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連忙上前護住堂姐。
弟弟攔在我們面前，大罵奶奶：“你神經病吧，三伯多大，堂姐多大？都是三伯的錯，你打堂姐幹嘛？”
突然，一道非常兇悍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又尖又利，非常嚇人：“我兒子怎麼會有錯！”
居然是爺爺。
“都是這小賤人的錯！”
他大跨步走到人前，對著堂姐一揮手：“還不快滾！”
堂姐連頭都不敢抬，像隻老鼠似的，飛快地蹿回屋子裡去。
弟弟張大了嘴巴，表情仿佛見到鬼，呆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我要報警！
”
“讓警察叔叔把你們都抓起來！”
“你們全都是壞人！”
奶奶趕緊攔著：“乖孫子，你才昏頭了，報什麼警啊？一個破丫頭片子，誰會管她？”
爸爸看著爺爺的臉色，陰沉著臉說：“別鬧，家醜不可外揚！”
弟弟盯著爸爸，表情十分一言難盡：“給我手機，我讓媽媽來接我們，我不要待在這個鬼地方！”
奶奶頓時著急了，說：“來都來了，怎麼能不吃年夜飯呢！”
他們不停地大吵大嚷，搞得我腦子亂糟糟的，加上快速奔跑後的脫力，我一陣暈眩，跪倒在地上。
弟弟嚇了一跳，
忙抱住我，一手探上我的額頭：“姐姐，你在發燒！”
我喘著粗氣，慢慢地把昨天發生的事，都告訴了弟弟。
弟弟的臉氣得漲紅，回頭看向爸爸，質問道：
“姐姐都被欺負成這樣的，你都不管！”
“你是S人嗎？”
爸爸被弟弟吼懵了，反應過來才罵道：“小兔崽子，你怎麼跟爸爸說話的。”
“你姐就是太嬌慣了，一點小事就委屈成這樣，將來怎麼嫁人？”
弟弟失望至極，沒有再和爸爸多話，手一伸：“手機給我。”
爸爸冷哼一聲：“吃完年夜飯再說！”
弟弟罵道：“還吃個屁，
你給不給？”
爸爸接連被懟，臉上徹底掛不住了：“你搞搞清楚，我才是你老子！”
“我就不給你，你能怎麼著？”
弟弟嘴巴抿成一條線：“那就對不住了。”
弟弟猛然衝上去，就是一記斷子絕孫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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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反應和三伯如出一轍。
弟弟趁機搶過手機，一邊跑一邊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看來，對於媽媽的親傳，弟弟比我出師早。
可惜，爸爸身體比三伯強壯得多，他很快就支撐著站了起來，怒吼道：“臭小子，老子今天非打S你不可！”
我趕緊上去抱住爸爸的腿，無論爸爸怎麼拽，我都不肯放手。
拉扯之間，我再次脫力，暈倒了過去。
最後殘留的意識裡，我聽到了媽媽的聲音：“萌萌，堅持住，媽媽馬上就到！”
我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是弟弟傷痕累累的臉。
他用小棉被緊緊裹著我，還用稻草，在火盆旁邊給我搭了個小窩。
一旁的桌上，擺著豐盛的年夜飯。
爸爸頭發亂得像雞窩，臉上被抓爛了幾處，那應該是弟弟的傑作。
他和爺爺埋著頭吃飯，理都沒有理我們。
讓我沒想到的是，三伯也坐在桌上，正不懷好意地看著我。
而弟弟，他拿著一根火鉗，放在火盆裡不斷翻烤著，不準任何人上前。
表情最誇張的，是奶奶。
她一會看著我，咬牙切齒，又厭又恨。
一會看著弟弟，滿臉慈愛，幾乎要掉下淚來。
“兒啊，你快讓孩子上桌吃飯吧，別餓壞了我大孫子。”
“這可是年夜飯，一家人團團圓圓的多好啊。”
爸爸咔嚓一聲，咬碎一根脆骨，罵道：“媽，別理他，餓S拉倒！”
“小兔崽子，居然敢打他老子。”
“讓他倆餓著！”
“等餓得沒力氣了，哼哼！到那時，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砰！
突然，外面傳來一聲巨響。
大門在巨大的衝擊下，應聲倒地。
一個熟悉的女高音響徹整個屋子：“睜開你的狗眼，
看清楚是誰收拾誰！”
媽媽？
媽媽！
是媽媽來了！
弟弟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我也從被子裡伸長腦袋往外看。
不止媽媽，還有姥爺、姥姥和媽媽的好朋友們。
驟然間，呼啦啦一大堆人闖了進來，不遠處還有車輛不斷駛過。
車燈閃爍，鳴笛聲聲，好生熱鬧！
媽媽一看桌上的年夜飯，再看看灰頭土臉的我們，怒火更甚。
她一把上前，連桌一掀，掀翻了一桌年夜飯！
“我孩子沒得吃，誰都別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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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滿地狼藉，杯盤碗盞摔了個粉碎。
媽媽的一位醫生朋友大跨步跑過來，姥爺姥姥緊隨其後，給我檢查身體。
在聽診器按到我胸前時，
房間裡安靜得幾乎有些詭異。
“萌萌心率沒大問題，但肺部有湿啰音，可能是輕度肺炎，其他情況還要等具體檢查結果。”
陰暗的燈光下，姥姥敏銳地發現了我額頭上的冷汗：“萌萌，你出了好多汗，要趕緊換衣服才行啊！”
看到姥姥，我心中又感動又委屈：“姥姥，衣服都被奶奶拿走了。”
媽媽聽說，一把揪起奶奶的衣領：“老不S的，我女兒的衣服呢！”
奶奶被媽媽的氣勢嚇到了，說話都有些哆嗦：“我……我也沒看見啊。”
縮在一邊的堂姐忙說：“我知道，在村長家！”
“村長老婆個頭小，
我今天還看見，她穿著萌萌的羽絨服在那臭美呢。”
“你！”奶奶瞪了堂姐一眼，趕緊解釋：“村長老婆看見萌萌的衣服，非要買。”
“我看萌萌衣服挺多的，就……”
媽媽立馬掏奶奶的兜，把裡頭的錢統統掏了出來：“拿來吧你！”
然後，媽媽讓堂姐帶路，和幾個阿姨風風火火地跑出去了。
不一會兒，外頭就傳來了驚呼聲：“你們是誰？大過年的，怎麼扒人衣服啊！”
“救命啊，來土匪了！”
吵嚷聲很快又平息了，我就看見媽媽拎著我的小皮箱，噠噠噠地跑回來。
村長老婆本來還在後面追，一看裡頭這麼多人，頓時原地調頭，灰溜溜地回去了。
姥姥在廚房給我換衣服時，我又聽到了媽媽的質問聲：“三伯是吧，你今天想對我女兒做什麼來著？”
“嘿嘿，嫂子，都是誤會，誤會啊。”
爸爸似乎在勸架：“雅麗，你不是報警了嗎，還想怎麼樣？”
媽媽的聲音越來越冷：“那得看他能不能撐到警察來的時候，揍他！”
一時間，屋子裡三伯的慘叫聲此起彼伏，與遠遠傳來的警笛聲相映成趣。
當警察叔叔終於踏進大門時，三伯幾乎是要感激涕零了。
他迫不及待地把手伸進手銬內，哀求警察趕緊帶他走。
“太可怕了，
嗚嗚嗚。”
媽媽跟警察一起，把我抱上了車，弟弟跟在後面，啰啰嗦嗦地囑咐著：“媽，你小心點，千萬別把姐姐摔了。”
媽媽回過頭，看著滿身是傷的弟弟，點了點頭：“還不錯，像個男人樣。”
弟弟頓時像個得勝的小公雞似的，胸脯挺得老高：“那是！保護老姐，義不容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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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裡，我得到了充分的照顧。
事實上，我都覺得他們有些太小心了。
尤其是姥姥，在弟弟的一頓渲染下，她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心疼我才好。
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撒了，連我咳嗽一聲，她都要一驚一乍地又拍背又倒水，生怕我再次暈倒。
照這麼下去，
沒等我好起來，她就要累病了。
我趕緊轉移她的注意力，和她聊起了這兩天發生的事。
比如，媽媽是怎麼回來的呢？
要知道，我們去奶奶家，光火車就坐了大半天，更別說媽媽當時還在另外一個城市出差呢。
姥姥一拍大腿：“哎呀，萌萌，你媽一聽到你弟的電話，哪裡還等得了火車！”、
“我們是坐飛機去的，我都數不清轉了多少趟飛機喲。”
“你媽一邊飛，一邊打電話，把能叫上的人都叫上了，到地兒就租車，嘿！別說，還真快！”
奶奶隨手拿起一碗噴香的嫩魚粥。
“來，張嘴，現在還沒過十二點呢，萌萌還能吃上姥姥做的年夜飯！”
我哈哈大笑起來。
窗外，煙花綻放，又是一年新氣象！
13
在我出院時，媽媽已經料理好了一切。
三伯進了監獄。
警察給堂姐檢查了身體，萬幸，沒有強奸事實。
但猥褻幼女也是重罪。
大伯和大伯母趕了回來。
大伯母嗚嗚地哭，說在外一分錢都舍不得花，全部寄回來給奶奶養孩子，沒想到女兒在家裡受了大罪。
大伯也抹著眼淚，對媽媽一再鞠躬道謝。
這次，他們要帶堂姐一起走。
臨走前，堂姐來見我。
她的小臉兒紅撲撲的，一頭亂發梳成整齊的小辮兒，全身上下幹幹淨淨，手上還抹了厚厚的凍瘡膏。
堂姐穿著大伯母買的新衣服，對我樂顛顛地笑：“萌萌，我以後就跟著爸爸媽媽一起生活了！
”
我由衷地為她高興。
媽媽要離婚了。
而且，她誓要爸爸淨身出戶。
聽那天和媽媽一起來救我的幾位阿姨說，爸爸當年就是來入贅的。
等媽媽生下我後，奶奶看不清形勢，吃定了媽媽是獨生女，跑來家裡作威作福，想拿捏媽媽。
結果是被媽媽好一頓修理，十來年不許上門。
當時，爸爸可是跪著和姥爺保證，再也不會出這樣的事。
而這一次，媽媽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
媽媽收回了房、車、公司。
一番折騰下，當我再次見到爸爸時，他已經從當初溫文爾雅的都市精英，變成了落魄憔悴的中年男人。
爸爸隔著小區門禁，和我遙遙相望。
他是來求我勸媽媽回心轉意。
他說他丟了工作，在這裡又沒根基，朋友圈子和媽媽高度重合，發生了這件事後，他被所有人厭棄。
生不如S。
爺爺奶奶跟在後面，求我原諒。
他們再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尤其是爺爺，他那堅定的表情，幾乎讓我想起了歷史圖畫書上，忍受胯下之辱的韓信。
他們一家三口堵在小區門口，無論如何不肯離開。
我笑眯眯地說：“爸爸，你還不知道媽媽的脾氣，她現在正在氣頭上，怎麼勸得過來。”
爸爸含著一包眼淚，又恢復了之前的溫柔模樣：“萌萌，你跟媽媽說，我愛她，也愛你們，愛這個家。”
“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和媽媽離婚的！”
我搖了搖頭，
說：“媽媽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性子，你不要犟，先跟她離婚。”
“等媽媽氣消了，你再來找她，我和弟弟會幫你的。”
“隻要有我和弟弟在，我們永遠都是一家人啊。”
爸爸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對，對！隻要有子女在，天下就沒有離得掉的婚！”
“萌萌，你真是爸爸的好女兒啊！”
他們滿意離去，弟弟從陽臺上看到這一幕，連忙飛奔趕來：“姐姐，你怎麼可以一個人出來，太危險了！”
“他們沒怎麼樣你吧？”
我仔仔細細地看著弟弟。
他是這麼像媽媽，
不光是長得像，性格也是如此相似。
天真、直率、敢愛敢恨。
我就比較像爸爸。
一開始，我覺得我和爸爸性格相像。
一樣的脾氣溫和，一樣的心思細膩。
現在麼，卻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相像了。
不過，這也沒什麼不好。
“放心吧，你姐不會再受別人的欺負了。”
“我會好好保護自己，也會保護好你和媽媽。”
弟弟嘴一撇：“我可用不著你保護！”
他拍了拍我的腦袋，拿腔拿調地說：“萌萌啊，你就在哥的羽翼下，快樂成長吧！”
我哈哈大笑起來，弟弟也繃不住了，和我笑作一團。
空氣中充滿了愉快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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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同意了離婚。
他主動放棄了我和弟弟的撫養權，甚至還在夫妻共同財產上，讓了一大步。
真的淨身出戶了。
等他揣度著時候，再次來到小區觀望時，才發先，我們已經舉家搬離。
他瘋狂地撥打媽媽的電話，聽到的，卻隻有我設置的語音信箱。
“爸爸，你的謊話說得真好呀，我都忍不住學會啦！”
“不過，你會騙所有人，而我，隻會騙你一個。”
“這也是我最後一次，叫你爸爸。
“因為你根本不配做一個父親。”
“從頭到尾，你在乎的，隻有你自己的利益。”
“隻要對你有利，
你不會在意任何一個人的S活。”
“感謝你，為我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課。”
“再見。”
“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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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警察叔叔回訪時，我聽到了爸爸一家最終的結局。
大伯去了大伯母的家鄉，安家落戶，永遠不再回來。
三伯進了監獄，在裡面服刑改造。但他好像精神不太正常了。
未來即便刑滿釋放，應該也會在精神病院度過餘生。
爸爸找工作再次失敗後，停掉了爺爺奶奶的生活費，消失得無影無蹤。
三伯的案子傳遍鄉裡，爺爺奶奶在老家待不下去，又沒有在外謀生的技能，隻能沿街乞討，到處流浪，過得很苦。
最後，警察叔叔問我：“萌萌，你最近感覺還好嗎？”
我笑著說：“非常好！”
“新的一年，我感覺自己萬事順意，無憂無慮。在媽媽的守護下，我和弟弟會更加幸福快樂地成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