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芳呢？讓她給我滾出來！」
「我們調了監控，就是她偷溜進我們宿舍拿走了我的香水。」
「還有我的名牌包包！我一次都沒背呢！」
周芳眼看大事不好，轉頭想跑，卻被一個高個子女孩揪住了衣領。
「你還想跑？快賠錢。」
「快賠錢！小偷！」
周芳臉嚇得煞白，卻還是嘴硬狡辯：「你們有什麼證據？難道進屋就是小偷嗎？你們汙蔑我，我還要告你們誹謗！」
我抱著肩膀走到她們面前，周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向我呼救。
我直接拿出手機，點開錄音，將剛剛周芳對我炫耀的話語一字不落地撥給大家聽。
「都是學生，怎麼她們就有錢買得起名牌，我看都不是什麼幹淨路數來的。」
聽到周芳用如此惡毒的話語揣測她們時，
她們都按耐不住氣憤，一定要將周芳扭送到派出所。
還沒有幾分鍾，周芳就被撓花了臉，頭發散亂得像個瘋子。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求求你們不要報警。」平日裡趾高氣揚的周芳此刻像一隻鬥敗的公雞，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
「大不了，我賠錢就是了。」看著大家不肯饒她，她隻能破財免災。
鬧劇散場，她撥弄著計算器，整整要比她這段日子掙的錢多賠一倍的價格。
「都怪你！林月，竟然錄音害我，這些錢你替我賠了，我可以大發慈悲原諒你。」周芳高昂著頭，將計算器懟在我面前。
我一巴掌打開她的手。
「我為什麼需要你這個小偷原諒？我看你是瘋了吧。」
周芳之前真的以為我被她那套理論 PUA 了，如今發現自己被耍，也隻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上輩子，她之所以能煽動大家對我進行網暴，是因為它將自己完美打造成一個苦情劇女主的形象。
但這一世，她的名聲早就臭出八百裡，任她怎麼折騰，也沒人會相信她。
我調整了很久的情緒，終於撥通了媽媽的視頻電話。
「乖女兒，怎麼好久沒給媽媽大視頻了？」
看著眼前笑顏如花的媽媽和在旁邊搞怪的爸爸，我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噴湧而出。
「怎麼了，乖乖？是不是在學校受委屈了？」
看著那兩雙滿含關切的眼睛，我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淚，笑著回復：「沒事的，就是最近學習有點累，想吃家裡的糖醋排骨了。」
「哎呦，你這孩子，真是嚇S我們了。」
「是啊是啊，我這都準備連夜買火車票去看你了。」
我看著手機對面的爸爸媽媽，
傻笑了很久。
再回來，可真好。
親人團聚，燈火可親。
7.
我看著手機中的界面，彈出保研成功的消息，我差點高興地從床上跳起來。
上輩子，我日夜苦讀，終於得到了保研資格。
就因為我一句為她好的勸告，就被她逼S。
自己的那些夢想與未來也都被一起葬送。
這輩子，我不止要為我和我的家人復仇，更要走出一條滿路生花的未來之路。
還沒來得及高興，我就聞到宿舍裡有一股惡臭。
這不同於飯餿味，反而像是……
我從床簾裡探出腦袋，發現宿舍其他人也都和我一樣掩著鼻子，朝下看去。
「周芳，你又搞什麼鬼？」
「就是，
你不想辦法還人家錢，在寢室亂折騰什麼？」
周芳眼神裡閃過一絲S意，大罵道：「你們說什麼風涼話！我不正在想辦法嗎！」
「我搞了些蔬菜種子回來種，這樣就能賣菜還錢了。」
周芳一邊用手扒拉著那堆黑土，一邊露出瘆人的怪笑。
「這到底是什麼味道？我受不了了！」
「這寢室我真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我要換寢室！」
「這是雞糞土，營養好著呢！」
寢室裡的人被燻得抱頭鼠竄，我也想拿著書本出去，卻被周芳攔住了去路。
「你是為了報復我，對吧？」
我心頭一驚，難道……她也想起了上輩子的事？
我動了動嘴唇，還沒說話，就聽周芳惡狠狠地說：「你就是報復我當時那些網紅拍我的盒飯攤位我沒有分錢給你，
對吧？」
我松一口氣，用力甩開她的手。
「有病就去看大夫，別在這裡發瘋！」
8.
等我們帶著導員回到寢室的時候，地上已經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
地上鋪滿從花壇挖出來的髒土，上面還散落著吃剩的果皮，有的上面已經布滿霉菌。發霉的饅頭上面爬著無數白胖的蛆蟲，茶杯裡泡著二十幾片用過的洗臉巾，最底下沉著張帶血汙的紗布。
周芳正用手將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揉進土裡，仔細地放進自己老舊的行李箱裡並撒上菜籽。
隻見她的指縫裡都被泥土染成黑色，身上也被蹭傷了不少。
「哇。」的一聲，導員扶著牆跑進廁所吐了出來。
「周芳，你現在還在留校察看期間，難道你想被徹底開除嗎？」
「導員，我沒想到你也是個自私自利，
貪圖享受的人。」
「我本來就家境貧寒，現在想靠自己自食其力掙錢，有什麼錯？」
「你們就是看不起我，校園暴力是吧!」
導員被她氣的無話可說，轉身便回辦公室填申請，要求開除周芳這個奇葩。
可沒想到，周芳在這場鬧劇最開始的時候就打開手機開始直播。
將我們全塑造成了校園暴力的惡人。
校園網突然爆火的熱帖叫——吸血鬼公主與她的灰姑娘。
照片裡寢室垃圾桶裡扔掉的神仙水空瓶特寫和周芳補丁摞補丁的襪子形成慘烈對比，同時還貼出我父母穿著名牌送我來校的照片：「建議公主回家繼承皇位哦~不要來學校炫富，欺負貧困生了。」
同時，她袖口滑落的假傷痕被拍下特寫，和我的自拍放在一起，引導眾人以為她身上的傷痕是我造成的。
第二天
#校園霸凌#
#大小姐欺負貧困生#
上了熱搜第三。
這事鬧得沸沸揚揚，學校迫於壓力，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開除立苦情人設的周芳。
與此同時，周芳的賬號「貧困生宿舍種菜 Volg」迅速爆火。
當我點進她的主頁時，發現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和杜萌萌達成合作，二人的粉絲數與日俱增。
互聯網還真是沒有記憶啊。
前些日子在網上對周芳痛打落水狗的那些網友，如今化身周芳的守護者在評論區瘋狂刷屏。
「我承認我前些日子有些大聲，芳芳出身不好，不知道擺攤的手續也情有可原。」
「不就是飯菜難吃點嗎？這是笨蛋美女的標配技能。」
「話說，這個賽道真的很有趣啊，
種菜屬性覺醒，真的很喜歡看她人淡如菊地種菜呀!」
偶爾有幾個正常人發表評論，也會被這些腦殘粉快速吞掉評論。
「不是，宿舍是群體生活，在宿舍養肥料，室友真的同意嗎？」
「老古板，當代年輕人包容度很高的。」
「就是，以為誰都搞雌競嗎？」
看著被衝成私密賬號的好心人，我心中一陣苦澀。
難道我又要重復上輩子的悲劇嗎？
如今，周芳成為了無數人的互聯網榨菜，我又被扣上了校園霸凌的帽子，真的很難翻身。
直到我在她枕頭芯裡發現微型攝像機，存儲卡裡存著一百多段我換衣服的視頻。
最新文件創建時間是昨天，標題是——大小姐私密影像·拍賣價高者得。
她將我換衣服的視頻在自己的粉絲群裡販賣。
一方面能小掙一筆，一方面能捆牢一部分男粉。
這樣又能報復我，又對她有利無害。
實在是一步好棋。
不過我知道，我反擊的機會來了。
9.
第二天，我就把對準我換衣區的攝像頭翻轉到周芳的方向，並且將她偷拍我視頻內內存卡保留起來當作證據。
新內存卡裡的視頻，全是她自己。
我聽著周芳手機裡的提示音叮咚亂響，再加上她慌張的表情，我知道那些花重金買視頻，最後發現貨不對板的粉絲來找她算賬了。
這些粉絲既然能花錢買無辜女孩的換衣視頻，就說明毫無道德底線。
作為報復，很快周芳半裸的照片開始在小網站流傳。
從「網紅」變「網黃」，隻是一瞬間的事情。
周芳不愧是個厚臉皮，
還想打開直播割韭菜。
殊不知，我早就把她的直播鏡頭換成了超廣角，那些她自以為隱藏的很好的東西早就暴露在了大眾視角之下。
此時，她正對著二十萬粉絲展示自制「神仙水」
「用過期牛奶發酵三個月，比國際大牌還好用哦！」
「我們農民家的孩子，可千萬不要被這些資本家騙了，什麼神仙成分都是騙人的，哪有老祖宗留下的牛奶敷臉秘方好呀。」
「我們人窮志不窮，那些冤大頭多花好幾十倍的價格，效果還不如我們這種天然自制的護膚品效果好呢！」
她正口吐白沫的講解著，彈幕突然炸開。
「背後衣櫃裡是不是香奈兒包包？」
「說好的全家低保戶呢？」
「賣我們自制護膚品，自己偷偷用大牌？」
「不回應一下私密視頻貨不對板的事情嗎？
」
在一句接著一句的質問聲中，周芳慌亂轉身，鏡頭正好拍到她撞翻的櫃子。
成捆未拆封的大牌口紅滾落在地，幾千塊一套的護膚品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最底下壓著貧困生申請表復印件——家庭成員父親職業欄赫然寫著「煤礦公司 CEO」。
這行字，徹底惹了眾怒。
互聯網的觀眾一向是：又怕姐妹過不好，更怕姐妹開路虎。
大部分人幾乎都是拿著S工資的工薪族，每日看看周芳的直播緩解一下心情，花點錢打賞一下，還覺得自己是在做公益。
畢竟有人比自己過的差，是提升幸福感的重要手段之一。
朋友的失敗固然痛心，但朋友的成功更讓人難以接受。
可如今，屏幕前的每個人都成了小醜。
我適時推門而入：「芳芳，
你讓我幫你買的高檔絲巾，也是要捐給山區兒童嗎？」
「什麼？五千多的絲巾捐山區？」
「這操作可真 6，用我們的錢裝大款是吧！」
「這人也太惡心了，趕緊舉報她！」
直播間人數飆升至百萬時，周芳突然渾身瘙痒。
打翻的「自制神仙水「粘到她的胳膊，她瘋狂的抓撓著身體各處爆發的紅疹——那瓶我特意加了痒痒粉的過期牛奶，正在替我完成最後的復仇。
屏幕上的彈幕還在飛快滾動。
「哎喲！她是不是被自己做的那個神仙水毒到了？」
「不是吧，不是吧，真的有人敢買她自己做的三無產品啊。」
「她每次上臉是不是都是作假，欺騙消費者！」
「你們真的不記得她就是之前那個八元毒盒飯的攤主嗎？
」
10.
救護車鳴笛聲中，我打開周芳的雲盤備份。
那個名為《慈善》的文件夾裡，存著她向貧困縣寄刀片的快遞單，給留守兒童寄發霉面包的籤收記錄，以及 P 圖偽造的數十張災區感謝信。
我很快復制了一份，用周芳的手指打開了她的手機，把這些證據全發在了她自己的帳號裡。
最後一段視頻是偷拍她和杜萌萌分贓的視頻。
她遞給杜萌萌裝著現金的信封：「多謝幫我刪除那些黑粉的差評，這是給你的辛苦費。」
「不客氣，這些人隻會跟風，我玩互聯網這麼多年，玩他們和玩狗一樣簡單。」
視頻戛然而止，畫面定格在杜萌萌貪婪的笑臉上。
將她醜惡的面目展現在公眾面前後，她的賬號一時間被無數人舉報，很快就被平臺做封號處理。
看著變成黑白頭像的賬號，我心中有了大仇得報的快感。
我把偷錄我隱私視頻的內存卡交給警察時，窗外飄起今年的第一場雪。
「小姑娘，遇見這種事還能保留證據，冷靜處理，你真的很勇敢。」
面對警察的誇獎，我隻是禮貌的笑了笑。
因為我知道，這不是因為我勇敢，而是因為我已經因為懦弱失去過一次，所以我必須壯著膽子往前走。
哪怕前方暗淡無光，我也要用自己的血肉走出一個未來。
醫院裡的消毒水味很重，病床上插著呼吸機的周芳突然睜眼，她喉嚨裡發出「嗬嗬「聲響，潰爛的嘴角不斷淌出膿血。
「終於舍得醒了？」我俯身在她耳邊輕語，「你不用這樣看著我，讓你如此難受的不是痒痒粉，是你長期接觸剩菜爛果的霉菌，那些東西已經進了你的心肺。
」
「估計你要慢慢爛掉了。」
「真可惜，才二十歲。」
監護儀發出刺耳鳴叫時，我對著反光的玻璃窗整理頭發。
「你可千萬要挺住啊，杜萌萌還在警察局裡等著你這個主犯，去陪她呢。」
倒影裡，周芳床頭那束百合花正在快速腐爛，像極了她被蛆蟲蛀空的青春。
我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在手心裡融化，涼涼的。
可幸好，我也才二十歲。
我能做的還有太多太多事。
校園官網上將周芳開除的公告赫然排在第一位，此時此刻我的研究生導師給我打來電話。
「林月啊，不要被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影響心情，從我大一看見你的作業我就知道你是個搞學術的好苗子。」
「你的未來不可限量，一定要把自己的路走穩了。
」
「好的導師，我知道了。」
雪越下越大，估摸著一時半會也不會停。
人的青春本就不該被拘泥在仇恨裡，從此我的人生有一萬種可能。
研究生的課程比本科麻煩的多，趁著現在還算清闲，先回家吃頓糖醋排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