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恆沉默地咬了一下後牙槽，轉身走到桌子前，一把抄起上面的刀。
然後在我抖得跟洗衣機甩幹桶一樣的時候，宋恆手起刀落，對準牆角亂跑的肉兔，結束了它的兔生。
他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血，回頭對我露出一個惡毒的笑容。
「怕嗎？」
我心裡一顫，卻搖了搖頭。
「不怕，我知道哥哥不會傷害我的。」
宋恆微眯了眸，盯緊了我。
我對上他的眼。
有什麼東西在空氣中暗流湧動。
我看到宋恆那雙漂亮的眸子裡，霧霾緩緩散開，暖意一點點滲出。
像是有什麼寶貴的東西失而復得了。
我看不懂，但我能感覺到宋恆的心情不錯。
片刻後，宋恆嘴角緩緩揚起，眉眼逐漸融化開。
他低聲喚了一句「麻煩精」，俯身把我的繩子解開。
我懷裡一沉，是宋恆扔過來的手機。
少年郎的聲音在房間裡回響。
「查查麻辣兔頭怎麼做。」
「好嘞！」
10.
宋恆留了下來，把他所有的錢都用來給我買漂亮的小裙子、發夾、手機、電腦……
陪我去補習班、遊樂場、小吃街……
他冷眼漠視旁人，卻把他所有的溫暖和陪伴都給了我，把我呵護在手心裡，讓我成長如初蕊。
而在我的調和下，宋恆也逐漸融入了家庭。
見他除了過於冷漠之外與常人無異，後媽和爸爸未再提過把他送出國治病的事。
偶爾在飯桌上，爸爸還會給他夾菜，笑著說讓他多吃些才能長得快。
宋恆總會「嗯」一聲，然後繼續把我面前的碗堆成小山一樣高。
雖然我被養得有點微胖，但是很幸福。
這樣的生活幾乎滿足了所有人的期待。
除了一個人——
趙甜。
我無數次地聽她和那個系統抱怨，並暗戳戳地謀劃怎麼離間我和宋恆，然後像小強一樣在宋恆面前屢敗屢戰地刷好感。
最後，我聽到她和系統達成一致的結論：
「宋音必須S。」
「但這次可不能做得那麼明顯了。」
聽著他們大聲地謀劃要怎麼S我，我真的好害怕呀！
所以我轉頭就告訴了宋恆。
包括我重生的事。
11.
我以為宋恆會以為我瘋了或是幻聽了。
再或者以為我得了妄想症。
可他都沒有。
他隻是摸了摸我的頭，用他慣常的語氣說了句：
「麻煩精就是麻煩。」
自那之後，宋恆和我出去玩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他開始拉著我自學計算機，了解微電子。
我不明就裡，不知道做這些的意義是什麼。
但在宋恆威脅的眼神下，我隻能繼續一邊打哈欠一邊看編程課。
在學校，幾乎每個班裡都有兩類孩子。
一種是拼了命地學習，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用功，結果考試成績不上不下，隻得到「她很努力」這樣的評價。
另一種是智商爆棚，平時看他沒怎麼學，上課睡覺，甚至作業都不寫，
可他就偏偏知道每道題的多種解法，考試成績一出來就位列榜首。
我就是前一種努力型孩子，宋恆是後一種天才。
當天才開始努力，那將是一種降維打擊一般的存在。
僅僅是一年的時間。
當我還在編程論壇上模仿別人做初級項目時，宋恆已經拿著自己使用 AI 算法做好的程序，給我看上面的分析結果。
「這個叫系統的東西，應該是一種有著超強分析能力的智腦。」
見我懵逼的樣子，宋恆破天荒地耐心地給我解釋道：
「你可以把它當成人工智能，或者更簡單一點，就是一串代碼。」
我瞬間明白過來。
「所以你逼著我學了一年計算機，就是準備開始反擊這個系統和趙甜？」
我激動地從地上蹦了起來，搖著宋恆的袖子。
「我以為……」
「以為我不會在乎這件事？」
宋恆眯起的眸子睜開了，眼中是風雨欲來前壓抑的沉重。
「傻瓜……」
「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你再一次受到傷害了。」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眶溫熱。
那些被我刻意忘卻的、痛苦又殘忍的記憶如驚濤駭浪般撲面而來。
眼前這個穿著白 T 恤的少年和上輩子那個為了我虐S了十五個人的瘋批男人緩緩重合。
全身是血的男人扔掉手裡的屍體，拿著刀子緩緩走近跪在地上不停戰慄的十四個人。
如惡魔一般在他們面前低語。
「呵，下一個輪到誰了呢？」
我抽泣著撲進宋恆懷裡，
緊緊抱住他勁瘦的腰。
他似乎愣了一下，猶豫了很久才忽然用力回抱住我。
我們親密地、熾熱地擁抱。
12.
我十五歲這一年，宋恆驚豔了世界。
他設計了一款叫《守護》的遊戲。
主角是一隻黑漆漆的小惡魔。
開頭動畫裡，小惡魔被一箭穿心，天使妹妹被抓走了。
不知過了多久，小惡魔才悠悠轉醒，重新獲得生命，開始踏上救妹妹的闖關之旅。
一共需要過十五關，擊敗十五個 BOSS 才能救出遍體鱗傷的天使妹妹。
精美的畫面，虐心的故事，有趣的闖關體驗。
《守護》剛一上線就點擊量狂飆，讓宋恆的第一桶金就達到了七位數。
清北兩大名校爭先恐後地給我家打電話，
給出各種優待，紛紛爭取宋恆。
最後，宋恆選擇保送到清華的計算機系。
有媒體到我家採訪，問宋恆設計遊戲的初衷是什麼。
宋恆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因為我家也有一個需要守護的麻煩精。」
趙甜來找我，看到這一幕，親熱地拉著我的手。
「音音，宋恆哥哥真好，你好幸福啊！」
「我真為你高興。」
我笑意不達眼底：「你真的這麼想嗎？」
「當然啦！」
趙甜一臉真誠：「自從我從叔叔那裡聽說宋恆有精神病後，就一直擔心你的安全，現在看到他對你這麼好，才終於放下心。」
我冷笑不語。
這話頗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我爸根本不是碎嘴的人。
而且我聽著她和系統的對話，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
那麼囂張的聲音，簡直吵到我的耳朵了。
「宋恆這個男人，我必須得到！」
「宋音她算個屁啊！她一個乳臭未幹的黃毛小丫頭哪點比得上我？」
「要不是怕宋恆再黑化，我早就弄S這個礙事的S丫頭了。」
趙甜就像是精神分裂一樣，上一秒還在和系統叫囂著恨不得掐S我，下一秒就親親熱熱地靠過來喊著我們是一輩子的好姐妹。
要不是宋恆在，我早就被趙甜撕碎了。
真踏馬的惡心。
13.
就在所有人都期待著《守護》再推出新地圖的時候，宋恆參加了黑客松國際算法大賽。
還以他缺隊友為名順手給我報名了。
我一臉懵逼。
「我去幹啥啊？當吉祥物嗎？」
宋恆一邊收拾東西，一邊下巴朝著桌子的方向點了點。
我疑惑地走了過去，拿起桌子上的平板電腦。
屏幕上正好是黑客松的宣傳海報。
碩大的英文字體閃爍在屏幕上，一下子撞進了我的眼睛。
「LIVE AI！（讓人工智能活起來！）」
宋恆懶洋洋地開口：「這個比賽就是徹底毀滅系統的契機。」
話音剛落，宋恆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玩世不恭的男聲。
「喂，大冰塊。」
「聽說你要參加黑客松，一起啊！」
宋恆和我對視一眼，我嘴角忍不住揚起。
打電話的人叫洛天洋，也是這屆保送清華的天才之一。
小學時，
就憑著他自己創造的機器人拿了全國金獎，是公認的天才中的天才。
他有驕傲公子哥的精致長相，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拽樣。
記得第一次見面時，洛天洋就隔著很遠喊宋恆大冰塊，還衝過來捏我的臉。
「唔，小包子真可愛。」
討厭沒有邊界感的男人。
我不知道宋恆準備怎麼對付系統，但是我全心全意地信任他。
更何況還有個洛天洋助攻。
等我們三人組打打鬧鬧到 M 國機場的時候，我們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趙甜。
14.
趙甜並未看到我們，身邊圍了一個穿著花襯衫的青年，和一個高鼻深目的外國男孩。
那個穿花襯衫的叫付晨。
是上輩子霸凌我的十五個人之一。
我身子一僵，瞳孔驟然放大，全身如墜冰窟。
洛天洋察覺到我的異常，湊到我身前：「小包子，怎麼了？」
「我、我……」
我胸口猛烈起伏，半天說不出來一個完整的句子。
忽然，我冰涼的指尖被少年溫暖的手掌覆蓋住，我一偏頭，就看到宋恆的側臉。
「沒事，我在呢。」
宋恆的話仿佛有魔力一般。
我忽然就平靜了下來。
好像重生之後，隻要他在我身邊，我就莫名地安定。
同時肩膀一沉，一條手臂搭了過來，把我半攬住。
我耳邊傳來洛天洋玩世不恭的聲音。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小丫頭，別忘了，天塌下來還有你洛哥哥頂著呢！
」
我像個夾心餅幹一樣被這倆一米八的男生夾在中間。
成為了「凹」字最中間的那個。
確實滿滿的安全感。
15.
趙甜發現了我們，卻並未像往常一樣故作親昵地跑過來找我。
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隱下眼底的S意。
隔著很遠，我就聽到趙甜身上系統的聲音。
「宿主，你怎麼不繼續裝好姐妹了？」
「都這麼久了，你還沒看出來嗎？宋音重生了，從一開始，就是來找咱們報仇的。」
「所以，她必須得S了。」
「唔，這個任務者有點聰明。」
系統的電子音平淡無波，一絲驚訝的情緒都沒有。
「宿主放心，這次我讓宋音有來無回。」
「這個世界的能量源就是這次的比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