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穿好衣服後，我推開了墨景池的擁抱。
「昨晚的事，你忘了吧。」
他SS抓住我肩膀，差點急眼：「沈清越，你和我沒有半點血緣關系，談了就談了……又能怎樣？你何必在意……」
「可墨景池，你讓我怎麼在一夜之間把心騰空？！」
眼眶陣陣發澀，我連忙挪開了去。
墨景池滿臉不甘，終是抿了抿唇，說「好」。
「……」
他是我看著長大的小孩。
我還是忍不住捏了把他黯然神傷的臉，承諾。
「你放心，我不會再和他糾纏了。
」
遇人不淑，是我心甘情願。
但成年人本該拿得起，放得下。
如今我會將付諸八年的心血與愛，一朝清零。
隻是這種剝離靈魂般的痛……太過刻骨銘心，需要時間療養而已。
8
日子還得繼續過下去。
從墨景池家裡狼狽離開後，我帶著渾身痕跡趕去了公司。
網絡上的輿論已經炸了。
孟季柯作為我們公司籤約的頭牌藝人，他的腦殘粉直接罵到了我的官博。
【你們家公司員工漲飯用的啊？也不管管藝人的言行！】
【誰家好演員在事業上升期公布戀情？老板也是心大。】
【劣質公司，求求趕快放過我們家哥哥吧！】
【……】
確實該放過了。
本打算讓秘書送一紙解約合同過去，沒成想孟季柯就在辦公室裡，坐著我的老板椅。
隨意進出我的辦公室不必預約告知，是他從前的特權。
但不是現在。
我實在不願看他，偏頭指向門外：「你，出去。」
孟季柯嘲諷般挑挑眉，朝我徑直走來。
「哥，我知道你正在氣頭上呢。」
他摘下鴨舌帽，掰過我臉彎腰湊近：「但你有必要找那小屁孩來演戲麼？我找祝萱，是為了前程，為了理想……哥那麼愛我，不更應該成全祝福我嗎？」
「你要臉嗎？」我氣得聲音發抖。
「孟季柯，不要以為因為公司聲譽，我就不敢爆出這些年的事……」
「那哥打算怎麼爆料？
把自己浪叫的錄音發網上讓別人聽，還是把我玩你的照片發上去讓大家評理？」
「你……！」
我抬手要招呼他一巴掌，卻被他反手攔下。
「哥，都說了別生氣，我今天來隻是跟你和平分手的。」
孟季柯出奇冷靜，自顧自道：
「我知道哥不忍心報復我，我明理，也沒打算倒打一耙——說哥一直潛規則我。」
「這八年，您都任由我踩著公司往上爬，又怎麼會狠心報復呢？」
……原來他也知道。
他知道我不忍報復，所以……
「所以我和祝萱的事，一開始就沒瞞著哥。」
9
「……」
我深吸了口氣，
咽下滿肚子怒火點頭。
「好，我們談。」
「好聚好散，你把解約合同籤了，付完違約金，我們以後就當不認識。」
「你也記得對那位祝小姐，解釋清楚我們的事。」
我到底比孟季柯大六歲。
就算不愛了，也不至於鬧得雙方難堪。
可我的釋然，仿佛刺痛了孟季柯。
「哥就這麼著急和我撇清關系？」
他忽然用力把我拽到辦公桌前，紅了眼眶：「在昨晚以前，我沒有出過軌……可哥呢？！」
孟季柯猝然拉下臉，一把扯開我的衣領。
滿脖子吻痕暴露無遺。
他眸色猛地一深。
咬牙切齒道：「沈清越，你背叛我。」
我隻覺可笑，一把甩開他。
「孟季柯，是你一直把我當工具使、從未考慮過我們的未來，又談何我背叛你？」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在這八年裡……你有過多少次精神出軌。」
孟季柯笑了下，不由分說掐住我脖子吻上來。
「滾開……」
我抬腿便是一關節，硌得他直咳嗽，嘴角還冒血。
「你再敢動手動腳，我叫保安了！」
他抹了把嘴角血跡，勾唇：「哥這就嫌棄我了？我們才剛分手，墨景池他有……」
「你叫你爹呢，傻x？」
「啪」的一聲，辦公室門被踹開。
墨景池額發亂了幾根，氣勢卻絲毫不輸。
跟著他跑進來的秘書急喘氣，
一臉為難：「沈總，墨少這我攔不住……」
我點頭，「你出去吧。」
下一秒陣風掠過，孟季柯那張上過B險的臉被狠狠砸了一拳。
「再往我男朋友身邊靠，我特麼扇爛你的嘴。」
我被墨景池拉到身後，擋住視野。
很快一群保鏢上前，暴力押走了孟季柯。
他嘴裡不甘心吼著什麼，卻也不敢做過多反抗。
辦公室總算清淨了下來。
墨景池這才轉過身，松了口氣依偎在我肩頭。
「小叔叔，說好的不和他糾纏了。」
我嗯了一聲，疑惑：「你怎麼跟來了，今天沒課？」
「有。」他滿臉委屈，「但我爸說睡了別人第二天得好好照顧，我不放心你，小叔叔。」
「……」
不說還好，
一說我就腰疼。
面子也怪疼的。
我推開他毛茸茸的頭，不禁擔憂：「你爸要是知道我倆的事，會不會氣得把你逐出家門？」
墨景池的父親和我也算老朋友，如今我卻和他兒子廝混在一起……
可墨景池毫不在意這層關系，仍是湊過來：「別擔心小叔叔，我們家還有我姐……你能不能隻有我？」
「如果我永遠放不下呢？」
空氣倏然凝固下來。
他不厭其煩地抱上來，低語。
「那我也會永遠等你的，沈清越。」
10
第二天，我讓秘書把解約合同寄了過去。
孟季柯籤完後來了公司，這次卻他的經紀人被困在大門外。
「孟先生，
我們不歡迎違約不守信的人員。」
他和祝萱的戀情，鬧得沸沸揚揚。
連同拖累了公司，和他的經紀人小楊。
事情沒有按照他所預料的那樣發展。
孟季柯從出道起，便一味營銷顏值，偶像包袱極重。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類似於愛豆的「男友人設」，女友粉的基數遠超cp粉。
如今官宣戀情，脫粉的速度是漲粉的十倍。
網上罵聲一片。
孟季柯卻把這一切，歸咎於墨景池買的水軍報復。
他設法把電話打到了我這兒，賣弄可憐哭訴。
可不巧……墨景池就在我旁邊。
他聽到那些汙蔑的話，都快氣笑了：
「孟季柯你特麼是莫高窟啊，壁畫那麼多？我要是真動真格，
你早就被全網封S了，而不是被罵。」
許是隔著電話，孟季柯膽子也大了不少，氣衝衝吼道：「別以為我不知道，墨景池你在初中就和你小叔叔有一腿了對吧？！他媽的，那會你們就當我是透明人，惡心的Sgay……」
「你再說一句試試？」
墨景池的聲音摻雜著冷冰冰的暴戾，讓對面頃刻閉了嘴。
「不要覺得自己現在有點小權小勢，就能上天。如果不是看在小叔叔的面子上，你早在兩年前就被封S了，懂嗎？」
兩年前墨景池拆不散我和孟季柯，便想用家族勢力毀掉他的演藝事業。
的確是我，背地裡攔了下來。
卻沒想過事業的成功，會是他拋棄我的原因。
孟季柯氣急敗壞，主動掛了電話。
今天原本是要去公寓收拾東西的，
被他這麼一鬧，我也沒了興致。
索性就讓所有回憶留在過去。
見我出神，墨景池貼了過來撒嬌：
「小叔叔，我剛剛罵的好嗎？」
我忍不住笑了下，「好。」
「那你親我一口吧。」
「……」
墨景池衝我眨了眨眼，清透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他還真腆著臉，歪過側臉往我唇邊湊。
難得見這祖宗低眉順眼。
我大概也是被他下了迷藥，不自覺親了上去。
是掰過他臉，吻了上去。
墨景池被我動作搞得一愣，反應過來後耳尖都變紅了，一把將我壓倒在辦公桌上。
他粗喘了口氣，俯身低語。
「這次是你先招惹我的，
小叔叔。」
……
此後便是一發不可收拾。
大學生的體力，是真好。
尤其是體育生。
結束後我快直不起腰，隻能撐著桌子抱怨：「現在的大學生都像你這麼闲？」
這一開始，直接到了傍晚。
墨景池倒是一臉清爽，笑嘻嘻比了個wink：
「上課哪有老婆重要？我這叫學習與生活的平衡。」
「……別亂叫。」
夕陽誤闖進了落地窗，日光熱得發燙。
抬眼對上少年沾染陽光和痞氣的臉……我的心髒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
11
書上說，治療情傷最好的方式是時間。
可墨景池三番五次的闖入……好像淡化了時間的作用。
上次被揍了一拳外加電話警告後。
連著一個月，孟季柯都沒有再來煩我。
反倒是一次S青晚宴，祝萱主動湊了過來——
「沈總，聽說圈裡的好姐妹說，以前季柯在您這受了不少恩惠。他今天沒能到場，我是特地來替他感謝你的。」
恩惠……
看來孟季柯，還是不敢把我的事告訴她。
祝萱生得明媚動人，在娛樂圈裡又算得上家世顯赫的大小姐。
孟季柯選擇她作為下家，倒不足為奇。
但她有權知道真相。
「也不全對。」
我沒拒絕她的敬酒，舉杯回禮如實道：「那不叫恩惠，當年算是我的私心……提攜了下戀人。
」
祝萱瞪圓了眼，晃得杯中酒差點灑出來。
「您這是什麼意思？」
其他演員都聚焦在場內，沒人注意這露臺。
我還是壓低了聲音，「意思是，孟季柯他以前和我談了八年戀愛，算半個同性戀。」
祝萱的臉色瞬間褪盡了血色。
良久，她才艱澀開口：「他追了我半年，一直對我說自己沒談過戀愛，而沈總你隻是個賞識他的好上司……」
「他是不是還經常對你提起，他有個可憐的原生家庭，讀高中時經常輟學打工？」
祝萱遲疑點頭，「沒錯。」
我笑了下，心道果然。
在有權有勢的人面前賣慘裝可憐，是孟季柯的保護色。
而半年前……
半年前那部電影開拍，
我就經常在探班時聞到孟季柯身上的香水味。
每次問起，他都插科打诨糊弄了過去。
「在孟季柯追你的時候，還不忘糊弄我。也許他會對你解釋，當初是我潛規則了他……現在如何選擇，全憑祝小姐你的意願。」
我本可以不摻和他們的感情，落得清淨。
但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再來一個無辜的人搭上八年又八年。
「當然，感謝沈總。」
祝萱僅是黯然神傷了幾秒，抬頭便恢復如常明媚。
「我們祝家，絕不養鳳凰男和賤人。」
我輕笑，「祝小姐果然清醒。」
12
那晚祝萱回去後，官宣了分手信息。
網友們都覺得自己被遛了，兩家粉絲撕得不可開交。
談了一個月的戀愛，
孟季柯的「女友粉」已經跑得差不多了。
再加之他沒了公司的公關，水軍買得一塌糊塗。
最後自然是本就有權勢的祝萱佔據了上風。
孟季柯失了金主同女友，一時急了眼。
當晚就跑到我公司停車場裡，圍堵我。
「沈清越，你明明承諾過不會報復我！」
處理完工作已是深夜，停車場裡早就沒了其他人。
滿身酒氣的孟季柯突然衝上來，把我拽進了角落……
沒有監控的角落。
「你瘋了嗎？！」
我甩開他大怒，「我若是想報復，你早就身敗名裂了……」
「你騙我！」
孟季柯情緒十分不穩定，SS抓著我肩膀抵在牆上：
「如果不是你報復，
祝萱怎麼會和我分手？網上怎麼會全都罵我？我堂堂影帝，又怎麼可能一個戲和廣告都接不到！是你吧，你和墨景池……」
「你不準提他。」
我強忍頭痛，「孟季柯，你能不能成熟點。」
「墨景池從未給你使過絆子，我們之間與他無關。祝萱的事我隻不過說了真相，而你接不到戲，是你自身的風評問題……所以，現在放手，我要回家。」
「家？哪個家？你和墨景池的家？！」
他近乎癲狂抱了上來，勒得我快要喘不過氣。
「哥……我錯了，你原諒我吧，我其實不喜歡祝萱，隻不過她是女人，家境又還不錯，我想炒作，才一時腦子犯抽……」
「閉嘴。
」
我幾乎要被他的話氣笑了。
八年前，他大概是以同樣的心態接近我。
胃裡突然泛起一陣惡心。
我拼命掙扎，卻掙不動半分。
「我現在不喜歡你了，松手！」
「哥，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能沒有你……」
「是不能沒有我，還是不能沒有我的錢權？」
他帶著哭腔，是以前哄我的慣用伎倆。
可惜，現在已經不適用了。
我嘆了口氣，「孟季柯，大家都是成年人，體面一點。」
他連連搖頭：「我真的舍不得你，哥。」
「你離開之後，我經常一個人守在以前住的公寓裡，整夜失眠……我還去找過你好多次，
但都被墨景池那瘋子攔住了……」
「哥，我求你了，求你回來……」
「我叫你松手。」
墨景池那小孩，還在學校等著我去接。
見我始終不為所動，孟季柯終於冷靜下來。
「哥，我再問你最後一次。」
他緩緩抬眼，斂去了滿目淚光：
「我們真的，沒可能了嗎？」
13
「沒可能了。」
從他決定為了前途，對我露出獠牙的那一刻。
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孟季柯冷哼了聲，
「是因為墨景池嗎？」
「不是。」
「不是？」
他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
笑得猙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