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有人都道德綁架我。
讓我拿女兒的留學費，給她 20 萬動手術。
拜託，姐的錢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1、
女兒打算出國留學，我和老公周建明自然是鼎力支持。
這天，我正在和他一起研究國外的學校。
繼子周曉群從醫院打來電話，一上來就火急火燎地大喊：「爸，我媽病得很嚴重。要三十萬手術費。你趕緊送過來。」
女兒周曉昭依偎在我的懷裡，笑著說：「哥，你是不是遇到詐騙了，媽就在我們身邊呢。」
周曉群有點怒氣：「你別鬧了，是我親媽。」
我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老公的前妻生病了。
三十萬不是小數目，周建明為難地看了我一眼，對著電話講道：「你先別急，
錢，我們再想想辦法。」
周曉群蠻橫地說著：「怎麼能不急。你們不是有錢送我妹妹出國念書嗎？難道沒錢救人一命嗎？」
我冷笑了一下，周建明趕緊強行掛斷了電話。
這件事情本以為就這樣不了了之。我拉著周曉昭繼續研究學校排名和入學條件。
晚上，剛做好幾個菜，正準備端上桌吃。
周曉群一腳油門回到了家。
他氣急敗壞地進了門，嘴裡喊著：「爸，你怎麼掛了電話，趕緊給我錢。」
周建明尷尬說：「家裡哪來那麼多錢。去年不是還給你花了十五萬。」
周曉群畢業之後，一直遊手好闲，就沒個正經樣子。
去年，我們還塞了十五萬塊，給他找了相對清闲的工作。
其他的錢，我都投入了生產。
所以現金流真的沒那麼多。
周曉群斜瞅著大家：「妹妹不是要出國嗎？我不相信你們真的沒錢。」
我靜靜地喝著湯，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你妹妹的學業，是關系一生的大事。」
周曉群直接一屁股坐到他爸爸邊上，開始打起感情牌：「爸，那是我媽的命，如果她出事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你就看在我的份上……」
周建明開始沉默。
他兒子繼續趁熱打鐵：「妹妹的學費我就挪一下，我媽又不是不還。晚一年再去留學又怎麼樣呢，至少救我媽一條命啊。」
周建明尷尬地看我了一下，似乎有些動搖。
我放下碗筷，冷冷地開口：「請你們搞搞清楚，曉昭留學的錢，是我的。周建明，你的錢到哪裡去了，自己清楚。」
周建明搓著手：「在孩子面前，
說這些幹什麼呢？」
「曉昭，你到房裡看雅思去吧。」我看女兒吃的差不多，趕緊把她推走。
我不想讓她卷入到這些紛擾中。
周曉群還在不明所以地叫囂：「大不了，你們把這房子賣了，曉昭出國後，你們也住不了這麼大的房子。換個小的，多餘的錢給我去救人。到時侯你們百年之後，那小房子歸妹妹，我不會和她爭的。」
我笑出了聲，反問道：「周建明，你覺得這個辦法如何啊？」
周建明漲紅了臉，對著他兒子大聲吼道：「你給我閉嘴！」
周曉群氣衝衝地走出了家門，卻還是梗著脖子一副不服輸的樣子：「你就是被這個女人蒙蔽了雙眼，你還是個男人嗎？」
2、
我扭頭上了樓，留下周建明一個人在發呆。
當初我嫁給周建明的時候，
他帶著一個 3 歲的兒子。
我是頭婚。
一開始，我爸媽S活不同意。
但是耐不住周建明老實，經常上門幫我媽做做家務，陪我爸下下象棋。
一來二去的。
二老也覺得這個小伙可以處處。
另外，也聽說，周建明的前妻是個非常奇葩的女人，他們的婚姻不幸大部分原因可以歸結為前妻。
我爸媽越發覺得周建明可憐又可靠了。
當即就答應了我們的婚事。
看周建明的房子太小，還陪嫁了這套房子給我。
當時我雖然是個小姑娘，沒有帶孩子的經驗，但是我努力地對周曉群釋放善意。
我給他買最新款的奧特曼玩具，帶他去市裡的動物園看河馬，他的每次家長會都是我去開的，那段時間我們相處得很好。
周曉群也是「媽媽前，媽媽後」的稱呼我。
後來我的女兒周曉昭出生了，我擔心兒子心裡不舒服，對他更加上心了，家裡面幾乎一切以他為中心。
等到周曉群差不多 7 歲的時候，他的親媽唐文燕回到了我們市裡。
之前，和周建明分開後，她嫁到了香港，一時風光無兩。
但是那個香港老板是個花心的主，不到幾年就嫌棄唐文燕是個黃臉婆，甚至連她曾經生過一個孩子的事情都拿來吵。
唐文燕過不下去了，就回來了。
我不知道周建明離婚時怎麼和她商量的，反正從那個時候起，唐文燕每周來接一次孩子，一次住兩天。
也就是從那時起，周曉群不再叫我「媽媽」，甚至對我有些敵意。
不過我也樂得清闲，正好把心力都放在小女兒身上。
養著兩個孩子，我們的經濟壓力也變得緊張。
周建明在廠裡當著會計，每個月就那幾個S工資。
我一開始在工廠裡面做，後來兼職開了賣家具用品的小店，生意也比較清淡，隻夠維持家裡的開銷。
後來我跟著幾個姐妹一起研究網銷，慢慢地發展了起來。
日子也逐漸寬裕了起來。
雖然我賺得比周建明多了，但是他媽還是對我略有意見。
一來，覺得我這個不是鐵飯碗，配不上他們家兒子；二來，我隻生了一個小女兒。
他媽甚至放言，說周曉群才是他們老周家的「嫡子」。
經常偷摸著從周建明這邊薅點錢，再反向補貼給孫子。
就連平常買東西，也都緊著周曉群買，球鞋啊、新衣服啊、手表啊。
隻買了單份，
沒有我們曉昭的份。
我一般不太介意，也沒幾個錢，我會找其他的地方再補給女兒。
有一次，她剛來給孫子送了新鋼筆，為了安慰曉昭，我帶著女兒去了肯德基。
晚上回家的時候，婆婆在沙發上抹眼淚，指責我帶著女兒吃獨食，說如果我一直這麼偏心的話，就把周曉群讓她來養。她看不得自己的孫子受委屈。
情到深處，她哭鬧著讓周建明和我吵架。
但是周建明最終還是不敢。
慢慢地，在親媽的挑唆下、在奶奶的溺愛下，周曉群和我的關系越來越差。
我自己忙著生意，一心一意培養周曉昭，也就直接無視這個繼子。
3、
周曉群上次要手術費不成，揚長而去。
回頭就告訴了他奶奶。
第二天，我正在家裡和供應商電話會議。
我婆婆就找上了門。
「建明、建明！」她四處喊著，把周建明從書房逮了出來。
她撲進周建明的懷裡，捶打著他的胸口：「這個家是要翻天了！」
「媽，怎麼了，你慢慢說。」周建明一直是個孝子，看到他媽這樣激動，一下子心疼了起來。
「你們在家吃香喝辣的，曉群絕食了，好幾天沒吃飯了。」說著說著，婆婆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趕緊結束會議，免得被別人聽到我們家的鬼哭狼嚎。
婆婆見我下了樓，兩眼瞪得通紅，聲音冷冽：「高向楠，你好狠的心啊。」
「媽，凡事要講證據，我做了什麼事嗎？」我不慌不忙地走到她的跟前。
「我聽說了，看樣子你們想要逼S我孫子。」婆婆堪堪坐在沙發上，一副一家之主的派頭。
「怎麼可能呢。
媽，你是不是誤會了。」我皮笑肉不笑地說著。
「你！我孫子的媽快要病S了，他孝順呀，氣得好幾天吃不下東西。問你們借點錢，你們都不肯。真是品德敗壞。」
我看了周建明，他低著頭，也不說話。
看老太太這架勢，今天勢必要給她孫子討到錢。
那，可不能夠。
「媽，我們家真的沒那麼多錢。」我話音剛落。老太太就急著懟我：「騙鬼呢，曉昭不是要出國嗎？一個女娃娃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女孩的命不值錢，你們還給她準備那麼多錢。我不同意。你們這是要我孫子的命。」
從她進門開始，我一直壓制著怒氣，維持著好脾氣。
但，她不知好歹，竟然還詆毀自己的孫女。
我沒好氣地說：「照你這麼說，女人的命不值錢，那就躺病床上好了，
幹嘛還問前夫借錢治病。」
「你！」婆婆啞然，「你這個人，真是沒人性。周建明，你是S了嗎？管管你媳婦。曉群都快暈倒了呀。我的孫子唉。」
周建明開始松口：「向楠，我們要不稍微拿點出來。他也不容易，那麼小的時候，父母就離了婚。你看他現在還沒有結婚呢，我不能讓他年紀輕輕就沒了媽。」
「可是，和我有什麼關系，又不是我讓你們離婚的。」我油鹽不進。
「老婆，就一次。不能讓曉群一直不吃飯，身體也吃不下的。你幫幫忙，從此以後我給你當牛做馬。」
我觀察著他的嘴臉，內心升起沉重的無奈。
嘆了一口氣，我開口說道：「可以，我同意，你出錢去幫他們，我絕對不反對。」
周建明愣了一下，臉上帶著怒意：「你！你明明知道。」
「同意了就好。
」
婆婆喜笑顏開地掏出手機，撥打了出去：「我趕緊和曉群說一下。「
周建明摁住了她的手，攔住了她。
「媽，我沒錢了。」
「什麼意思，你的錢呢？」婆婆臉色突變，難以置信。
周建明也有點生氣：「我的銀行卡不是一直在你手裡嗎？裡面還有多少錢你是知道的。」
4、
老太太熄了火，嘴裡嘀嘀咕咕：「我也是幫曉群收著而已。」
婆婆一直擔心我會苛待周曉群，一哭二鬧三上吊，把周建明的銀行卡收在了自己手裡。
從此以後，婆婆和周曉群盡情揮霍著。
周建明那每月一萬多的工資，也不知道夠不夠他兒子霍霍。
就是哭了周建明，一直在家裡伏小做低，自己省吃儉用，有時候甚至還裝可憐，
求我給他點生活費。
不過這麼多年來，周建明對我們娘倆還算好，尤其是很疼曉昭。
所以我對這些小錢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想不到，漸漸地培養了他們的狼子野心。
「媽，裡面還要多少啊，你到底給句準話。」
「一萬多吧，上周還給曉群的車交了B險費 6000。你們夫妻兩又不管他的S活。」婆婆的底氣不是很足。
我笑了笑：「他是個成年人，自己有工資。」
我斜眼瞧著婆婆這一身珠光寶氣，看樣子，也沒有少薅羊毛。
「媽，你怎麼不幫忙把著關，現在急要用錢，又沒了。」
「你怎麼還怪我，本來就沒幾個錢。」
我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狗咬狗。
周建明被他媽扯了出去，說要去看看兒子。
我給曉昭衝了杯牛奶。
看著成績優異的女兒，我有種衝動：現在女兒也成年了，如果這件事周建明真的太拎不清，我不介意和他離婚。
正準備睡下，周建明回來了。
臉色不是很好看。
我懶得問他。
他卻跪在床前，痛哭流涕：「向楠，我求求你，做做善事吧。我真的不能失去曉群，他瘦得都脫了相。」
「如果是曉群病了，我願意出錢。」我轉過頭去，不想看他窩囊的樣子。
周建明慌忙說道：「你……你怎麼能這麼說，不吉利。」
「建明，我們的錢，每一分的去處都安排好了。如果真的拿出去給你前妻，曉昭就出不了國了。你忍心嗎？」
周建明一直很疼女兒，但是這會兒他想了一下，
抬起頭堅定地朝我說：「我相信曉昭不會見S不救的。我去和她說。她會理解的。」
我急忙拉住了他：「你要是敢打擾曉昭，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周建明立即站了起來，失望透頂地說：「向楠，你的善良呢？和你在一起生活，我覺得太恐怖了。」
被他這麼一質問，我也有點恍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