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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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剔我仙骨時,血濺了他一身。


 


我瞬間入魔,跌落骯髒的魔界底層。


 


踏著血肉登上魔君之位後,那個高高在上的上神卻紅著眼哀求我:「我把仙骨還給你,你把你還給我,好不好?」


 


不好。


 


仙骨和你,我早就不稀罕了。


 


1


 


上神剔我仙骨時,血濺了他一身。


 


來看熱鬧的仙君們在誅仙臺下呆呆地望著我,瓜子掉了一地。


 


怎麼就真給剔了呢?


 


千百年來,這誅仙臺就聽著名字嚇人,根本就是個打板子的地方,小仙子調皮了,揪來打一打屁股,仙君犯賤了,揪來打一打屁股。


 


嘿,到我這,就直接剔仙骨了。


 


沒見過世面的仙君們嚇得花容失色,那叫聲聽起來都比我慘烈幾分。


 


怎麼滴,

平時看上神搶我前排也就罷了,今天還來搶老娘主場?我在血泊裡掙扎了幾下,顫顫巍巍地向上神伸出了手。


 


扶我起來,我還能再浪。


 


上神捏著仙骨看著我,猶如在看一個智障。


 


「你知錯了嗎?」


 


你先把手裡那玩意再給我裝上我再回答你!


 


可惜上神看不懂我的眼神暗示,冷哼一聲執迷不悟,就要一掌把我打下誅仙臺。


 


哦豁,本仙子的一腔深情,終究是錯付了!


 


「皑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上神您記住,我叫雲間月。」落下誅仙臺之前,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吼了出來。


 


S前也要再浪最後一把,非常符合我的人設。


 


作為千年來唯一一個讓誅仙臺發揮它本來作用的仙子,我很榮幸,畢竟從此以後仙界就會流傳關於我的傳說了。


 


希望也不要傳得太離譜。

畢竟他是上陽上神啊,呵,上陽上神。


 


君心似我心,不負相思意……


 


紅葉白首,青山不移……


 


阿月……


 


他將沒有溫度的視線放在我身上,他不屑於知道我是誰,他幹脆利落地將我剔了仙骨,漠然地將我打下了誅仙臺。


 


我興衝衝奔赴的,是一段在人間就應該落下帷幕的白首之約,懷著一腔愛意,捱過山中幾百年的清冷歲月修煉成仙,又被他親手打了下來。


 


笑話一場罷了。


 


誅仙臺已經看不到了,連視線裡的天色都一寸寸地灰敗下去。我任由瘋漲的魔氣纏繞周身,甚至遮了我的眼。


 


物是人非事事休,你看,我也不是曾經的阿月了。


 


拜你所賜,

這世上,又多了一個魔物了。


 


2


 


魔界比我想象的還要混亂一些。


 


到處都是耀武揚威的醜陋魔物,打架鬥毆是家常便飯,S人越貨司空見慣。


 


我已經成了他們中的一員。


 


我曾經金尊玉貴,現在卻滿身泥濘。


 


我曾經十指纖纖,現在卻雙手血汙。


 


我在泥潭裡輾轉,放任自己釋放自己的怨念與不甘,與那些醜陋的魔物廝S,享受噬S的快感。


 


每一次被踩入骯髒的泥潭,我心裡的怨念就會不受控制地瘋漲。


 


你看啊,他是高高在上的上神,你現在就隻能被這群低劣的魔物按在淤泥裡踐踏,你曾經是人間的公主、仙界的仙子,如今卻是被拋棄的魔物,骯髒墮落的魔物。


 


法力隨著怨念暴漲,我一一掀翻了那些踩在我頭上的魔。


 


腥臭的血跡一次次地將我的衣服弄髒,張牙舞爪的魔物一個個向我跪地求饒,可我看不見、聽不見,我饒了你們,誰饒過我了呢?


 


或許我本就不適合成仙,適合修魔。修了上千年一直是一個小仙,一朝入魔,就那麼二三十年的時光,手上已經染了無數的鮮血,成為令周遭魔物聞風喪膽的大魔。


 


可是我越來越不高興了。


 


我看著面前為了廝S醜態畢現的魔物,有些想不起來我來魔界的初衷。我在幹什麼呢?


 


這隻自稱是北城城主的魔似乎是看出了我在出神,嘶吼一聲就衝了上來。血盆大口呼出腥臭的氣息,如山一般的身軀快速地移動,連地面都在震動。


 


思緒被打斷,我漠然的抬腳將他踏進地面。真醜,又醜又沒有禮貌。


 


我厭倦了。


 


「你屠戮我北城魔族,

魔尊不會放過你的。」


 


哦。我一腳踩碎了他的頭。盡管已經很迅速地跳開,還是沒完全避開迸濺的血。


 


真髒,真惡心。跟現在的我一樣。


 


可是是那些魔想要S我,我才會S他們的,我有什麼錯呢?我沒錯,我隻是感覺到厭煩和孤寂。


 


魔界強者為尊,北城中的魔識時務的推舉我成為北城的城主,還甚為誇張地舉辦了一個推舉儀式,我冷眼看著,半點興趣也無。


 


我極力地想去尋找什麼,卻完全沒有頭緒。我走在北城的街道裡,抬頭是陰沉沉的魔界的天,入眼的是形形色色的魔,他們在吆五喝六,在大聲喧哗,可是還是覺得好安靜啊,安靜到我有些恐慌,我好像丟了什麼東西,怎麼也找不到。


 


我好像,不該是這樣的。


 


魔尊來的時候,整個北城的魔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們聲淚俱下地控訴我這個罪魁禍首怎麼屠戮北城魔族,怎麼S害了北城前城主,怎麼對高高在上的魔尊不敬,完全忘記了這盛大的推舉儀式是誰一手促成的。


 


我隻是站著,遠遠地跟魔尊對上了視線。


 


大不了就是一S吧,反正也活夠了。


 


S也沒S成,我跟著魔尊走了。因為他問我,想要一個目標嗎?我太想要了。可是這目標是什麼呢?他沒說,我也沒問,我隻是太想要改變了,什麼都好,隻要能讓我擺脫這個讓自己也厭惡的狀態。


 


魔宮大門口,遠遠地有一個少年守在那裡,醒目的紅衣,高束的發髻,看到我們時那稜角分明的眉毛微微一挑,一掌就朝我劈了過來。


 


我旋身躲過,不由得朝魔尊看過去。當然,我不指望他能回答我,隻是從他沒什麼反應的反應來看,這少年估計也屬於是這魔宮的主人。


 


「師父說帶回一個天才回來,聽說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大魔,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見識見識。」少年咧著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勾出一個笑意,看起來興致盎然。


 


「嗯。」魔尊「嗯」了一聲,頭也不回地就進了魔宮。


 


倒也不必如此幹脆利落。


 


「喂,小姑娘,我叫北跡,你叫什麼?」少年毫不掩飾眼裡的挑釁和戰意,帶著的笑都多了些惡意。


 


我叫什麼?入了魔界之後,我從來都不提自己的名字。雲月,雲間月,那都是與那高高在上的上神有牽扯的人,我不是。沉吟良久,我為在魔界的自己取了個名字。


 


「君意,我叫君意。」


 


「好了,基本的禮貌有了,那麼接下來,該動手了。」


 


我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在顫抖,那是從骨子裡湧出來的戰意,我見過太多來挑釁的魔物,

卻沒有哪一刻的戰意有此刻濃烈。


 


我也感受到了北跡強烈的戰意和興奮,因為他下手實在是太狠了。


 


我的骨頭在咔咔作響,五髒六腑在發出疼痛的叫囂,我卻完全不能停手。


 


他在笑。


 


他嘴角的弧度讓我想起了春日宴上鮮衣怒馬的人間少年,朝氣蓬勃,光彩熠熠。


 


春日遊,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少年,足風流。


 


魔界一直以來黑沉沉的天似乎被破開了一道口子,我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鼻翼間全是自己血的味道,北跡愉悅的笑聲在耳邊響起。我極力地抬頭,越過他那張囂張鮮活的臉看向魔界的天,灰黑的天幕上淺淺的露出了一點藍色,透下絲絲不一樣的光線。


 


天光雲破,我終於見到了不一樣的天色。


 


北跡似乎對我很好奇。問我從哪裡來,我不回答,

打一架。問我為什麼會墮魔,我不回答,打一架。問我為什麼S氣沉沉的,我不回答,打一架。


 


「你是不是闲的?」我已經維持不住表面的冷靜了,好想扇他。


 


「反正闲著也是闲著,君意,來打架嗎?」


 


所以他純粹就是想找個理由來跟我打架,或者更直白點,就是想打我一頓是吧?可是我打不過他,好氣!


 


我不堪其擾,隻能去找魔尊北沉月,請求進暗域。


 


那是魔界最為恐怖的牢籠,是傳說中無人生還的禁地。聽說能從裡面出來的,也隻有魔尊和他的徒弟。


 


魔尊沉默地看了我很久,問了句讓我始料不及的話:「你的仙骨,需要我幫你拿回來嗎?」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我耳邊炸響,我仿佛聞到了仙界風的味道,凜冽清透,緊接著就被誅仙臺上濃烈的血腥味拘住了精神力。

疼痛仿佛又從那截仙骨被挖出的地方蔓延開來,我SS地咬牙,竭力穩住自己顫抖的身形,狠狠把冒頭的怨念和不甘壓了回去。


 


我張了張嘴,發現喉頭發緊,輕輕清了清嗓子,才能勉強發出些聲音。


 


「屬下……不需要了。」


 


盡管用了最大的忍耐力讓自己平靜,這沙啞而顫抖的短短幾個字就已經徹底暴露了我的心緒。


 


我已經想起我弄丟了什麼,在那截仙骨之前將就已經弄丟了。


 


「那你找到你的目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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