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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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最終,還是被徐卉知道了。


  那天,趙一萱在KTV的包廂裡被俞承非搭著肩膀拉進懷裡的時候,她抬頭的時候,剛好看見有一雙眼睛隔著門上的透明玻璃望了進來。


  她瞳孔微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下一刻,她就眼睜睜地看見徐卉踢開了包廂的門走了進來,而在她的身後,還有宋詩曼。


  “趙一萱,和我男朋友玩得開心嗎?”徐卉抱著雙臂,站在那兒,嘴角一扯,冷笑了一聲。


  趙一萱反射性地站起來,剛喊了一句“卉姐”,下一秒她就看見徐卉直接抄起桌上的一瓶啤酒,砸向了俞承非。


  俞承非原本就喝了點酒,這會兒腦子不太清醒,再加上徐卉的動作太快太突然,他根本沒有躲開的機會。


  於是徐卉這毫不手軟的一下,直接讓他磕破了額頭。


  接著,徐卉也沒給他反應的機會,直接抓住趙一萱的手腕,就拖著她去了包廂裡的洗手間,

把門給反鎖了。


  徐卉是練過散打的,力氣也不是趙一萱可以比的,被徐卉抓著,她根本沒有掙脫的機會。


  宋詩曼在外頭怎麼拍門都沒有用,就聽見裡面傳來趙一萱的尖叫聲,甚至還有徐卉的罵聲。


  第二天,全校都知道徐卉把趙一萱給打了。


  誰都沒想到,這兩個平日裡總是一起欺負慣了別人的人,竟然也有鬧翻的時候。


  但這件事,顯然還沒有徹底結束。


  趙一萱和徐卉徹底撕破臉了,不僅僅隻是因為一個俞承非,還因為徐卉把那天她一腳踢開KTV包廂時拍到的她被俞承非抱在懷裡的照片寄給了她的父親。


  徐卉知道趙一萱的父親對她有多嚴厲,和很多窮怕了的家長一樣,他把所有的希望,甚至於自己沒能實現的一切幻想,都寄託在了這個女兒身上,他希望她出息,希望她好好讀書。


  所以對待趙一萱,他已經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這些,

都是曾經趙一萱跟徐卉順嘴抱怨過的。


  而現在,卻成了徐卉整她的最好把柄。


  於是趙一萱不但被徐卉打了一頓,因為照片的事情,她還被自己的父親給狠狠地打罵,最後還把她關在家裡整整兩個星期。


  這期間,俞承非也灰溜溜地辦了轉學手續。


  因為徐卉拿了他的手機,把他所有撩過的女孩子全都拉到了一個群裡,然後把一些聊天記錄都截圖發到了群裡,這就導致有好幾個女孩兒跑來堵他,有的甚至還上手打了他。


  校外的,校內的,還真挺齊全。


  再加上趙一萱的父親拿著照片來鬧過,俞承非遮遮掩掩腳踏幾隻船的事情就鬧得沸沸揚揚。


  也沒等學校的處理意見出來,他的父母就先來辦了轉學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天成高中的學校論壇上卻出現了一些關於徐卉打人的視頻。


  那是趙一萱之前跟著徐卉的時候拍的。


  當時她錄下來,

是覺得好玩兒,但現在,她卻是為了整徐卉。


  每一個視頻的內容都不太長,但徐卉的臉卻足夠清晰,她打人的舉動也十分明顯。


  甚至還踩著別人的腦袋,或是拽頭發,扇巴掌,再狠狠地踢上幾腳……再把人拽到廁所的盥洗池邊,直接往水裡按。


  一個人究竟能壞到什麼地步?


  多少人看過這些視頻之後,都會覺得後背發涼。


  那些視頻裡被欺負的對象,不止有周辛月,還有其她幾個女生。


  周辛月的父母第一時間得知學校掌握了一些證據之後,就連忙跑到學校來溝通。


  而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學校領導也意識到,這再也不是他們可以壓下去的事情了,於是也就把視頻交給了她。


  然後徐卉就被告上了法庭。


  這件事在網上也引起了極高的關注度。


  最後,徐卉被判進了少管所。


  趙一萱把自己摘得很幹淨,但謝桃卻知道,她和徐卉骨子裡,

是同一種人。


  趙一萱回到學校的那天,她的臉上仍然帶著還沒消散的淤青。


  謝桃看見她剛走進教室裡來,卻被忽然出現在走廊上的宋詩曼給叫住了。


  宋詩曼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隔著玻璃窗,謝桃看見了走廊上宋詩曼和趙一萱的背影,她垂下眼簾,盯著桌上翻開的課本,並沒有要跟上去的打算。


  上課鈴響了,趙一萱跟著宋詩曼走進了女廁所。


  她一邊一間間地推開廁所隔間的門,像是在檢查有沒有別的什麼人,一邊問,“曼曼,你是想跟我說什麼嗎?”


  宋詩曼看著趙一萱,有一瞬,像是在看一個從來都不認識的陌生人。


  “周辛月的事情,”


  她頓了頓,又說,“不,應該說,徐卉做過的那些事情,你都有份,對嗎?”


  趙一萱在聽見她的這句話時,先是沉默而來幾秒鍾,然後她才看向宋詩曼,說,“曼曼,我沒有。”


  “好,


  宋詩曼點了點頭,“那周辛月呢?你沒有欺負過周辛月嗎?”


  在趙一萱張了張嘴想說話的時候,宋詩曼搶先又說了一句,“我前兩天去醫院看周辛月了。”


  當時,周辛月正坐在輪椅上,被她母親推著在醫院的花壇邊曬太陽。


  雖然,因為心裡莫名的慌張與懼怕,宋詩曼並沒有勇氣走到她面前去,但那也足夠宋詩曼看清她那張蒼白的面龐了。


  記憶裡胖胖的女孩兒好像瘦了許多。


  但聽醫生說,那是因為嚴重的厭食症而帶來的後果。


  宋詩曼當時腦子裡一片轟鳴,她隻知道周辛月摔斷了腿住了院,並不知道她同時患上了重度的抑鬱症和厭食症,並因此而試圖自殺過兩次……


  死亡……這對於她來說,似乎從來都是一個過分遙遠的話題。


  但那天,她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好像是第一次認真地打量起那個曾經被她嘲笑過的女孩兒。


  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有了一種莫名的負罪感。


  那種感覺,令她慌張,心虛,似乎還有些無法面對。


  “周辛月的手腕上,有煙疤。”


  宋詩曼抬眼,定定地看著趙一萱,“但徐卉,不抽煙。”


  “趙一萱,我真沒想到,你們兩個竟然是這樣的人!”宋詩曼深吸了一口氣。


  彼時,周遭一片靜悄悄的,唯有偶爾滴答的水聲傳來。


  趙一萱忽然笑了一聲。


  她看向宋詩曼的時候,眼神裡帶著幾分譏諷,“我們?我們是什麼樣的人?”


  像是戴著面具在徐卉和宋詩曼面前隱忍討好了太久,這一刻被宋詩曼摘下面具的時候,她竟然覺得有幾分少有的輕松。


  於是她走近宋詩曼,說話時聲音很輕很輕,“你以為,你跟我們有什麼不一樣嗎?”


  在看見宋詩曼臉色微變的瞬間,趙一萱貼近她的耳畔,說,“別忘了,你也是加害者啊曼曼。


  “你說,我們有什麼不一樣?”


  “我沒有打她!”宋詩曼推開她。


  趙一萱笑了一聲,“是啊,你沒有打她。”


  但,真的隻有這樣肢體的直接暴力,才算是真正的暴力嗎?


  這一天,趙一萱和宋詩曼徹底撕破臉了。


  當天下午放學的時候,因為是謝桃和施橙的值日,所以她們留到了最後。


  打掃完之後,施橙就匆忙先走了,因為她爸爸來接她了。


  謝桃把桌椅擺放整齊,收拾好書包準備走的時候,趙一萱卻忽然出現,迅速把教室門反鎖,並且把所有的窗簾都拉上了。


  整個教室一下變得很昏暗。


  “怪不得我總覺得你的名字很熟悉。”


  “你認識周辛月,對嗎?”


  這是趙一萱轉身看向謝桃時,最先說出口的話。


  她嘴裡叼著一根點燃的煙,眼睛眯起來的時候,明明是那麼年輕的一張面龐,可她抽煙的動作,

卻是十足的老成。


  她終於想起來自己之前似乎在翻看周辛月的日記本時,見到過好幾次“謝桃”這個名字。


  “我和俞承非的事是你告訴徐卉的,是嗎?”


  她用兩指夾著煙,在繚繞的煙霧間,她的一雙眼睛緊盯著謝桃。


  “你很在意嗎?”


  面對著趙一萱那樣稍顯陰冷的目光,謝桃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但她站在那兒,即便手心裡已經都是汗漬,她說話的時候,卻也顯得足夠鎮定。


  謝桃的聲音很輕,“你這樣的人,也會覺得難堪嗎?”


  那一刻,趙一萱仿佛從這個看似膽小的女孩兒的眼睛裡,讀出了幾分嘲諷的意味。


  她走到謝桃面前,抓住了她的衣領,夾著煙的那隻手舉起來,一巴掌就要落下來。


  謝桃抓住她的手,另一隻手扯住了她的頭發。


  趙一萱手指間夾著的煙掉在了地上,她像是被謝桃扯住她頭發的動作給徹底激怒了,

掙脫開謝桃抓著她手腕的那隻手。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的時候,撞到了許多的課桌,撞出極大的聲響。


  這是向來膽小的謝桃這輩子第一次打架。


  那麼多天隱忍的憤怒與難過的情緒像是終於到了一個臨界點,她不管不顧地用盡全力踢打著趙一萱。


  即便謝桃知道,她打不過趙一萱。


  就在趙一萱把謝桃按在地上,並撿起了地上那根還燃著一簇火星的煙,帶著惡狠狠地笑意,想要把煙頭狠狠地按在謝桃的臉上的時候,謝桃咬緊牙關,奮力伸手,一把奪過趙一萱手上的煙,並把帶著火星的那一頭,對準了她的手掌,直接按了下去。


  趙一萱被燙得尖叫了一聲。


  謝桃被她的指甲抓破了臉,嘴角也破了皮,還帶著血。


  “你用煙頭燙別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個到底有多疼?”


  手裡煙頭上燃燒的火星都已經滅在了趙一萱的掌心,謝桃看她疼得手腕都在發抖。


  “謝桃!”這個時候的趙一萱已經被燙得憋紅了眼睛,她緊緊地鎖著謝桃的另一隻手,一巴掌狠狠地打下來。


  彼時,一抹幽藍的光從謝桃右手的手腕上行竄出來,迅速浸入了趙一萱的後背。


  趙一萱就像是忽然被什麼控制了似的,一雙手用力地掐住了謝桃的脖子。


  與此同時,身在另一個時空的衛韫忽然像是被奪去了呼吸似的,一張如玉的面龐迅速變得蒼白起來。


  身體上也開始出現了莫名的疼痛。


  他猛地站起來,卻又在忽然的眩暈中,一下子失去了力氣,重新坐回了木椅上。


  伏在書案上時,他的寬袖揮落了一地的書卷筆墨,連紫金香爐也被打翻,裡頭的香灰落了一地。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衛韫來不及想更多,他的意識已經在漸漸模糊,就連衛敬匆忙跑進來的身影也有些看不真切。


  “大人!”


第12章 他的名字


  趙一萱的力氣像是忽然之間變得大了許多,

謝桃被她掐著喉嚨,憋得整張臉開始泛紅,呼吸也變得越來越困難。


  她根本沒有辦法掙脫趙一萱的手。


  像是有一塊大石狠狠地壓在她的胸口,擠壓著她的胸腔,將她肺部的空氣一點一點地抽離。


  趙一萱的那雙眼睛早已經失了焦,沒有任何神採,那張被謝桃抓破了好幾處的臉上少了原有的憤怒神情,整個人看起來都處在一種呆滯的狀態中。


  但她的那雙手,卻始終用力地掐著謝桃的脖子,沒有半分要松開的意思。


  意識漸漸有點不太清晰,謝桃抓著趙一萱的手腕,卻沒有力氣把她的手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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