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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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入獄,母親跳河,年僅五歲的我被傅家收養。


 


不可一世的傅家小少爺為了表達出對我的不滿,對我做盡了荒唐事。


 


他讓我大冷天赤腳罰站,將顏料桶扣在我的頭上,在我的手臂上紋身。


 


他看著我被嚇傻的模樣,笑得漫不經心:“乖寶,你敢再忤逆我,我就把你的腿打斷。”


 


1


 


“賀舒,過來。”


 


傅謙白坐在車裡,側頭看過來,薄寡的鳳眼微抬,看著我和男友十指緊扣的手,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


 


男友握著我的手更緊了些,搖頭:“舒舒,不要,不要過去。”


 


傅謙白薄唇輕勾,漫不經心地伸出三根手指:“三……”


 


我眼皮子跳得厲害,

理智很快佔據上風。


 


我掙脫男友的手連滾帶爬地奔到傅謙白面前。


 


傅謙白滿意笑笑,示意司機給我開門。


 


車內擋板升起瞬間,傅謙白將我抵在座位上,放在我脖子上的手愈發攏緊,聲音低低沉沉:“乖寶,之前怎麼答應我的,嗯?”


 


我呼吸都變得不順,他的吻卻落了下來。


 


我仿佛生命就要終結在這個漫長的吻中的時候,傅謙白終於大發慈悲地放開了我。


 


他的手指壓在我的唇上,目光晦暗不明:“我們回家?”


 


我絕望得幾欲落淚,可卻連哭的勇氣都沒有,隻能囫囵地點頭。


 


眼前人的毛似是終於被撫平,他松開我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慢條斯理地開始拿湿巾給自己擦手。


 


我抓緊了自己的衣角,

連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輕幾分。


 


2


 


傅謙白說的“家”,是御湖花園的那套別墅。


 


我和他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


 


這些年,我們各自忙碌,回來的次數並不多,一起回來的幾率更是微乎其微。


 


所以宋媽看到我們一前一後進家門,都愣了好一會。


 


“去給小姐準備點晚餐。”


 


傅謙白松了松領帶,坐在了沙發上,又對我指揮道:“你先去洗個澡。”


 


屋子裡的陳設基本沒變化,但衣帽間裡的衣服是當季某奢的最新款。


 


是我的尺碼。


 


我怔住,但還是隨便挑了一套進了浴室。


 


熱水淋下來的一瞬間,我的淚水也終於決堤而下。


 


我咬著唇無聲地抽泣。


 


傅謙白。


 


這個貫穿我整個童年,乃至青春的人,是我此生都難以釋懷的萬惡之源。


 


3


 


初見傅謙白,我五歲。


 


父親貪汙入獄,母親受辱跳河。


 


福利院裡,六歲的傅謙白在管家的帶領下,往人群裡隨手一指:“就她吧。”


 


於是我被傅家收養,成了傅謙白的私有物。


 


“你以後什麼都要聽我的,跟迪迪一樣。”


 


這是被帶上車後傅謙白同我說的第一句話。


 


“聽到沒?”


 


見我沒反應,他直接失了耐心,伸手就掐了一把我的臉。


 


我疼得“哇”地一下就哭了出來。


 


管家忙不迭安慰我,

替我擦眼淚,畢恭畢敬地對傅謙白說:“少爺,舒舒是人,怎麼會和迪迪一樣呢?”


 


傅謙白冷哼一聲,靠回座椅上,道:“有什麼不一樣?她就是為了來和我玩的呀。”


 


後來,我才得知,傅家收養我,是因為傅謙白的父母為了公司生意一年到頭到處飛,擔心兒子太孤獨,所以才想著給他尋個同伴。


 


4


 


在我人生的前五年裡,一直被教育著仁義禮智信,從未見過像傅謙白這般不可一世的大魔王。


 


傅家三代單傳,傅謙白是唯一的繼承人。


 


自出生起,他所享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在他的潛意識裡,身邊所有人就應該無理由地聽他的話。


 


包括我這個被收養的小孩兒。


 


他事無巨細地安排我的衣食住行,

每天我都要不厭其煩地向他匯報我在學校的情況。


 


我的老家是南北交接地帶,他聽說那兒將小孩叫“乖寶”,於是也開始常喚我“乖寶”。


 


但是他每每喚起這個稱呼,我都不寒而慄——


 


“乖寶,同一類型題目,你已經錯了第四遍了。”


 


“乖寶,聽說你偷偷扯掉了我給你選的發夾?”


 


“乖寶,挑食的孩子是會被懲罰的。”


 


……


 


隻要我有丁點撒謊或是忤逆,傅謙白就會牽著那隻名叫“迪迪”的德牧來嚇唬我,要我一遍遍地道歉坦白才能作罷。


 


九歲生日那天,

因為我打掃衛生回家遲了半小時,傅謙白就將我趕到院子裡,讓我光著腳罰站一直到深夜。


 


他看著我被凍得瑟瑟發抖的樣子,說:“乖寶,以後還對我不誠嗎?”


 


5


 


難以想象,像傅謙白這樣不可一世的大魔王,會對一個人溫柔到能滴出水來。


 


那是沈家千金,沈淮書。


 


沈傅兩家世代交好,沈淮書與傅謙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兩人一出生兩家就定了娃娃親。


 


三歲時,沈淮書和傅謙白被惡犬追趕,沈淮書為了保護傅謙白,手臂被惡犬咬下好大一塊肉,還從此嚇壞了身子,有了心病,隻能深居淺出。


 


為數不多的幾次家宴上,我見過她,蒼白瘦弱,一雙好看的杏眼時時含著淚,神見猶憐。


 


傅謙白向來是好言好語地哄著她,生怕聲音分貝大一些會把人吹散。


 


沈淮書待我極為溫和,初見時,她便將精致的發夾送與我,說我是傅謙白的妹妹,自然就是她的妹妹。


 


可或許是嫌我嘴笨,傅謙白並不喜我和沈淮書來往,還來不及說上幾句,傅謙白就會向我使眼色讓我離開。


 


中考結束的畢業典禮上,我才第二次與沈淮書成功搭上話。


 


“是我鬧著謙白,讓他帶我感受一下校園氛圍。”


 


七月天,十分悶熱,沈淮書依舊穿著長衫。


 


她的頭發很短,還不到肩膀,脖子白皙颀長,神色淡淡,但眉眼好看又溫柔,像是不諳世事的仙子。


 


我左眼皮跳得厲害,不知怎的竟有些心慌,但還是扯出一抹笑,問:“那他呢?”


 


“他臨時被老師叫去談話了,舒舒,你能帶我參觀一下你們學校嗎?


 


她看出我有幾分猶豫,又補充解釋道:“我從小就沒上過學,所以很想逛逛學校了,是不是會太麻煩你?要不……”


 


“不麻煩,隻是外頭很熱,你會不會受不住?”


 


“不會,已經傍晚了,放心,我的身體其實沒這麼嬌弱的,是他們太大驚小怪了。”


 


我訥訥地點點頭,沈淮書便開心地挽住我:“謝謝舒舒。”


 


但危險總會在不經意間降臨。


 


晚風有點大,早前被閃電劈S的老樹突然往下掉落枝幹。


 


我雖在最後關頭將沈淮書護在身下,但她還是因為驚嚇過度昏了過去。


 


我輕微骨裂,沈淮書高燒不退一直不醒。


 


我一睜眼,就對上了傅謙白陰鸷的目光。


 


他沒有過問我的傷勢,也沒有詢問當時的情況,隻是惡狠狠地抓著我的肩膀問我為什麼要靠近沈淮書。


 


我背上的傷跟著他的搖晃感到一股股撕裂般的痛,但我嚇得不敢吭聲,硬生生地等到護士進來將他扯開,我才得以松了口氣。


 


後來,沈淮書醒後得了失語症,沈家聽說國外有一家醫院對心理治療頗有研究,於是便安排她出了國。


 


沈淮書出國後沒多久,傅謙白為了陪沈淮書,選擇出國留學。


 


他一年到頭也未必會回來一次,他不和我說話,但依舊會通過管家的描述知道我的近況,然後再讓管家將他的意思轉達給我。


 


6


 


直至我十七歲。


 


校慶晚會的後臺,拿著情書和鮮花站在我面前的男生,還未開口臉就已經紅透。


 


可還未等他支支吾吾說出半個字,傅謙白突然就衝進人群裡,直接將男生手中的情書奪了過去。


 


“這位同學,早戀是非常不可取的行為。”


 


“你……我隻是想和舒舒交個朋友。”


 


傅謙白拆開信件,看著足足寫了兩張十六開紙的告白信嗤笑出聲:“是嗎?舒舒?舒舒也是你能叫的?”


 


紙張被傅謙白撕的稀碎,想雪花一樣飄落在男生的頭頂。


 


傅謙白攬住我的肩膀,看了眼面前臉色盡失的男生,隨即俯身湊到我耳邊低聲道:“乖寶,你敢早戀,我打斷你的腿。”


 


那一年,沈淮書康復,她和傅謙白一塊回了國。


 


7


 


“洗個澡這麼久?


 


傅謙白不喜我帶著外頭的味道回家。


 


以前就是這樣,現在更甚。


 


但他同樣不喜歡的,還有等我。


 


我斂眸,沉默地拉開他對面的凳子坐下。


 


宋媽飛快地幫我擺放好餐盤便像逃命一般撤了。


 


偌大的餐廳隻剩下我和傅謙白,靜得刀叉在餐盤上摩擦的聲音顯得都有些刺耳。


 


在我即將完成半塊牛排的切割工作時,傅謙白越過餐桌摁住我的手,隨即將自己那份已經切好的牛排推到我面前,與我的互換。


 


也許是我洗澡的時間真的很久,久到傅謙白已經能夠平和地和我說話。


 


他語氣淡淡,已經聽不出先前按捺不住的怒氣。


 


“舒舒,我記得上回我有說過,你不能談戀愛。”


 


“是嗎?


 


我放下刀叉,抬眼看他,目光如S潭般毫無波瀾,我又問:“為什麼?”


 


傅謙白似是沒想到我會這般反問,眉頭蹙起:“總之我說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我目光淡淡垂下,突然覺得疲憊又可笑:“因為你和沈小姐還沒有喜結連理嗎?”


 


“還是說,你還在埋怨當年我把沈小姐嚇得舊病復發,害得你們沒有能如期舉行婚禮,所以我不該幸福?”


 


“舒舒!”


 


傅謙白捏著刀叉的節骨泛白,左手中指上的戒指發出幽幽的光。


 


我冷笑:“傅謙白,我跟你回來,隻是不想讓你在大街上鬧得太難看。”


 


刀叉被傅謙白丟到餐盤裡,

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本就S寂的氣氛在此刻變得更是壓抑。


 


我起身欲走,卻被叫住。


 


傅謙白的語氣像是有些無可奈何,又似是有些妥協般的軟下來:“舒舒,你馬上和對方分手。”


 


我倒吸一口冷氣,啞著聲問:“如果我說不呢?”


 


“那你可以看看。”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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