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5
我也是第二天才知道，陸笙笙和唐書墨爭吵之後，當晚就離開了。
唐書墨還留在家裡，我的心情有點復雜，因為不想見他，一直都借口加班留在公司裡。
我不想再看見他深沉難言的眼神，每當這時候，我就像是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個像個傻子一樣愛著他的何悅。
這天中午，秦樂發現了我的不對勁，在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之後，答應了晚上陪我回去。
可不久之後，我就接到了房東的電話。
唐書墨進了醫院，情況很嚴重，他隻能找到我。
我請了假，連忙趕往醫院。
一進到病房，就看到了唐書墨的臉頰和脖子處長了很多紅斑，他的呼吸都微弱了起來。
醫生在旁邊教育我們：「芒果過敏自己不知道嗎？再遲一點命就要沒了！
現在的年輕人真會亂來……」
我在旁邊連聲應著，心裡卻很亂。
唐書墨是知道自己芒果過敏的，高中我第一次給他送芒果的時候，他還發了好大的火，怎麼現在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醫生搖搖頭走了，唐書墨看著我，像是明白我的疑問一樣，他苦笑了一聲：「我是故意的，隻有這樣你才會見我。」
我愣在了原地。
唐書墨朝我伸出手：「何悅，你贏了，沒有你，我的生活全亂套了。」
他臉色蒼白，但是眼睛卻深沉的可怕：「隻要你回來，我什麼都可以答應，我可以給你一場盛大的告白，我甚至可以和你求婚……」
我後退一步，躲開唐書墨的手，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唐書墨，太遲了。」
這一刻，
我清楚地看到，唐書墨眼裡的光熄滅了。
?
16
我出病房的時候，突然就覺得有點腿軟。
唐書墨就是這麼可怕的一個人。
之前他為了打消我的念頭，可以用我準備的告白儀式給陸笙笙告白，在我心上插一刀。
他現在後悔了，就用自己的生命為賭注要我回來。
他能對別人狠，也能對自己狠，可是我真的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這樣麼？
突然一雙手扶住了我的肩膀，我一抬頭，秦樂正關心地看著我：「悅悅，你怎麼在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這一刻，我突然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塊浮木，我撲在他的懷裡：「唐書墨，他芒果過敏進了醫院，差點S了。」
秦樂拍了拍我的肩膀，他那麼聰明，我相信這幾句話他就能知道發生的一切。
「你不用擔心，好好地回去睡一覺，然後準備明天搬家，這裡交給我來處理，他不會有事的。」
秦樂就在這家醫院工作，得到了他地承諾，我稍微放下心來。
我給陸笙笙打電話說了這件事，電話裡，她的語氣有點怪異：「何悅，我們見一面吧。」
我答應了。
?
17
我們約在一家咖啡館，我到的時候，陸笙笙已經到了。
遠遠地看過去，她還是那麼的甜美迷人，路過的人都會回頭看她一眼。
她的臉上看不出來一點憔悴，甚至光彩照人，和病房裡虛弱的唐書墨像是兩個極端。
「唐書墨進了醫院你知道嗎？」我盯著她看，試圖在她臉上找出一點傷心難過，但是沒有。
陸笙笙卻沒有接過這個話題，她反而問我：「你知道我高中的時候為什麼出國嗎？
」
沒等我回答，她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那是我的一次機會，改變我人生的機會，唐書墨是很好，但是我需要更好的前程……後來我家裡出了一些問題，我在國外待不下去了，正好我得知了你要和他表白，我就趁機回來，和他在一起。」
我沒有說話，但是看到陸笙笙握著咖啡杯的手漸漸用力，她自嘲地笑了一聲。
「上次我們回家，工作，房子，生活，明明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但是唐書墨一聲都沒和我商量就回來了，我知道他後悔和我在一起了，我跟過來是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可是他還是選擇了你。」
「不過無所謂，我在國外申請的研究生也通過了,我馬上就要出國讀書了。可惜這一切他都沒有注意到，因為他的眼睛和心，已經在追著你跑了。」
「何悅,
你很得意吧，唐書墨竟然能為了你做到這個地步……」
她笑著笑著,眼眶突然就紅了。
我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陸笙笙，不管你信不信，在那次旅行之後,我就徹底把唐書墨放下了。」
陸笙笙突然大笑起來，然後就把臉埋在了胳膊裡,我看著她肩膀抽動，站起來離開了。
?
18
第二天一早,秦樂就把我從被子裡挖出來，吃完了他帶給我的早餐,我正式搬到了他的公寓裡。
沒過多久，陸笙笙也出國了。
我沒有再見過唐書墨，聽說他到了另一個城市發展,偶爾傳過來一些消息，說他拼命工作，雷厲風行，升職很快。
我的工作也慢慢步入了正軌，秦樂通過考核轉正的那天,和我求婚了。
這是一個盛大的求婚儀式，
我的朋友，他的朋友全部在場。
而我總算明白了我在這個圓滿的愛情故事裡，扮演了個什麼角色。
「「「」秦樂手忙腳亂的把我抱在懷裡安慰我，周圍一片起哄聲。
朋友們都不相信,男神秦樂竟然被我吃得SS的,我們當時那麼突然的在一起，竟然真地走到了結婚這一步。
大家平時都忙,好不容易借這個機會玩鬧一場，周圍有些吵，我來到了露臺。
樓下停著一輛車,車前面靠著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他正抬頭看著我的方向，指間的煙頭明明滅滅。
我笑著朝唐書墨擺了擺手，他愣了一下，隨即苦澀地笑了。
腰上突然傳來一陣力氣,秦樂把我摟在懷裡,頭架在我的肩膀上：「老婆大人,看什麼呢？」
我瞟了一眼，唐書墨已經坐在了車裡，車子啟動,
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我想起一件事,好奇地問他：「唐書墨住院的那天，你和他說什麼了？」
秦樂把我轉過來，嚴肅地看著我：「今天可是我求婚成功的日子,你竟然問起另外一個男人！」
我踮起腳，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現在可以說了嗎？」
「不夠。」他慢慢低頭，深深地吻住了我。
「這是一個秘密。」
1
何悅一直想知道那天我們在病房裡說了什麼。
但她不知道的是，這關乎我另一個秘密。
很多年以前，我在幼兒園的時候，遇到過一個女霸王。
她小小的年紀，是那麼張揚又霸道，搶我的糖果，又搶我的玩具。
但是她也很好，隻許她自己欺負我，不許別人欺負我。
不知道為什麼，
我雖然很害怕她，但是又有一種奇怪的安全感。
直到她搬家了，我再沒有見過她，而我隻知道她叫悅悅。
小孩子難過了一陣子就過去了，但是隨著我慢慢長大，受到地關注更多，我卻始終沒有談戀愛。
每到這個時候，我就會想起她，這個記憶中張牙舞爪的女孩子，現在不知道變成什麼樣了。
直到幾年前，在一次和 A 大的籃球交流賽上，我又見到了她。
我終於知道了她叫何悅，但是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她看著唐書墨的眼神，美好的讓我心痛。
我開始默默地關注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如果她現在能幸福，我決定不再出現，不打擾她的生活。
可我漸漸發現，她喜歡的男人似乎不在意她。
每次看到她為另一個男人付出都讓我很煎熬，
可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去染指她的想法，我隻能默默觀察，暗自攥拳。
也許，也許她會守得雲開呢。
能讓她開心起來，是我最大的願望。
2
畢業旅行的時候，我故意走錯了集合點，聽到了他們三個人的對話。
何悅背對著我，站在一對親密的男女面前，她低著頭說她有事不去了。
我幾乎瞬間就明白了，這是一場示威。
我其實注意了她一路，她早已經不是記憶中那個小霸王了，她變得安靜而又小心翼翼。
人群是那麼熱鬧，隻有她微微笑著，眼神卻孤獨無比。
同學喊我釣魚，由於我一直看著她，一不小心，就把魚鉤甩向了她，當時我的心跳就驟然快了起來。
我還沒想好怎麼和她自我介紹，
我想和她說我好想你，又想問她你還記不記得我。
但是脫口而出的，卻是一句：「不好意思，我們鬧著玩，沒有傷到你吧？」
我竟然不敢開口了。
之後我就順理成章地留在了這邊。
我猛地發現，這個叫做唐書墨的男生，並不是對何悅沒有感情。
可能那個漂亮的女孩子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說要給何悅介紹男朋友。
我突然就緊張起來，但我看到了何悅的表情，那是一種心碎的表情，她在竭力忍耐。
那一瞬間，我覺得我的心也碎了。
我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如果不能保護她，我們的重逢還有什麼意義？
悅悅沒有認出我來，這樣也好，小時候的事情太丟臉了。
這次我要以一個男人的身份站在她身邊，換我保護她了。
3
後來我就賴在了悅悅身邊，她一直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歡她,不過沒關系，她會看到我的真心。
朋友們以為我在開玩笑,我對何悅的鄭重讓他們收起了調笑之心。
我一直沒有談戀愛，是因為心裡早就已經有了一個人。
不過後來我總能在悅悅的家裡看到唐書墨,我知道他對我的敵意，不過好在悅悅已經慢慢從他的影子裡走出來了。
她開始接受我,我能感覺到她漸漸對我心動起來。
唐書墨後悔了,他開始孤注一擲,不顧及悅悅的想法，想要讓她回頭。
那天在病房裡,他指責我突然出現，硬生生擠進了他們之中。
可他不知道的是，明明我們遇見得更早,沒有人比我更早了。
唐書墨不相信我的話。
我冷冷地看著他：「悅悅在剛認識你時候是什麼性格？她現在是什麼性格？你自己不清楚嗎？」
他不再說話。
一個女孩從明媚張揚變成了沉靜內斂,隻是因為一場暗無天日的暗戀。
「她這麼好的姑娘,她應該快樂。」
「你憑什麼就肯定何悅跟你就會快樂？她可是從高中就開始喜歡我的？」唐書墨說話的時候脖子上的青筋凸顯出來。
我嗤笑一聲：「你帶給她的是快樂還是痛苦,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以後會保護她,不會讓她再受傷害了……」
我猛然把他逼迫到牆角,瞬間的發力讓唐書墨嚇地愣在原地。
可拳頭就要落到他的鼻子上的時候，我收了回來。
我輕輕解開我的襯衫,露出腹部的一條暗紅色觸目驚心的刀疤。
人群是那麼熱鬧，隻有她微微笑著，眼神卻孤獨無比。
「我她」「唐書墨,這一刀我算是替你挨的！我視若珍寶的人，如果你在肆意糾纏，我不介意把這一刀，還給你！」
我離開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他臉色煞白一臉的不可置信之外，通紅的眼眶滿是羞愧。
我相信唐書墨能明白我的意思。
隻是我沒想到，他竟然真地離開了。
我不知道他是怕了，還是真地後悔了。
4
我知道我們訂婚那天唐書墨來了，但是我已經不介意了。
作為悅悅的未婚夫，我願意和他分享我們的幸福。
因為現在的悅悅心裡隻有我，我無比確定。
其實我能得到幸福,也多虧了唐書墨的傲慢，哪怕他早一點認清自己的心意，
我都沒有和悅悅在一起的機會。
可是遲了就是遲了,後悔也沒用。
我把這個秘密講給悅悅聽,她愣了好一陣子。當然,那深夜救她受傷，躺在醫院一個月的事我沒有說。
那麼不愉快的事情,告訴她幹什麼呢。
「原來那個小姑娘……小男孩就是你啊！」何悅故意捂嘴恍然。
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我咬牙切齒：「何悅！」
她笑倒在我懷裡：「你長得那麼漂亮,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小女孩。我臨走前打聽過你,但是我一直問的都是女孩子！怪不得打聽不到哈哈哈哈……」
真是好大一個烏龍。
不過看著她開心的樣子,我還有什麼可求呢？
我捏了捏她的臉：「真是孽緣。」
她抱住了我的腰，
一隻手恰巧不巧的正放到了我的疤痕上，隔著白色的襯衫,我仿佛感覺她的拇指在婆娑。
她撇撇嘴：「才不是孽緣。」
我將她擁入懷中，輕笑道：「嗯，是很好的緣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