


  到時候或許還能用此事讓鬱大小姐那個蠢貨丈夫沒臉,

或許還能借此要挾他,讓那個蠢貨偷偷幫他暗度陳倉,繼而再次一親芳澤,直到這女人容顏不再,成了魚眼珠子,他再罷手放過她。隻是或許那時候這女人已經離不開他了,畢竟她那個平庸的未婚夫,又能給她帶來甚麼快樂呢?他越想越爽,腌臜的念頭控制不住奔湧而出。


  稍遠處的鬱暖腳步一頓,想了想,乘四下無人能見,抬手把自己的一隻羊脂白玉的耳珰給摘下,悄悄放在荷包裡頭。


  這樣,物證更全了。到時候她回去,若有人發現她的耳鐺不在了,這件事就會有人記著。以後有人借此挑釁男主,那也會更方便些。


  感知到後面的人越走越近,鬱暖瞧瞧往右走,頓時隱沒在大樹間。後頭那個藍衣男人更加急切了,她隔了一段距離,仿佛都能聽見他急不可待的喘息聲。


  她汗毛豎起,略一皺眉,加快了腳步,不經意間,腰間的月白色繡蓮紋的荷包也墜落在草叢裡。

鬱暖松了一口氣,立馬急步繞路走開,她並不準備和那個人正面相見,這樣不僅麻煩,而且會令她不適意。


  那頭鬱大小姐仿佛發現了端倪,立即快步離開,藍衣男人窮追不舍到一棵樹下,卻失去了她的蹤影。


  男人有些惱怒起來,眼中布滿了紅血絲,握緊拳頭,輕輕喘息紓解著自己的欲望。忽然,他發現草叢裡,有一個月白色的荷包,上頭綁著一對羊脂白玉蓮花佩,精美典雅。


  這是鬱大小姐的佩飾。作為鬱暖的迷戀者,他非常清楚。


  他咧嘴露出一個笑容,似乎能從上頭聞見女孩家芬芳秀美的味道。那可是全長安男人夢中的神女啊……他忍不住戰慄起來,興奮喘息兩下,蹲下準備撿起荷包。


  突然,有一個身量颀長,身著暗竹紋白袍的男人從陰影處緩緩而出,仿佛悠闲散漫,卻精準無聲,一下踩中了那雙急色的的手,使他動彈不得,又在他反應過來前,狠戾地以腳尖碾了碾,

霎時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


  他仿佛十分輕松,面上甚至噙著笑意。藍衣男人頓時發出一聲慘烈的慘叫,骨骼咯吱聲響起……他的手斷了!


  男人垂眸,修長的食指抵唇,聲音低沉,認真微笑道:“噓——不要出聲,不然……”他語聲緩慢,輕輕用力,這次草叢中有暗色的鮮血汩汩流出來。


  藍衣男人已然面色蠟黃,腦袋裡轟隆隆的,顫抖著唇一句話都說不出。


  不是他不想,隻是,實在太疼了,入心入肺的疼,斷掉的手已經沒有知覺了,他兩眼一黑,腦袋裡完全紊亂起來,就連鬱大小姐勾人的背影,都已經淡化。


  男人眸底清貴寂寂,含著笑意溫和道:“你方才在想什麼?嗯?”


  藍衣男人喘息半天,才竭盡全力說出一句殘破不全的話來:“……你……你是誰?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男人的側顏峻挺,垂眸時落下小片陰影,仿佛沉吟片刻,慢慢道:“你想不想試試,

當閹人是甚麼感受?”


  藍衣男人打心底裡顫抖起來,雖然他不曉得這人是誰,但他莫名非常肯定,這個可怕的男人一定做得出來。牙齒都在咯吱咯吱上下打顫,他拼命憋出一句:“……不……求求你……我求你!不要……”


  話沒說完,他腦袋狠狠一懵,劇烈的鈍痛襲來,瞬間便重重摔倒在草叢裡。


  貴公子輕輕擦拭自己修長的手,眉目低垂,又慢慢把地上的荷包撿起。


  荷包上頭繡著精美繁復的蓮紋,羊脂白玉觸手生溫,細膩而有光澤。他拿近了些,便聞見徐徐清香,典雅馥鬱。


  男人長眉微挑,打開荷包後,便發現裡頭有一隻耳珰,仿佛還帶著少女的餘溫,一眼略過其餘,卻見還有一束烏黑的秀發,曖昧中透著情思。


  他的眼眸冷漠,緩緩勾起一抹微笑,明明是恰到好處的溫柔,卻由於過於陰鬱,而顯得很可怕。


  這頭,鬱暖繞來繞去,饒了大半日,

才堪堪繞回原處。此事她已經沒有力氣了,一張臉被曬得通紅,甚至隱隱有些疼痒。


  她有些懊惱起來,因為她忘記自己的皮膚多脆弱了。


  現在才發覺,鬱大小姐除了長相,和她還有的共同點就是,同樣擁有極白卻脆弱的皮膚。每逢夏日,鬱暖總會全身塗上防曬,並且戴上口罩和防曬帽,必要時甚至不敢露出太多的肌膚。


  她的皮膚有些太過敏感嬌嫩,平時輕輕一掐便會留下紅痕,整整一天都很難消除,而夏日裡要是被曝曬稍長,便會長斑蛻皮,甚至疼痒得厲害。如今換了一副身子,她真以為能擺脫那種過於脆弱的體質了。不成想,鬱大小姐的身體不僅樣貌和她一樣,體質也沒有任何區別。


  她被曬得甚至有些輕微犯惡心,頭暈目眩的說不出話,就連秦婉卿在上頭與她說話,她都分辨不出。


  秦婉卿見鬱暖低頭不說話,便勾起紅唇,微笑道:“怎麼了,鬱大小姐?

不過是問兩句婚事兒的事體,你不願說便罷了,裝作聽不見,仿佛有些無禮了罷?”


  鬱暖穿著紅裙,身材纖細得恰到好處,冷白的皮膚像是用冰雪堆砌的,而她的神色還是像從前一般冷淡自若,隻一雙眼睛恍恍惚惚的,仿佛快要睡著了。


  秦婉卿有些怒氣,美眸流轉間,卻發現鬱暖左邊的耳珰不見了。


  秦婉卿吃吃笑道:“鬱大小姐出去一趟,如何連耳珰子都掉了?照理說,不過走兩步路罷了……況且,你的臉怎麼這樣紅?哎呀,鬱大小姐出去走走路,竟然都能把自個兒走成這般樣子呢。”


  她這話說的有些無理取鬧,隱隱還像是要往人家身上潑髒水。不過是出去一趟,竟然能大做文章,也不過是仗著鬱暖名聲有礙罷了。


  鬱暖從前的擁趸者一個也不說話,皆沉默著,像是不認得她。於是她隻好自己說,有些吃力勉強道:“我自小身子弱些,皮膚更是受不得曬。

稍稍照了一會子日光,便成了這般,大約今兒個歸去,要蛻一層皮也未可知,請秦姐姐莫要見怪……”


  她說著眼波流轉,仿佛有些吃力地靠在椅子上,隻堪堪維持住方才的姿態,脖子上泛著粉色,又是嬌氣又是可憐。


  誰不曉得,方才鬱大小姐出去,是因為秦婉卿嘴上不饒人?明知道人家體質不好,竟然還追著懟,也是在太過分了些。


  秦婉卿面色不好看,見也沒人附和她,便有些賭氣起來,冷冷道:“罷了!”


  鬱暖盈盈含淚,輕聲道:“我知道,秦姐姐不喜歡我。其實,我今日穿著你喜歡的紅衣來,也是為了告訴你,我真心想要同你友道的。可若你如此,便罷了……往後,我再不出現在你眼前便是。”


  秦婉卿一時噎住,隻覺得鬱暖真夠不要臉的。


  鬱暖又蒼白著臉,微微笑起來,勉強支撐著道:“我快要出嫁了,往後我那幾個朋友,阿素,善兒她們……也得拜託秦姐姐照拂才是,

我這就走。”


  她說完看了那幾個姑娘一眼,努力露出一個大大笑容,仿佛是要和她們道別。鬱暖本就生得柔弱精致,此番更是可憐極了,既是淡然又是惹人憐憫。


  此話一出,以往與她交好的姑娘,皆面上有些過不去。


  她們從前和鬱暖有多好,現下便有多羞愧。人家即便跌落谷底,還是想著她們,可她們呢?竟然為著虛無縹緲的名聲,便生生冷落了鬱大小姐。


  一個綠衣少女起身道:“我與鬱大小姐一道走,橫豎也呆夠了。”她此話一出,另幾個少女也猶豫著三三兩兩站起來,護著鬱暖一道出去,而鬱暖因著體質原因,有些走不動路,卻還是含著淚水,被她們攙扶著離開。


  秦婉卿深深吸一口氣,維持著面上的光彩,隻一雙手緊緊握著,狠狠掐進雪白的皮肉中。


第7章


  鬱暖從崇北侯府離開後,著實松了一口氣。她實在不喜歡呆在這麼多人的地方,

倒不是覺得不自在,她隻是不喜歡熱鬧而已。


  況且,崇北侯府說是修羅場也不為過。


  原書中,崇北侯雖是扶持少年皇帝登基的功臣,但卻也是最早受到屠殺流放的那一批臣子。


  戚寒時雖然狠辣冷漠心機深沉,但卻不是剛愎自用小心眼的人,他從不會做無目的的事。而沒有目的事指,為了個人的喜怒而大動幹戈,損人損己。


  崇北侯初時未必有反意,不過是勾結黨羽,糾集了一幫元老勳貴,在背地裡搞小動作,為自己的勢力圖謀些權勢人脈和錢財。當然,這種事情他做了,那肯定不老實,而在男主看來,他的存在已是弊大於利的時候,便果斷準備出手一刀切。


  男主前期在崇北侯這個小BOSS面前,大抵扮演著一個不太成熟,有點不清醒,並且對於崇北侯的扶持銘感五內的晚輩,他以此來麻痺崇北侯,再暗中集權忠心臣子,有條不紊的搜集崇北侯勾結黨羽,

企圖謀逆的證據。


  當然拿到證據之後,他也沒有直接下手,而是更精密地考量,最終找準扼要,一擊致命,殺伐果斷到一點喘息都沒有給對方留,崇北侯到死之前才發覺皇帝給他挖了無數個坑,還非常不要臉的扮豬吃老虎。


  其中,女主秦婉卿也起到了一點的作用,雖然不大,但是足以體現她的性情和三觀。


  是的,一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女主。


  鬱暖看書的時候就忍不住想吐槽作者,難道在他眼裡女生皆外向的嘛,女主這麼不清醒真的好嗎?


  問題是男主也沒正義到哪裡去,說她維護正義都說不通,大家都是為自己的權勢利益鏟除異己,女主除了被男主迷惑,還有就是由於鬱大小姐煽動她哥秦恪之,導致她和她的世子兄長之間劍拔弩張,而她爹又慣例幫兒不幫女,讓她不僅沒面子而且心態崩壞,女主於是選擇把她爹和兄長一鍋端了。都去死好了,呵呵。


  鬱暖轉而想想也覺得對,

果然有什麼樣的男主就有什麼樣的女主嘛。這兩人論黑心真是天造一對,地設一雙了。其餘後宮女配無論環肥燕瘦長得美若天仙都無法上位,根本原因就是……沒女主黑心嘛?


  說回她自己,鬱大小姐借此次的宴會,又重新回到了名流閨秀的視野中。她沒有畏縮,也不曾自卑,隻是比從前更展露出自己單純無害的一面,而高高在上和冷淡的形象,也稍稍淡去。


  當然,她也不能做太過了。原書中鬱大小姐可是至死,都沒能在女主手中再次奪取社交圈頭號貴女的位置的。做到這個點上,算是恰到好處,又不至於招人嫉恨。


  況且,鬱大小姐要做的事體還有更多。


  比如,照著原書的劇情,她該去探望秦恪之了。


  是的,去探望秦恪之。由於秦世子把話說得太滿,起誓要把男主腿摔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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