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能穿超短裙軍訓嗎?學長~」
「沒惡意,學校有星巴克嗎?蜜雪太 low 了。」
「so,有停車位嗎?」
終於竹馬忍不住懟她。「你可以停進校董辦公室。」
「thanks,跑車底盤低也能停嗎?」
「那你開飛機,直接掀了校董的地中海。」
搞笑的是,竹馬正是校董的怨種兒子。
我點開白富美頭像一看,呦,這不是我爸資助的貧困生嘛!
1.
「我叫 Lynne,e 不發音,我才 18 歲,戶口本上依然寫的是未婚,我不是誰家的妻,也不是誰家的媳,我是萬家的長女,萬先生的掌上明珠,劉女士的小公主。」
一段長達 10 秒的標準顧裡腔調讓群裡沉默了三秒。
然後炸開了鍋。
「沒別的意思,就是咱們學校消費水平高嗎?學長們,我爸一個月給我 8w,我怕不太夠。」
「對了,女生身高 177,床板夠睡嗎?不知道我的 lv 床單會不會大了一點,學長~」
五室三廳在腳下拔地而起。
這是誰家丟人現眼的小 all right?
沒想到搭腔的同學還挺多。
「這麼有錢嗎?我一個月生活費才一千五,富婆貼貼。」
「+10086。」
「膜拜富婆,終於見到活的富二代了。」
看到恭維的話不停刷屏,這下她更起勁了。
「我老家 HangKong 的,前幾天才從夏威夷毛伊島度假回來,大家暑假都在幹什麼啊?」
立馬就有人回應。
「我打暑假工,搬磚掙學費。」
這個我熟。
「我幫奶奶喂雞放牛,幫爺爺賣荔枝。」
在奶奶的新西蘭農場裡放漫山遍野的牛羊。
爺爺的掛綠荔枝一千多塊錢一斤。
誰知道我的發言卻被這位白富美當作典型艾特出來。
「這種農村生活就不要拿出來說了吧,太 low。」
「我就不一樣了,我在幫助家族管理企業,畢竟分分鍾幾百萬 dollar。」
一向不在群裡冒泡的竹馬陶嶼白罕見發言。
「說誰 low 呢?你是什麼品種的牛馬?不去草原放你可惜了。」
標準的低音炮讓群裡的小女孩瞬間沸騰起來。
「我靠,聽聲音就是帥哥。」
「別管,就算是罵人也聽得讓人懷孕。
」
2.
懟她的人正是我的毒舌竹馬陶嶼白。
身為一米八七,男星顏值的富三代,可惜長了張見誰都懟的嘴。
這吊毛一生就忙兩件事。
幹壞事,和醞釀壞事。
還是蔫壞兒蔫壞兒的。
從小到大,他都沒怕過誰。
除了我。
雖然踩著他的腳面也看不到他的頭頂,但他還是見我就慫。
本來他並不是和我一個班,聽說是摔了他老爸的三套青花瓷,才被老爸掐著脖轉到了我的班級。
用他爸的話說,從小到大,隻有我能治他。
那是,能一腳踹斷他三根肋骨的,除了我別無他人。
無它,唯腳熟爾。
陶嶼白是群裡第一個懟她的。
Lynne 不甘示弱,又故作輕松。
「無所謂啦,優秀的人總是會受凡人嫉妒,我爸暑假給我買了三輛車,晴天開白色,雨天開黑色,陰天開灰色。」
隔著屏幕我都能想象陶嶼白的表情。
「我爸給我兩張臉,開心的時候扇我左臉,不開心的時候扇我右臉,想斷絕關系的時候左右開弓,臉皮厚的人表示無所畏懼。」
我噗嗤一下笑了。
誰能懂這種低音炮說如此賤兮兮的話,是有多搞笑。
我本以為 Lynne 隻是比我家更有錢。
富家小姐嘛,難免桀骜不馴。
直到她發的高檔場所,旅遊景點的照片一張張都和我大號朋友圈內容重合時。
我才發覺到了不對勁。
十分不對勁。
這不純純克隆羊多莉嘛!
為了方便大學生活,進群的是我注冊的小號。
我點開 Lynne 的頭像,把她和大號上的好友對比了又對比。
終於確認了。
她就是我爸資助的貧困生之一,李楚然。
李楚然家裡是貧困戶。
一家人好吃懶做,十畝地愣是年年顆粒不收,一貧如洗。
她幾乎年年都得申請貧困補助。
但好在李楚然爭氣,成績優異。
作為我初中時班級的第一名,爸爸默默對她進行了資助。
初一上半年我隨媽媽出了國,沒想到大學又和她一個班。
那時難免納悶,為什麼爸爸資助了那麼多貧困家庭,單單李楚然家一直窮的揭不開鍋。
現在我知道了。
我將這一切全都發給陶嶼白。
「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
他最愛吃瓜,秒回。
「真興奮,好久沒遇到這樣的顯眼包了。」
「倩倩,你知道對付裝逼婊一共分幾步嗎?」
我一個大問號。
3.
「分兩步,第一步,瘋狂迎合她,讓她飄飄然,第二步,主動挑釁她,什麼貴撺掇她買什麼,讓她自作自受。」
我扶額。「雖然她討厭了一點,但我沒那麼闲。」
陶嶼白連連刷屏。「誰讓她招惹你,雖然你有權利讓你爸別資助了,但跪求你現在千萬別拆穿這個顯眼包。」
「我無聊的大學生活,可就全靠她逗樂了。」
「求你,我給她設個特別關注。」
我嘴角抽搐。「你可真惡趣味。」
「我賠你精神損失費行了吧。」
「一杯蜜雪檸檬水。
」
「成交。」
就在這一刻,我倆邪惡的交易詭異達成。
李楚然算是惹上難纏鬼了。
群裡,一無所知的李楚然還在繼續裝杯。
「so,學校有停車位嗎?學長。」
沒等學長回復,陶嶼白迫不及待接話。
「你可以停進校董辦公室。」
李楚然一點都沒聽出來陰陽,甚至繼續問。
「thanks,跑車底盤低也能停嗎?」
「或者你可以開飛機,直接掀了校董的地中海。」
群裡一陣哄笑。
一大片的「哈哈哈哈哈」笑得我手機發燙。
看他們一個逗哏,一個捧哏!確實挺有意思。
李楚然急眼了。
「大校董是我 uncle,你不準這樣說他。
」
此話一出,群裡瞬間排起隊形膜拜。
「我靠,大校董是你叔叔?大神帶帶我。」
「白富美也敢噴,我看你就是酸吧!」
「很正常啦,窮人的仇富心理,自尊心作怪。」
我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翻。
因為陶嶼白這個吊毛,正是大校董的怨種兒子。
4.
我手中鍵盤噼裡啪啦。「香港姐,你把學校買下來吧!就可以隨意停車了。」
誰能想到,這也能讓李楚然裝到。
「因為我中學校園就可以開車呀,買下來不敢想,敢提這種想法會被老爺子上家法的,上次我準備收購萬達廣場,被老爺子罰著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最後老爺子捻著佛珠在我身後嘆氣,說雖然咱們家有這個實力,但是還是要低調,我劣跡有點嚴重,所以沒辦法出國,
不然我才不來這個學校。」
噗!
陶嶼白:「笑S,佛子那一套都來了。」
我:「等會京圈太子爺是不是都要出來了。」
「我家老爺子還想要我和京圈太子爺聯姻,我自然是不肯。」
我倆同時:「哈哈哈哈哈哈!」
這姐小說看多了,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
我質問她:「你不是在國外待了幾年嗎?怎麼又沒法出國了?」
李楚然一時回答不上來,惱羞成怒。
「我在國外犯的事不行嗎?你一輩子沒出過農村,你懂什麼?」
我恍然大悟。「噢,那大概是吹牛逼犯法。」
其實到這裡,已經有部分同學看出了不對勁。
大多也都是抱著看猴的態度。
沒來由的,李楚然又突然發了一張高 P 照片。
什麼呀,這麼奇怪。
再看一遍。
5.
眼睛 P 的比青蛙還大,穿著超短裙蹲地上,擦的不能再擦。
「哎呀我真是小笨蛋,本來打算發給朋友的,手滑一不小心發錯,大家別看了嚶嚶嚶。」
看似不經意,其實精心設計。
「哎呀男生別誇,男生真嘟別誇。」
「好吧,你們要是真的想加,那就現在加,等開學了,我是不會加男生的。」
群裡長達十秒的沉默。
我好心提醒她。
「其實你可以撤回的。」
又是十秒的沉默。
李楚然撤回的不情不願。
有剛進群的同學起哄。
「什麼照片什麼照片?」
「啊?還沒看到嗎?
OK。」李楚然又發了一次。
這下她不裝了,攤牌了。
「感覺大家都好漂亮,美女貼貼,老婆貼貼。」
「我眼睛好小,你們可以評價一下嗎?不玻璃心,輕噴喵喵喵。」
瑪德,最煩裝比的人。
我回答了一個字。
「史。」
她火速破防。「笑了,我就是開個玩笑,不會真以為我長那樣吧。」
又發了一張更高 P 的照片。
「這張是我最出圈的照片。」
「答辯。」我直言不諱。
換陶嶼白在群裡狂刷哈哈哈。
李楚然眼見說不過我,幹脆視而不見,繼續找學長搭訕。
「對了,我可以穿超短裙小皮鞋軍訓嗎?學長~就是圖片上這樣的。」
陶嶼白發出驚呼。
「我嘞個豆,這下誰還分得清你跟 Lisa 啊!」
什麼?這簡直是危言聳聽!
李楚然立馬美滋滋的回復。
「哈哈哈,粉墨的那個嗎?還是能分得清的啦,我的眼睛比她大,更有混血感,對了,我是混血,沾點外國血統。」
真是給點臉你心高氣傲,早晚刀你生S難料。
陶嶼白提出靈魂質問。
「哪個村混哪個村的?」
我跟著一唱一和。
「我也是混血,六國混血,中國國籍,美國作息,俄羅斯脾氣,非洲運氣,迪拜消費,泰國姻緣。」
陶嶼白忙不迭捧哏。「哇!越來越愛了呢!」
群裡都在哈哈哈哈,淹沒了李楚然一連串的挽尊說辭。
6.
楊建強跟在李楚然後面洗地。
「別管,
他們都是酸,富婆,帶我裝逼帶我飛,帶我一起喝咖啡。」
李楚然雄風再起。
「噢,你倒是提醒了我,學校有星巴克續命嗎?我一天至少十杯。」
「也不是有錢,隻是喝慣了,在海外幾年養成的習慣,談生意的時候我都是喝冰美式。」
「我有怪癖,沒有美式吃不下飯。」
我贊嘆。「好家伙!國際美式拌飯!」
真這樣喝,怕不是血液裡流淌的都是冰美式。
棒子嗎?
很明顯,群裡部分人被她營造的富婆人設衝昏了頭腦。
「富婆下次有喝不完的能賞給老奴嗎?我一杯都舍不得買。」
「還有我,富婆看看我!」
李楚然連連可惜。「唉,沒有的話,隻能老老實實手衝養豆了。」
「怎麼?
是蜜雪不配嗎?我最喜歡他家了,你愛我,我愛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我為蜜雪舉大旗。
李楚然的嫌棄溢於言表。
「low S了,你能別說話了嗎?」
嫌棄完又忙不迭地找補。
「不過啊,買星巴克我總會不自覺套上其他品牌的杯子,因為我害怕我的購買頻率讓身邊的人自卑而產生距離感,所以一直用蜜雪冰城和瑞幸示人。」
「直到有一天高中同學發了獎學金請大家喝星巴克,其他人都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該點什麼,等到了我,我直接流利地說了一句,Grande 的楓葉拿鐵標準冰謝謝,在場的同學都呆住了,我這才意識到一直以來的偽裝都功虧一簣,不過還好同學們沒有因此疏遠我吧。」
Enmm,這很難評,我祝她成功吧。
為了迎合她,
我和陶嶼白在群裡你一句,我一句。
「她是你老婆。」
「你老婆。」
「別惡心我,你老婆。」
「擦!你老婆!你老婆!」
「你老婆……」
7.
開學當天,我讓司機將瑪莎拉蒂停在學校門口,拖著行李箱自己進了學校。
老遠就觀摩到一輛大奔在新生報道處轉圈。
明顯感覺到我們學院報道處都比其他學院的空氣質量差了。
陶嶼白早早就到了,吸著尾氣,他明顯大腦一片空白。
「誰敢信,這家伙開著大奔在學校裡繞了十多圈。」
看著還在繞圈的大奔,我拍了拍陶嶼白的肩膀。
「放心,我已經讓我爸把她生活費的卡停了,下次她就沒有租大奔的錢了。
」
一直轉到來報道的同班同學差不多都看到她有大奔之後,李楚然才戴著墨鏡下了車。
墨鏡太黑,還差點崴了腳。
群裡自稱 177 的白富美,此刻卻是個 155 的高原紅。
多年不見,我倆雖然容貌都大變,但還是能看到一點從前的影子。
李楚然大跨步地擠開我,抬起墨鏡問接待老師。
「交學費可以用美元嗎?剛回國不太適應,那邊都是用 dollar。」
「或者哪裡可以兌換 dollar,實在不行就是英鎊 pound,實在不行港幣也可以的。」
我扯了扯嘴角。
「能用原石支付。」
陶嶼白:?
隨後我調整表情。「不是,我學費正好還沒交,我從小到大都沒看過美元,大小姐,
我跟你換吧!」
陶嶼白心領神會,瘋狂點頭。
李楚然上下掃視我一眼。「你的 money 我嫌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