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不是因為跟民樂社的表演有衝突，我放棄了總決賽，可能現在她對我的敵意會更嚴重吧。
也正是那次放棄，讓周華卿覺得我是個遵守約定的，開始對我另眼相看。
蘇明馨暗戀周華卿，是全寢室公開的秘密，這件事讓我和她徹底走向了對立面。
我在車上細數著過往，原來蘇明馨一直以來有足夠的理由積攢對我的敵意。我已經按照母親的指點足夠謹慎了，卻還是逃不過。
「媽，新醫院的地址你沒跟別人提過吧？」我又問道。
「沒有，多虧了你提醒，我記得出院時候那個主任一直SS追著我問你轉院到哪裡了，還說他們這裡看不好，別人更不可能看好，這不是咒人嗎？真夠缺德的！」
我讓母親特意沒對任何人透露新醫院的名字，
實際上我去了另一個城市的醫院，這裡沒有人和蘇明馨有利益牽扯。
沒有人會想到，我寧願跨城去看病，也不再相信這裡的任何一個人。
除了小零。
她身上發生的事太過荒誕離奇，反而讓我感覺應該是真的。
除非她精神不正常，要編出一番謊話來戲弄我，卻對她自己沒有什麼好處。
新醫院的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了，我的體內沒有新的毒素。
第一種可能是，蘇明馨沒有下毒，我冤枉她了。
第二種可能就是反彈系統生效了，盡管這種超現實的事情，有悖我十幾年來接受的科學素質教育，但一想到能讓惡人受到懲罰，我就覺得大快人心。
在醫院安穩睡了一覺後，我打開班級群消息，炸鍋了。
蘇明馨突發重病，住院了！
重要的是，
她和我的症狀一模一樣！
可笑的是，她那邊也查不出原因，還發消息來試探我，言外之意就是我用不知道什麼手段給她投毒了。
她還威脅我，如果查出什麼來，有我好果子吃。
這更讓我肯定，蘇明馨手裡肯定沒有證據，不然憑她的勢力，我現在還能好好地在外面待著？
和我當初不一樣，我是不知道自己中毒了，沒往那方面想，蘇明馨可是明鏡似的，肯定一開始就安排了 X 金屬檢測，結果什麼都沒測出來，那就是反彈系統的功勞了。
我現在就盼著她找人來弄我，反而把自己給弄進去。
4
「這回相信了吧？」
小零得意地來邀功。
不用說，我對她的信任度已經到了 90% 以上。
至於 100%，隻要我還是個清醒的正常人，
就不可能對除了親爸媽以外的人毫無保留地信任。
「接下來蘇明馨會怎麼對付我？她會不會自己搞出什麼證據來，栽贓嫁禍？」
小零回道：「那倒不會。她要是有那個本事，能把這幾個系統打通，那也不用繞這麼大彎來害你了，直接找個理由把你抓進去不得了？」
說得也是，之前是我在明她在暗，現在反過來了，想必蘇明馨每天都緊張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吧。
檢查過身體沒問題之後，我回到學校，很快就有領導找我過去問話。
一進屋，就看到黑壓壓的一群沒見過的高層人物，好家伙，這是要審我呀。
我自然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很害怕的樣子：「什麼？蘇明馨也……那會不會是有人在背後投毒呀？太可怕了，一定要查監控，把那個人揪出來！」
「學校已經看過監控了，
沒有找到可疑人員，你再仔細想想，是不是一起吃了什麼東西，壞肚子了？」
我卻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有沒有可能，是我們的飲水機裡細菌太多了？我和明馨是一個宿舍的，我們平時吃飯都是各點各的外賣，隻有飲水機是一起用的。這樣的話，另外 2 個室友也危險了，最好還是查一下飲水機裡的水有沒有異常！」
旁邊一個行政人員聽不下去了：「飲水機都是統一採購的，不可能就你們的有問題。」
我看了看那個說話的人，隻見她眉眼之間和蘇明馨有些相似。
「我也就是這麼一猜，具體的還要調查過才知道。別的可能我實在是想不出來了，我和明馨 2 個在校生，又沒招誰惹誰，不至於被人……」
「這個我來證明，」班主任及時說道，「蘇明馨和葉珍珠平時人緣都很好，
寢室幾個人相處也很融洽，也沒聽說過跟誰有什麼矛盾。」
「我倒覺得小葉分析得有道理，如果是細菌超標，很可能其中的代謝物有毒素，但劑量又比較輕微，有的人身體好就扛過去了，有的人免疫力差一點，像小葉、小蘇就反應很大。」一個面相很和藹的老領導說道，「這樣吧，今天先去寢室裡把你們公共區域做一下消S，一起用的飲水機、水龍頭、淋浴噴頭之類的地方也清理清理，至於毒素檢測，這個交給專業的人去辦，咱們校醫院的負責人也在這兒，一起去看個究竟，不然學生們也提心吊膽的，不像話。」
大概是最高層發話了，大家也不再爭辯，我卻看到那位和蘇明馨長相相似的行政人員，表情明顯慌亂。
可見蘇明馨在這裡的勢力也不是一塊鐵板，他們也隻是利用一些便利，剛好得手了一次而已。
很快，蘇明馨對我下毒又反過來毒到自己的消息就傳了出來。
一時間小賣鋪的瓶裝水被搶了個精光，誰也不想一覺醒來被得罪過的人投毒。
我還在想消息怎麼會傳得這麼快，小零為我解惑：
「他們本來想誣陷到你頭上，結果反彈回自己身上了。」
經過這件事，蘇明馨再回學校以後老實了許多。
寢室是不可能住下去了，我自己在校外租了房子，眼不見心不煩。
周華卿也不低調了，直接公開追求我，但我功課繁忙，興趣廣泛，男人隻會耽誤我進步的速度，還沒決定答應他。
因為被傳說給室友下過毒，蘇明馨在學校的風評斷崖式下降。
我總能在校園論壇裡看到她的八卦，比如她和學生會長有一腿才進的民樂社，再比如她的成績好是因為跟老師談戀愛，悄悄改了分數之類的，總之都不是什麼好話。
小零說，
本來蘇明馨沒做過這些事，但她一直不消停，總是想散布我的謠言，結果那些關於我的謠言，被反彈系統安到她自己身上去了。
我擦了擦冷汗，人言可畏啊，這些傳言但凡有一個安在我身上，我不抑鬱都算是心靈強大！
漸漸地，蘇明馨走到哪裡都有人指指點點，她看我的眼神也充滿了怨毒。
我一方面害怕她偷偷憋大招，一方面又覺得有小零在，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接連幾天，蘇明馨都請了病假。
我以為是她又醞釀著下毒把自己害了，沒有過多關注。
結果有一天下晚自習時，我獨自走在教學樓和宿舍之間的小路上，被人一把拉進了邊上的樹林裡。
學校的生態維持得比較好，有樹有湖，黑夜裡路燈忽明忽暗，巨大的恐懼籠罩了我！
「別怕，有我在。
」小零的聲音在我腦中響起。
隨著和系統的深度綁定，小零已經不需要實體化就能和我直接溝通了，畢竟變成實體也要消耗不少系統能量。
同理，系統要報復回去，也會消耗一定能量，我為了讓小零快速累積功德，隻會讓她選擇那些難度低，功效大的反彈回去。
功德足夠後，小零現在的等級已經提升到了初級，不再是之前的零級了，我為了方便，還是一直叫她小零。
「我沒事，先看看情況，估計是蘇明馨指使人幹的。」
「……你再仔細看看，她就是蘇明馨。」
我這才認出來，眼前這個把我拖進樹林的人，正是憔悴得變了個人的蘇明馨。
她眼眶凹陷、颧骨突出，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重點是，這次出現的不隻她一個人。
幾個燙頭文身的精神小伙、社會姐把我包圍，還是有些壓迫感的。
雖然他們在一臉嚴肅地撓身上的蚊子包，看起來有些滑稽。
「動手吧。」蘇明馨說道。
一個小伙上來用手帕捂住我的嘴，可沒過幾秒鍾，小伙竟然身子一軟，倒下了。
我知道是小零在幹活了，於是向他們說道：「不知道蘇明馨給你們多少錢，我出雙倍！」
那幾個人卻非常講江湖義氣：「老大教過我們，出來混的，怎麼能臨時變卦！」
我不禁一陣惡寒，跟這些人講道理是說不通的，他們有自己的一套獨特的是非觀。
「愣著幹嗎？抓她呀！」蘇明馨繼續下令。
於是幾個人過來扯我的衣服，而蘇明馨則掏出相機開始錄像。
誰知，我的衣服在大力的拉扯下紋絲不動，反而過來拉扯我的社會姐們的衣服自動脫落，
她們不明白發生了什麼，驚叫著讓蘇明馨別拍了。
蘇明馨也蒙了，她不信邪，又親自過來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迎著巨大的掌風，我躲都沒躲。
隻聽「啪」的一聲，明明是我挨打，蘇明馨右臉卻出現一片紅掌印。
以她在這群精神小伙中鶴立雞群的智商，終於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但她和當初的我一樣，不敢相信這種邪門的事，於是又邦邦揍了我幾拳。
這回力道明顯輕了一些，可能是怕傷著自己，結果我挨到拳頭的一剎那，看到蘇明馨瘦弱的身影又晃了幾下。
「怎麼會……這不是真的……」蘇明馨喃喃道。
「蘇明馨，你太讓我失望了，」我已經冷靜下來，「你也是正經考進來的高才生，
怎麼淨學那些下三濫的手段，白瞎你投了個好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人——」蘇明馨已經崩潰了，「你是妖怪，妖怪！」
我掏出手機，把眼前的景象錄了下來：
「家人們，誰懂啊，走夜路被霸凌了，霸凌我的同學還叫了社會人，還好我武功高強，把他們反S了——」
我拍完，看著瑟瑟發抖的蘇明馨，警告她，「以後我們各走各的獨木橋，別再對我再耍什麼心眼，否則這段視頻發出去，你也知道下場會怎麼樣吧？」
沒理會蘇明馨的無能狂怒，我完好無損地走出了林子，想不到她的膽子大到領校外人員進來，看來是校園霸凌慣了。
我把這件事隨手發到網上，沒有指名道姓，卻收到了好多跟帖回復，留言的都是受到校園霸凌的同學。
我暗暗記下他們的 ID，向小零尋求幫助。
如果小零可以幫我，那麼應該也能幫助其他受到欺負不知道怎麼反抗的同學。
「沒那麼簡單。」
小零向我解釋，我能遇到小零，是因為我被投毒的事情傳播太廣，所以能阻止成功，得到的功德回報也是巨大的。
而那些默默無聞的同學們，他們的故事從頭到尾都沒被關注過，所以如果幫助他們，小零自己隻會消耗能量，能量消耗過多的系統就會降級，直到消失。
「這麼說來，我還是個香饽饽？」我被小零的說法震驚了。
「沒錯，要不是我剛好記得你在那個醫院，也恰好賭對了時機，你早就別的系統捷足先登了，怎麼會輪到我這個零級菜鳥呢？」
我一陣沉默，看來小零不會做虧本的買賣，可要用功德來使喚系統做事，
又怎麼會是簡單的事呢？
在小零那個世界觀裡，所謂功德，是指其他人的正面認可，也就是越多人認同這件事做得對，或者受到越多人的感謝，功德就會隨之增加得越多。
可這些家世平平，本人也沒有優秀到有社會影響力的同學們，又怎麼能讓更多的人看到他們的遭遇呢？
辦法總比困難多，我決定要幫助更多人從校園霸凌中解脫出來。
「哼，你要是不幫我，我就跟你解除綁定。」
也許是感覺到我對她的信任度不斷降低，小零慌了：「我沒說不幫忙呀，兩個人一起想想辦法嘛。」
現在的小零已經是初級系統，有了一項技能，就是「移花接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