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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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隻是沒曾想,時過境遷,沈淮書仍視我為假想敵。


 


11


 


我一直和新聞臺的工作人員忙到早上七點,蘇姐慷慨地放了我一天假。


 


我一覺睡到了下午三點,醒來時,傅氏集團訂婚的消息已經登頂財經熱搜。


 


熱度甚至在娛樂榜單也有一席之地。


 


因為對象是市舞蹈團最年輕漂亮的首席、沈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沈淮書。


 


視頻裡,傅謙白面對記者的詢問,點了點頭:“具體時間會在兩家商議後向大家公布。”


 


我餘光瞥見左手臂上的梅花紋身。它像是有生命一般,發出灼熱的刺痛感,像是一把扼在我咽喉上的手,欲將我的呼吸停滯。


 


我不禁苦笑:傅謙白重新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不過是為了攪亂我的一切,然後讓我親眼目睹他和沈淮書修成正果。


 


他的心又何嘗不比沈淮書歹毒。


 


傅謙白電話打來的時候,我猶豫得像是等待最終審判結果的罪犯。


 


接通後是長久的沉默。


 


“舒舒。”


 


傅謙白的聲音帶著十足的倦。


 


我打斷了他,道:“提前祝你訂婚快樂。”


 


“我以為我能夠處理好一切。”


 


“傅謙白,你怎麼不問問我願不願意呢?”


 


我的淚水無端滑下,但聲線還是極力控制得很平穩,我長舒了口氣,道:“傅謙白,你總是想左右我的人生、我的未來,怎麼不問問,我願不願意呢?”


 


你把我視作寵物豢養,

認定我一定會為你俯首稱臣。


 


覺得我毫無離開你的理由,我是你最聽話懂事的木偶。


 


但是傅謙白,院子裡的花落了又開,過去多少年都會是百花齊放的模樣,可人不是。


 


我踏上和你回家的那輛車,也曾有過幻覺。


 


以為我們又回到了從前,你下班經過,接我放學。


 


隻道當時是尋常。


 


傅謙白,我和你,早就是物是人非。


 


12


 


我向蘇姐請假一周後主動將辭呈發到了她的郵箱。


 


她收到的第一時間就微信轟炸我,問我怎麼想不通。


 


一整頁都是幾近六十秒的語音讓我有些發怵,但我還是點開,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聽。


 


“賀舒你在搞什麼名堂?一聲不吭辭職誰教你的爛招?哪家挖你給你多少錢就跟姐說吧,

姐又不是給不起……不是,賀舒啊,這辭呈我當沒看見,你要休假就休假,Lee那老魔頭都松口讓你明年升職了,別想一出是一出……”


 


蘇姐是社裡的最牛的筆杆子,但平日裡說話細細碎碎,時常是想到什麼說什麼。


 


她性情溫和,從不連名帶姓地叫人,看來眼下被我氣得夠嗆。


 


我思忖了好久,一直到行李箱拉鏈拉上,才回復:“蘇姐,我不打算在北市發展了。”


 


長時間高強度的工作,讓我確實能夠有很好的睡眠。


 


但一旦松弛下來,就是無窮無盡的失眠。


 


在籤證辦好之前,我隨便加了個旅行團,跟著大部隊到了H市。


 


團裡都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在導遊介紹完未來幾天的行程安排後都十分激動,

七嘴八舌地討論著滑雪時要怎麼租設備會比較劃算。


 


我坐在角落靜靜地聽著大家討論,手機瓶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微博熱搜推送。


 


“北市舞蹈團最年輕首席好事將近,巔峰時期為愛宣布退役……”


 


我隨意瞥了眼,然後將手機調至免打擾。


 


我們在M河附近待了三天。


 


已經是寒冬,河面上結了厚厚一層冰,不是旅遊旺季,冰面上滑冰的人寥寥無幾。


 


團裡的人幾乎每天都會往河面上扎堆著滑冰拍照。


 


我不會滑冰,也不願學,每天都躲在一旁的咖啡店裡看風景消磨時間,這天突然不經意間瞥見手機數十條未接來電。


 


一部分是蘇姐,還有的是傅謙白。


 


微信的消息已經爆滿到手機無法動彈。


 


我摁住狂跳的眼皮,卻還是緊張到有些耳鳴心悸。


 


一直到手機恢復正常,通過蘇姐和傅謙白的消息得知發生了什麼事:沈淮書衝來報社找我,眾人攔下無果,她持刀傷了好幾個人,還打碎了門口的玻璃門。


 


整塊玻璃門朝她碎裂塌下,她幾乎整個人都倒在玻璃渣裡,有毀容的風險。


 


傅氏和沈氏雖然極力壓下了熱搜,但是日報社這樣人來人往的地方,突然被人砸了這麼大個窟窿,免不了還是一番闲言碎語。


 


我的手顫抖得厲害,短短一行字打了數次才打正確。


 


我問蘇姐:為什麼沈淮書會突然發病?


 


蘇姐秒回:好像是因為她未婚夫的一個紋身?舒舒,你和傅氏總裁什麼關系?


 


“你和傅氏總裁是什麼關系?”


 


所以,

傅謙白的紋身,是什麼?


 


越靠近真相,或許越難收場。


 


耳邊似有轟鳴聲,眼前的物品也仿佛是蒙上了一層霧。


 


漸漸地,連握住手機的力氣也沒有。


 


傅謙白極力勸阻我不要回北市,他說他會盡可能地安撫住沈淮書的情緒,不讓沈淮書查到我的行蹤。


 


我沒有問傅謙白他的紋身是什麼,也沒有繼續跟隨旅行團的路線往下走。


 


我在酒店續了兩星期的房間,每天除了下樓吃飯,基本都是在房間裡睡得天昏地暗。


 


沈淮書出事以後,我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心情又變得一團糟,整個人像是瞬間泄了氣的皮球。


 


但逃避,並非長久之計。


 


在我接到通知說籤證批下來了的當天下午,我從傅謙白的秘書那兒得知,傅謙白被沈淮書刺傷入院的消息。


 


“大出血,

脾胃好像都被捅破了,病危通知書下了好幾遍,人還沒脫離生命危險。”


 


“賀舒小姐,我知道不該告訴您,傅總在出事前就一直擔心您會突然回來。但是……或許,或許傅總很想你。”


 


13


 


大雪天,飛機停飛、火車停運,就連站口的黑車聽到我要回北市都紛紛搖頭。


 


終於在我加價到平常價格的五倍後,終於有師傅願意載我:“但是先說好,如果大雪封路,我們走到哪兒該停就停。”


 


H市到北市往常不過是頂多兩天的行程,但這次因為多條道已經封路,師傅幾次三番繞了好遠的路才得以勉強繼續趕路。


 


“師傅,能再快點嗎?”


 


我急得要落淚。


 


師傅從車鏡裡瞧我一眼,嘆氣:“姑娘,您自個兒看,這是快得了的嗎?”


 


“您這是趕著回去幹嘛呢?”


 


我意識到自己此刻的催促會帶來很多危險,趕忙道歉:“對不起,家裡有點事,是我太心急了。”


 


一直到第四天晚上,車才緩緩停在了市醫院大門。


 


傅謙白的秘書告訴我,傅謙白的父母也已經聞訊從國外趕了回來。


 


沈淮書清醒後天天守在傅謙白的病床前不吃不喝,後來被醫生強行打了安定帶回去關了起來,天天撞門。


 


“傅謙白怎麼樣了?”


 


“還沒脫離危險期,每天六點到八點是家屬探視時間。”


 


我看了眼腕表,

還差三刻就六點了。


 


傅謙白的父母對我並不熟悉,一直到我恭敬地向他們問好:“叔叔阿姨好,我是賀舒。”


 


他們疑惑的神色才終於化開。


 


傅謙白已經昏迷快一周,遲遲沒有蘇醒的跡象,身上插滿了管子,平日裡凌厲疏離的五官此刻都因為雙眼緊閉變得柔和。


 


期間沈淮書的父母來向傅謙白的父母賠禮道歉,二老幾乎是要跪在我們面前。


 


但是傅謙白的母親並不領情,冷聲道:“就當是還了令愛當年救謙白的恩情,謙白這些年對令愛也算是仁至義盡,以後傅家和沈家不必往來,各自安好吧。”


 


北市的天氣不好,傅謙白的父親很快就因為風湿復發,整日整日睡不著,傅謙白的母親也因為憂思過度失眠,講究了大半輩子體面的夫妻倆,

為了兒子的事情,憔悴老了好幾個度。


 


傅謙白的母親和我說起從前,我才發現有些信息與我的記憶有所偏差。


 


“謙白從小啊,最討厭的就是同齡人,他怎麼會突然想著有個玩伴,讓我們收養你呢?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後來他才悄悄告訴我——:‘媽媽,你知道嗎,我去南城陪老爺子的時候,遇到一個女孩子,邊哭邊給我分享糖果,她都沒安慰好自己,倒想著來哄我了,太好笑了。’”


 


“他對淮書好,一半是因為愧疚想要報恩,一半是因為你。淮書不喜歡任何人黏著謙白,覺得謙白就該是她一個人的所有物。如果發現謙白身邊有人和他玩得很好,她就會做出傷害自己或者別人的事情……可是,謙白還是太貪心了,

他既想要淮書的情況穩定,又舍不得離開你。”


 


我看著手臂上的梅花紋身,眼淚終於在此刻徹底崩盤。


 


傅謙白手腕內側的紋身,是sure。


 


他幼時給我取的外號。


 


紋在了離他脈搏最近的位置。


 


所以,沈淮書接受不了。


 


她或許認為,自己當做信念般依賴的人,卻也背叛她。


 


但天真的,還有我。


 


我以為隻要我退出這場畸形的三角關系,就能夠讓所有人平安無事全身而退。


 


14


 


一個月後,傅謙白終於醒來,並且轉入普通病房。


 


聽說他醒來第一句話,是問:“舒舒呢?”


 


他說睡覺的時候,總聽見我在他耳邊說悄悄話。


 


我笑著給他擦臉,

讓他少亂扯。


 


他抓住我的手,仿佛我下一秒就會飛走。


 


也許是吊針打了太久,他的手有點涼。


 


“舒舒,你會陪我多久?”


 


他的眼神充滿渴望,又帶著幾分恐懼。


 


我反握住他的手,不答反問:“傅謙白,你還想耍賴等多久呢?”


 


“舒舒,再好好陪我一段時間,好不好?”


 


傅謙白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他拿著我的手放在他的眼睛上,不一會我竟感到一些湿意。


 


我心有些顫。


 


我淡聲答:“好。”


 


傅謙白的身體素質很好,恢復速度很快,能坐起來後他就開始重新工作。


 


但是醫生說還不建議太過疲累,

每次我都要上趕著“沒收”他的手機電腦,強行讓他休息才能作罷。


 


“舒舒。”


 


“嗯?”


 


“我睡著了你就走吧。”


 


每天我都是這麼幹的,傅謙白為什麼要突然強調?


 


他背對著我,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看著他的背影,小聲答:“嗯,再見,傅謙白。”


 


我們對回不去的時光心知肚明。


 


她們說,再見,是說給不會再見的人聽的。


 


那,傅謙白,山水一程,各自珍重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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