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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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瘋了,第一眼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瘋了,你滿意了嗎?」


 


……


 


公子壑流溫熱的呼吸吹在我耳邊,有些痒,我突然想打噴嚏。


他捂著我嘴巴的手更緊,我差點暈過去,猛烈掙扎起來。


 


一聲輕嘆,他松開手,我剛張口呼吸,便被他吻住。


 


我驚得忘了呼吸,也忘了那個噴嚏。


 


他眯起眼睛笑,將我松開。


 


「他們走了。」


 


我漲紅了臉,本想給他一個耳光,可他使壞時笑起的弧度,和景雲深一模一樣。


 


明明世子和景雲深共用一張臉時我也能區分他們二人,為什麼面對公子壑流時,我卻總是恍惚地將他視為景雲深?


 


他狡黠如狐:「聖女怎麼不睡覺,到處亂跑?」


 


我反擊:「你也不睡覺,

你甚至跑來姑射神殿,這裡距離城主府可有一段距離。」


 


他說:「如你所見,我跟蹤父親來的。」


 


城主和玉夫人恩愛二十年,居然會為了一個一面之緣的女子對玉夫人起了S心。


 


紅顏未老恩先斷,他還真是刻薄寡恩。


 


那書總是將陳蘭茵推入這樣的境地。


 


明明她如今已經握住了權力。


 


「那公子如何打算呢?」


 


「聖女是什麼意思?」


 


「公子打算將此事告訴玉夫人,還是瞞下來?」


 


公子壑流饒有興味地打量起我。


 


他說:「聖女有權查看我們的起居注,應該知道我和玉夫人的關系很好。」


 


「可你剛剛聽到城主要S她時,並不生氣。」


 


「為什麼要生氣?她的位置,也是這樣騰出來的。


 


25


 


玉夫人出身高貴,是西關城主的女兒,自然不會給人當妾。


 


可蒼絕城主始終忘不了莫愁湖邊驚鴻一瞥,便趁元夫人生產時害S了她,空出城主夫人之位,以便求娶玉夫人。


 


公子壑流語氣淡然,似乎說的不是他母親的悲慘遭遇。


 


我問:「這些事你是如何得知?」


 


他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天底下沒有真正的秘密,哪怕S人,也是可以泄密的。」


 


元夫人自幼聰慧,哪會看不出遠行歸來的丈夫對她再無往日溫情?


 


而一旦褪去夫妻情誼籠上的紗,對方的醜陋之處便無所遁形。


 


她看透了一切,可她卻無法自救。


 


「母親在手札裡說,那是她最痛苦的一段時光,她不知道S亡和丈夫的回心轉意哪一個會先來。

聖女問我是否要跟玉夫人說,我的答案是不會。有時候,不知情才是好事。」


 


「你恨玉夫人嗎?」


 


「不恨。她溫柔善良,盡心竭力撫育我長大,她亦是我的母親。」


 


「那你應該把一切都告訴她。」


 


「聖女。」公子壑流話鋒一轉,說:「你願意幫我嗎?」


 


「什麼?」


 


「同我一起,奪位。」


 


看著他志在必得的臉,我居然說不出拒絕的話。


 


我問:「你有兵權嗎?」


 


他答:「沒有。」


 


我又問:「那你在城中的威望如何?」


 


他又答:「不如父親。」


 


「你什麼都沒有,憑什麼奪位?」


 


「憑聖女願意幫我。」


 


又是這副對上我時勝券在握的模樣,公子壑流,

你到底是誰?


 


我將他面頰上的發絲攏到耳後,輕笑:「那你找錯聖女了,城主喜歡的不是我。」


 


「論容色,你不輸陳蘭茵,為什麼父親隻對她一見鍾情?」


 


因為那本書。


 


若公子壑流擁有無上的權力,他也會愛上陳蘭茵。


 


「城主不喜歡我,你很遺憾嗎?」


 


「我錯了。」


 


「錯在哪兒了?」


 


「錯在不該將你們放在被挑選的位置上。」


 


他低頭,雙目相對的那一刻,他說:「原諒我好不好?」


 


我伸手觸摸他眼尾那顆小痣,真像啊,景雲深低頭認錯時也是這樣,篤定我會原諒他。


 


「好。」


 


公子壑流應當是狐狸變的,一遇到他我就腦子發昏。


 


26


 


陳蘭茵手中是一把鑲著南珠的匕首。


 


我倚在門邊,笑道:「在金玉遍地的雪原,明珠最為難得。而這匕首上的南珠,更是千金難買。」


 


陳蘭茵眼中閃過寒芒:「陸雙卿,你覺得這把匕首插在誰的心口合適?」


 


「不應當是我的心口吧?」


 


「為什麼不應當?最珍貴的匕首應當配最美麗的女人。」


 


小嘴還挺利索。


 


我再次懷念起那個擅長示弱的陳蘭茵。


 


不過……


 


如今這個隨時能把人咬S的也不錯。


 


「陳蘭茵,你想成為那個隨時會被厭棄的城主夫人,還是成為蒼絕城獨一無二的聖女?」


 


她的眼睛亮起來。


 


她說:「蠢人才會放下手中的權力,去當一個男人的附庸。」


 


我從她手中接過那把匕首。


 


「所以最適合這把匕首的地方,是城主的心髒。」


 


我向陳蘭茵承諾,等公子壑流繼位後,我便會離開蒼絕城。到時,她便是蒼絕城唯一的聖女。


 


她有些不解:「陸雙卿,你和公子壑流不過一面之緣,至於為了他做到這種程度嗎?」


 


我搖頭:「人所求並不相同。我不求權,聖女之位對我來說並非難以割舍的東西,也就算不上犧牲。」


 


她說:「不求權,那你求的是公子壑流的愛嗎?也不對啊,他繼位後你就要離開,你沒有計劃你們的未來……難道你真的無欲無求?」


 


「也有所求。」


 


「是什麼?」


 


「成全。」


 


陳蘭茵似乎聽到一個笑話,她笑得前俯後仰,眼淚都出來了。


 


「你在耍我嗎?


 


我不再多言。


 


我和陳蘭茵不過因利而聚,不必交心。


 


城主留給陳蘭茵考慮的時間不多,他對於得到她這件事尤為迫切,甚至不想費心做局。


 


「公子勸玉夫人回西關城探親。等玉夫人出城後,蘭茵便答應城主的求親。


 


「到時城主必然會選擇在玉夫人回西關的路上動手。


 


「而公子的人則需要先城主一步去燒玉夫人下榻的驛站,這樣既能救走玉夫人,又能制造玉夫人已S的假象。


 


「等城主宣布和蘭茵的婚訊時,我也會以聖女的身份降下神諭,制止這樁婚事。


 


「城主要麼一意孤行同蘭茵成親失去民心,要麼舍棄和蘭茵的親事挽回民心,而無論他做哪一種選擇,他都會來找我的麻煩。


 


「那時,我會激怒他。


 


「等城主把劍插進聖女心髒的那一刻,

他便失去了城主之位。」


 


陳蘭茵聽完,挑了挑眉,到底沒多說什麼。


 


公子壑流卻不同意。


 


我不明白。


 


難得的是他也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


 


我們大眼瞪小眼的時候,陳蘭茵說:「你們想好了再來找我。」


 


她離開後,我抓住公子壑流的衣領,怒道:「要繼位的是你,不配合的還是你,你和我鬧著玩呢?」


 


「我說要繼位,沒說要踩著你的命繼位。」


 


「我S又不是你S,你管那麼多呢?」


 


「我舍不得……」


 


公子壑流說完,漲紅了臉。


 


這是……害羞了?


 


挺新鮮,我還真沒見景雲深這張臉害羞過。


 


「我不會S的。


 


我已經寫下血書,隻有陸雙卿,才能S了陸雙卿。


 


「我的父親是蒼絕城最厲害的劍士,聖女為什麼覺得自己能從他的劍下逃脫?」


 


「因為……」我突然想逗他,「你會從他的劍下,救下我。」


 


這下他連耳根都燒紅了。


 


27


 


公子壑流走後,陳蘭茵笑我是個蠢貨。


 


「為了男人不要自己的命,這就是你想要的『成全』?」


 


「你不也為了權力可以不要自己的命?」


 


「能一樣嗎?」


 


「你圖權,我圖色,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


 


「隨你怎麼說。」


 


「隨你怎麼想。」


 


我和陳蘭茵果然八字不合。


 


而男人果然也禁不起誇,

我一說公子壑流能救下我,他就同意我的計劃了,隻是增加了每日練劍的時辰。


 


計劃順利開展,玉夫人前腳離開蒼絕城,陳蘭茵後腳就答應了城主的求親,驛站的大火也如期而至。


 


玉夫人的S訊傳來後,城主演了一個月的傷心人,表面上茶飯不思,但我瞧著他還胖了兩斤。


 


陳蘭茵煩透了,城主每天都要過來訴衷腸,她聽著那些惡心的話,隻覺得她和城主至少得S一個。


 


我抱著肚子笑,她白了我一眼,話鋒一轉說起玉夫人。


 


「玉夫人十八歲嫁給他,陪他二十載,付出了所有。即便沒了夫妻之情,他也完全可以選擇和離,為什麼要痛下S手?」


 


我說:「因為這樣最容易。」


 


「S人比和離還容易?」


 


「城主夫人把城主當人,而城主隻把她們當物件。

他不喜歡的舊物不能佔地方,得給他喜歡的新品騰位置。可舊物他也舍不得丟,要是被別人撿去當作寶了怎麼辦?所以他選擇毀掉。」


 


陳蘭茵沉默片刻,問:「陸雙卿,他什麼時候能S?」


 


我說:「再等兩個月吧,亡妻屍骨未寒,他就要娶新婦,城民該如何看他?」


 


沒想到,我還是高估了城主的道德水平。


 


他為了早日和陳蘭茵完婚,竟指使人到處放火,並放出消息,這是神降下的懲罰,隻有他盡快成婚才能化解。


 


那流言說,陰陽失衡,天道不容。而城主夫人之位太貴,已折損兩位福澤深厚的女子,如今看來,唯有德行出眾的聖女才能在城主夫人之位上善終。


 


此話一經散布,竟真有不少城民跪在城主府前,請他和聖女成婚。


 


神諭這招原本是我要用的,沒想到被他搶了先。


 


陳蘭茵陰鬱地看著我:「陸雙卿,我要是真嫁給了他,我一定會S了你。」


 


我說:「要不這樣吧,成親那天,我替你。」


 


我和陳蘭茵身高相仿,兩層紅紗蓋上,遠看確實不容易看清五官。


 


也就是說,等我走到城主身邊時,他才會發現換了人。


 


這場婚禮盛大,紅毯自姑射神殿一路鋪到城主府。


 


聖女從神殿出嫁還是頭一次,誰也不知道禮儀和流程,也就方便我們做手腳。


 


我讓城主在殿門口等待,那裡圍觀的城民最多。


 


而城主的笑容,果然在看清我面容時凝固在臉上。


 


但此時他還有些理智在,或許他以為,大不了回城主府後再把陳蘭茵換回去就是。


 


眼看他忍著怒火來牽我的手,我明白,計劃已經完成了第一步。


 


我和他並肩走在紅毯上,

圍觀的城民都在歡呼祝福。


 


那紅毯是他鋪的,本該是他和陳蘭茵於此處受萬民祝福,沒想到卻是和我。


 


於是路便顯得格外長。


 


走了一會兒,我湊到他耳邊,說:「城主以為自己還能見到蘭茵嗎?」


 


「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蘭茵臨S前還握著那把南珠匕首不放,而您卻和S害她的人喜結連理,受萬民祝福,我覺得很有意思罷了。」


 


他一下子昏了頭,松開我的手,轉身往神殿走。


 


我自然不會輕易讓他離開,便扯住他的衣袖,大聲質問他為何不遵神諭。


 


圍觀城民最怕的就是神罰,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紛紛跪下求他繼續婚禮。


 


他無視城民的請求,繼續往姑射神殿走。


 


我知道他已經在爆發邊緣,

隻需再加一把火。


 


我追上去,繼續說:「城主,那把匕首是你送給她的吧?確實很漂亮,尤其是插在她心口上的時候。」


 


城主聽到這裡,再無法忍受。他伸手從侍衛身上拔出劍,於眾目睽睽之下朝我刺來。


 


公子壑流飛身上前,擋回這一劍,將我護在身後。


 


「父親,您是不是瘋了?」


 


城民們這才從驚嚇中清醒過來,不知誰在人群中大喊一聲:「城主想S聖女!」


 


蒼絕城千年來,既沒有城主娶聖女的先例,更沒有城主S聖女的先例。


 


城主閉目,試圖喚回理智。


 


而我掀掉紅紗,站在公子壑流身後,勾出一抹嘲諷的笑。


 


等他睜眼時,我以口型說:「懦夫。」


 


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他不再忍耐,提劍朝我S來。


 


公子壑流邊護著我邊和城主打,

落於下風,漸漸招架不住。


 


就在他即將中劍時,我抱著他,傾身去擋,劍鋒穿過我的胸膛。


 


真疼啊!


 


28


 


等我醒來時,城主已經被關了起來,所有人都說他瘋了,不能再治理蒼絕城。


 


公子壑流倚在床柱上,正閉目養神。


 


我抬起手,隔空描摹他的眉眼。


 


景雲深,我真的……很想你。


 


公子壑流睜開眼,抓住我的手,與我十指相扣。


 


「傷口雖然深,卻沒有傷到髒器,大夫說靜養三月即可痊愈。」


 


我抽回手,問他什麼時候繼位。


 


他悵然地看著空蕩蕩的手心,問:「聖女也喜歡我,不是嗎?」


 


為什麼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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