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怎麼?你自己管不好,我幫你教育下孩子,你不該謝我?一看這孩子就是有媽生沒媽養……」
他話音未落,我一拳正中他面門。
我壓抑了太久的情緒仿佛一下找到了宣泄口。
他拼命地掙扎,捶打著我,但我紋絲不動。
隻是S命地摁住他,S命地捶著他。
很快,我就被一群人七手八腳地拉開了。
我攥拳頭的手不停地抖著,骨節處已經破損流血。
「這小子是我們這兒的常客了,劣跡斑斑的,我太了解他什麼人了。可……誰讓他這次佔了理呢。」
派出所裡,一位面容嚴肅的老民警遞給我一張紙巾。
我接過紙巾擦著手上的血。
「對不起,我沒忍住。」我回頭透過房門看到屋外的女兒還在抽泣。
「唉……我也是個父親,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畢竟法律就是法律。」
「我……得判多長時間?」
對面警察出乎意料地笑了起來。
「不至於,不至於……」
我疑惑地看著他。
「哎……我剛才說了,那小子尋釁滋事幾進宮了,我太了解他了。他想要的無非是你賠他幾個錢,這反而對你有利。雖然看樣子他受的頂多也就算個輕微傷,但如果他較起真來,說不好真得拘你一陣子了。怎麼說呢,這事兒我們作為執法者隻能是盡量調解。
」
他忽然壓低聲音,湊近我耳朵說:
「說真的,看見他挨揍,我們都覺得解氣,希望他以後能長點教訓,少欺負別人。」
我長嘆一口氣。
「他要我賠多少?」
「8 萬。」
我倒吸一口涼氣,打架原來比打高爾夫都貴得多。
「我盡量再去跟他溝通溝通。你先想辦法湊點。」老民警明顯看出了我的為難。
他把我的手機放在桌上,轉身出了房間。
我完全理解警察的好意,畢竟能用幾萬塊錢解決的事情,沒必要惹牢獄之災。
但目前的我已經債臺高築,嶽母那邊下個月的醫療費還沒著落。
這錢我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湊出來的。
我抱著僥幸心理給幾個我認為有可能借給我錢的朋友打了電話,
結果在意料之內也在情理之中,沒人願意借給我錢,畢竟之前借的錢都還沒還上。
我越打電話心越涼,心想:不行就蹲吧,不就是吃幾天公家飯嗎?大不了,老子奉陪到底了。
可轉念一想,我出來以後呢?
生活一樣還是得繼續,工作還能不能保住?這段時間嶽母的醫藥費怎麼辦?
我又該怎麼面對女兒洋洋?
又是熟悉的無助感,我把頭深深埋下。
此刻到底還有誰能幫我呢?
對啊,還有她。
10
「你是……陳總吧?」老民警試探地問曉璐。
曉璐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裝,身邊還站著兩個男的,她發現我在看她,偷偷朝我擠了下眼睛。
「真不好意思,叔叔。我這人記性不好,
請問您是?」
「沒啥,沒啥,你肯定是不記得我,咱倆就一面之緣。之前我跟局長去參加高新區體育館的落成典禮時我們匆匆見過。」老民警很客氣。
「對不起,恕我眼拙啊,叔叔。下回咱再見面,我一定打老遠就認出您來。」
曉璐朝老民警俏皮地笑著,像個涉世未深的小女生。
老民警開心地笑著。角落裡,那個被我打的紅毛小子臉色卻越來越不好看。
「沒用!認識局長也沒用!這是法治社會,違法就得受罰!誰來也沒用!」
紅毛小子大聲叫囂著,但曉璐裝作聽不到,依舊微笑著向老民警介紹身邊的兩個男人。?
「這位是張律師,我們公司法務部的。這位是老劉,我的司機,之前在部隊服役過,是個退役軍人。」
我看了看那位老劉,正是那晚給我送藥的中年男人。
?
曉璐給張律師使了個眼色,對方會意,開口對老民警說:
「您好,警官。我代表我的委託人和這位紅……紅頭發先生聊一聊,可以嗎?」
老民警點點頭。
張律師夾著一個公文包,徑直走向了紅毛。
「曹……斌先生,對吧?」張律師坐在紅毛對面,看著從公文包裡拿出的資料問道。
「切……甭跟我來這套,誰調解也沒用。我要他賠錢!8 萬!一分不能少!」
「不好意思,曹先生,您好像誤會了。我跟你談的不是這個。」
紅毛抬著被打腫的臉,鼻子裡還塞著衛生紙,疑惑地看向張律師。
「啥意思?」
「我來是代表我的委託人徐涵洋女士,
向您正式提起民事訴訟的,您涉嫌故意毆打他人。這是律師函,請收好。」
什麼?!徐涵洋?這不是我女兒的名字嗎?怎麼……
我吃驚地看向張律師。
「什麼亂七八糟的,徐什麼的我不認識!」
「哦,那我幫您回憶一下,今天晚間 8 點 07 分,你在本市運河區的一家餐廳內,涉嫌故意毆打一位未成年女性,也就是我的委託人徐涵洋。」
雖然紅毛的臉腫得老高,但還是藏不住他的慌張。
「沒有的事!我不知道!」
「我不是來問你事情經過的,會有司法機關的人專門問你。再說了,那餐廳一共有 7 個監控,360 度無S角,還有數不清的人證,所以……你說不說的真不重要。」張律師淡定地微笑著,
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最鋒利的刀刃,暴風驟雨般地衝擊著紅毛的心理防線。
「沒……沒有!我就是輕輕碰了一下她。」
「希望如此吧,不知道法官是願意相信天真可愛的小女孩和無數的目擊證人呢,還是願意相信一個有吸毒和盜竊前科的無業遊民呢?」 張律師一邊說著這些話,一邊壓低聲音把臉和紅毛湊得很近。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被知識的力量所深深震撼。
看著紅毛為難的表情,我內心樂開了花,但表面上還是裝得若無其事。
我朝曉璐感激地看過去,隻見她像個小朋友一樣,正專心致志地把玩著桌上一個塑料招財貓的爪子。
「怎麼才肯撤訴?」做完心理鬥爭的紅毛擦了擦重新溢出的鼻血說道。
「這得看你的選擇。」張律師翹著二郎腿,
擺弄著一支籤字筆,說話時看都不看紅毛一眼。
「行!我認栽!我不告了,你也別告了。」
辦完手續,紅毛離開,他明顯還是心裡不服氣,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朝我罵罵咧咧:
「靠個娘們兒撐腰,丟不丟人?!這回算便宜你了,下回你碰我一下讓你賠 1 萬!賠到你傾家蕩產!」
我無心搭理他,但誰知曉璐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擋在紅毛面前。
「曹先生,別急著走。」
「好狗不擋道。」
曉璐穩穩地站著,SS盯著紅毛,頭也不扭地對張律師說:
「張律師,你剛才不是說要請教警官點問題嗎?」
張律師反應很快,他立即起身,煞有介事地裝著請教問題,邊說邊拉著老民警朝裡屋走去。
曉璐看了眼牆上的監控探頭,
司機老劉會意地走到監控旁,掀起牆上掛的一面錦旗擋住了探頭。
紅毛明顯被這一番莫名其妙的操作搞蒙了。
他剛想開口發問,就是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
曉璐這巴掌正打在紅毛腫起來的那邊臉上,疼得他隻倒吸氣,叫都沒叫出來。
「你……」
紅毛被打蒙了,他回過神剛想發作,卻見曉璐從包裡掏出一沓厚厚的鈔票扔在他身上。
紅毛雙手本能地接住了錢。誰知道剛接住錢,又是一記比剛才更響的耳光。
同樣的配方,熟悉的味道,連打的地方都沒換。
紅毛疼得臉直抽搐,手一松,連鈔票都掉落了,一句話說不出。
我坐在一旁看著都替他感覺疼。
「你不說一下 1 萬嗎?這是 2 萬塊錢,
正好。」
「你……」紅毛緩過神來,氣得舉手要還擊,我立刻站了起來。但曉璐朝我擺擺手,她朝監控探頭那兒指了指。
紅毛看過去,發現原本遮擋監控的老劉已經站在自己身旁了。
曉璐目光銳利地直視紅毛的雙眼,緩緩道:「說實話,如果打一下給 1 萬的話,你整個戶口本銷戶都不一定夠我玩的。」
說完,轉身離去。
司機老劉被曉璐安排去送張律師了。
我和曉璐回到了她的另一輛車上,我見到了洋洋。
曉璐真的不簡單,我不知道她怎麼哄好的洋洋,我上車時洋洋正開心地玩著 iPad ,就像今晚的事從來沒發生過。
「別玩太久,對眼睛不好。」我對女兒說。
洋洋不情願地把 iPad 放下。
曉璐坐到了駕駛座。
「走吧,我送你們。」
我想說些感激的話,可剛說了個「今天……」就被曉璐的回答打斷了。
「不客氣。」曉璐笑著說。
今晚經歷了這麼多,洋洋興許是真的累了,車子剛啟動還沒出停車場,孩子就在我懷裡沉沉地睡著了。
我看向車窗外,忽然發現方向不太對。
「曉璐,這條路好像不通我家。」
「啊?回家?不是吧?」
「不……不回家……去哪兒啊?」
我忽然有種莫名的緊張感。
「去酒店啊,房間我都訂好了。」
「酒……酒店?
」
「你剛從審訊室出來就回家,不嫌晦氣啊。」
「可……」
「可什麼啊?你家那麼遠,洋洋都困成這樣了,別再折騰了,聽我的吧。」
我沒再說話,車子開上了大橋,駛向運河對岸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11
房間是個大套間,裝修很奢華。
曉璐輕手輕腳地幫洋洋脫掉鞋子,讓我把洋洋抱到衛生間。
她用溫水溫柔清洗著洋洋的小腳丫,然後沾湿毛巾擦拭臉蛋。
最後,幫洋洋換掉外衣,放在裡屋的大雙人床上,蓋好被子,輕輕將門關上。
整個過程我默默地看著,她慈愛體貼得如同一位經驗豐富的寶媽。
忙完這一切已經 11 點多了,我一直沒有換衣服,心想,
等曉璐走了再收拾。
誰承想,曉璐卻突然說道:
「今晚好累啊,我先去衝個澡。」她一邊說著,一邊毫不避諱地把外套脫掉,露出黑色抹胸。
猝不及防,我趕緊側過臉去。
聽到她拉裙子拉鎖的聲音,我的心髒狂跳不止。
我趕緊把注意力放到大大的落地窗上,外面就是運河岸邊,從高處看過去一片燈火璀璨,甚為壯觀。
不過,我還是沒能成功轉移注意力。
因為反光,鏡中朦朧映出了屋內的影像,一個潔白苗條的軀體進入眼簾。
這次我沒有再挪開視線,站著,怔怔地看著,直到她脫得隻剩內衣,轉身走向浴室。
如果當初和她結婚,現在的生活還會這麼暗無天日嗎?
曾經,她離我很近,但我沒把握住。
這次,
我真的很想抓住,但理性和道德又在束縛著我。
我內心激烈地掙扎著,手卻下意識地解開了襯衣的紐扣。
我換上睡袍,坐在沙發裡看起了電視。
半小時後,曉璐裹著浴巾走出了浴室。
空氣裡瞬間彌漫開沐浴露的香氣。
她一邊低著頭用毛巾擦拭著頭發,一邊漫不經心地朝我說道:
「你也洗個澡吧,去去晦氣。」
我「嗯」了一聲,起身向浴室走去。
從曉璐身邊經過時,正巧她猛地抬頭,甩起的潮湿秀發打在我胸口。
「哦,對不起。」
她抬起眼,我們四目相對。
香味和曖昧在我周圍繚繞。
我喉頭發緊,咽了口唾沫。
「沒事,我……我先去洗澡。
」
該S,為什麼剛才我跟她說「先」這個字,好像在暗示洗完澡還有別的事發生?
衝著澡,我腦中忍不住地衝出各種香豔場面。
我用噴淋使勁衝著臉,不讓自己胡思亂想。
看到曉璐對我處處幫忙,其實我內心十分自責。
大學時為了現在的老婆佳慧,我曾當著幾乎是全校人的面甩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