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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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她經紀人的譚頌拿著手機偷偷的溜進來,湊到身側小聲說:“黎麥塞了人進組。”


  “嗯?”


  “江若迎,我們星紀力捧的一姐。”


  賀南枝是零片酬出演電影,譚頌沒想到黎麥不愧是混跡內娛多年的金牌經紀人,能借此跟楊弋去談條件,手段強勢地幫江若迎撕了一個女三角色下來。


  也就是劇中,那位紅顏薄命的女主角妹妹。


  賀南枝拿過礦泉水,指尖慢悠悠擰開時,隨口問了句:“不會也是零片酬吧?”


  譚頌想說什麼,含糊其辭道:“人來了,你就知道了——”


  說來也巧。


  會議廳的門被重新推開,場務恭敬地迎進來一位身穿綠色綢裙的清麗女人。


  所有人的視線被吸引看了過去。


  隻要是不瞎,幾乎第一反應就是跟賀南枝有點神似。


  最像的地方是眼睛和側臉,但是多看幾眼,又會發現比起賀南枝那張未施粉黛且毫無瑕疵的臉蛋,

江若迎的眼妝過濃,臉瘦到似乎有點不健康的感覺,五官細節上就不太像了。


  喧鬧的氣氛停了幾秒。


  直到主座上的楊弋發話:“抓緊時間開始吧。”


  -


  圍讀進行了一整個上午,在場的演員都仿佛回到了學生時代,待在教室裡被按個點名,賀南枝很榮幸地被第一個點,好在後面幾個小時裡,發言的機會都不多。


  等結束,大家也收起自己的劇本離開。


  而江若迎一直跟隨著楊弋身邊笑言相談,臨走時,她若有似無的眼神掃了一下賀南枝的身影方向,隨即對迎面進來的譚頌說:“黎麥姐讓我帶了點東西,跟我回房間拿吧。”


  賀南枝對這些一無所知。


  人散的差不多了,她還坐在絲絨椅子上,垂著睫毛,在劇本空白的地方,用筆慢慢地畫了一個狗頭,未了。


  又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圈,自娛自樂地寫上謝忱岸三個字。


  這時,身旁空空的椅子被拉開。


  細微的動靜引得她抬頭,發現是一身清貴雅致西裝的商雋。


  “你還認識我嗎?”


  聽到他清潤的嗓音問出這話,賀南枝想了想稱呼:“商雋?或者是商前輩?”


  “叫我商雋就好。”商雋態度溫和,對視上她透著茫然的漂亮眼眸,帶著開玩笑的口吻解釋道:“曾經在橫店我偶遇過你三次——好像都沒留下什麼印象,今天圍讀的時候你隻看導演,我還以為又當了一回路人甲。”


  唔~


  賀南枝指尖握了握微涼的筆,哪怕面對眼前這張千萬粉絲迷戀的影帝神顏,真沒什麼印象。


  商雋話頓片刻,言辭隱晦地提了一句:“我發現你有點臉盲症。”


  倘若此刻譚頌在場的話,定會感同身受的握手點頭。


  可惜。


  賀南枝臉盲不自知,眨了眨卷翹的眼睫:“是嗎?”


  -


  上午謝氏集團召開了高層會議,在財務部的經理照常匯報完月報後,

眾人默契地一靜,不約而同偷瞄向了主位。


  謝忱岸無論是出席什麼場合,他那身西裝整潔挺括,連精貴面料永遠都是一絲不苟的,要嚴格說這神聖不可侵犯的形象有什麼變化,可能是素來淡漠精致眉目間染了兩分笑。


  等散會後。


  這幅難得一見的昳麗畫面沒維持多久,謝忱岸已經面無表情地,緩緩邁步回到辦公室內。


  盛祈端上泡好的咖啡,屏住呼吸又退了出去。


  謝忱岸處理了半個小時緊急文件,隨即靠坐在真皮椅背上,長指揉了揉眉梢。


  莫名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早上酒店醒來的場景。


  室內光線昏暗,許是空調冷氣開的過低了,賀南枝迷迷糊糊感覺到很冷,那副帶著蠱惑人心的纖弱身子本能往他身軀蹭,想尋求到更多熱源,那隻嫩白的手更是主動往最熱的地方摸索過去。


  謝忱岸生物鍾自動醒來,長指抵著她薄肩想推回原位。


  誰知賀南枝無意識地,

忽然用紅唇,在他滾動的喉結處軟軟地,吸吮了一口。


  禮尚往來,謝忱岸自然也毫不手下留情。


  她怎麼對他的,雙倍奉還了回去——


  回想起細枝末節,謝忱岸喉間略微幹渴,骨節分明的手指端起涼掉的咖啡正要喝,忽然間,桌上冷冰冰的手機急急響了兩聲。


  他拿起看,屏幕上先是浮現出一張劇本照片,上面畫著狗頭與謝忱岸三個字。


  不到半秒。


  一條極短的語音發來:


  少女清靈的聲音帶著點困惑意味,清冽冽地滲進他胸膛內:


  “我有臉盲症嗎?”


第13章 佔有欲


  賀南枝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纖指把玩著薄薄的手機,等了一分鍾。


  沒回?


  她潤上桃花色的眼尾微微垂落,滑開屏幕,正想再條語音時。


  忽然發現,已被拉黑——


  嗯???


  很好,如今謝忱岸尊貴的黑名單又躺上了一位。


  賀南枝收起手機,而後站起身,裙擺滑過精致纖細的腳踝,慢悠悠地走出會議廳。


  隔天電影就正式開機了,楊弋劇組很嚴格,一旦進入拍攝環節,就完全禁止演員在片場嬉鬧,對表演上細節也很苛刻,要求眾人必須保持高度精力,捧著劇本準備隨時被召喚上場。


  這般地獄模式拍了一周多,賀南枝睜眼閉眼都是劇本,拍完就回酒店生無可戀的躺屍,這一來,倒是跟劇組的其他演員關系都不太熟。


  反觀江若迎就高調多了,隻要導演或者是影帝商雋在場的地方,必定有她溫柔身影出沒。


  周末,趁著傍晚海邊會有火燒雲的美景要拍一場回憶戲。


  賀南枝穿著寬松的白色襯衫裙,手拿一把小扇子輕輕地搖晃著,提前半小時來到了化妝間。


  此刻,化妝師團隊也到場了。


  在娛樂圈裡,無論是什麼圈層都是分三六九等的。


  她和商雋身為電影主演,

自然是由團隊裡首席化妝師翟向文親自做妝造,而他是楊弋每部電影必請來的老師,在劇組地位很高,那雙手更是出神入化到堪比整容技術,在他這兒,就沒有醜的臉。


  其餘配角演員,隻能按部就班的輪,連讓這位幫忙改妝的資格都沒有。


  賀南枝走到自己化妝臺前剛坐下,前一秒關上的門又被推開。


  是江若迎率先走進來,身後跟著幾位貼身伺候的助理大氣都不敢喘,在這種詭異的安靜氣氛下,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忙著自己的事。


  直到江若迎忽然發作,將臺上的眼影盒砸了幫她上眼妝的年輕化妝師一身。


  “你要弄瞎我直說!”


  她因為帶著氣,聲音失了慣常的那股溫柔調調。


  女孩趕緊將眼線筆放下,慌忙道歉道:“江老師對不起,是我不小心碰到了你眼睛……”


  可惜江若迎沒那麼好說話,扯過湿紙巾捂住眼說:“你這種新人水平是怎麼混進劇組的,

別不是學人走後門?”


  學別人走後門?


  在場也有其他演員能聽得見這邊鬧劇,心如明鏡這話有內涵的嫌疑,都在靜看好戲。


  隻有站在江若迎面前不知所措的女孩一直在鞠躬認錯,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你配在我面前低頭認錯嗎?從今往後……我不想在劇組看到。”


  “解夢。”


  忽地,一道空靈的音色緩緩響起,打斷了江若迎發怒的話。


  那位叫解夢的化妝師聞聲轉過身,隨即,看到賀南枝輕歪腦袋看過來,極自然的動作,烏錦般的長發順著肩膀滑落至奶白色椅子,扇尖朝她一點:“你過來替我上妝。”


  解夢僵在原地。


  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眼裡有光,隻是有奈於江若迎不敢冒然點頭。


  賀南枝連個眼角餘光都沒給旁人,那精致纖白的手腕,繼續漫不經心地搖著扇子,落下一句:


  “等會讓翟老師,給她畫。


  -


  比起江若迎單單眼妝就要畫三個小時,賀南枝這張臉,哪怕普通化妝師都能極短時間內,輕松做好妝造。解夢先去洗幹淨手,然後跟對待易精美的易碎品般為她上妝。


  等弄好後。


  賀南枝就先讓她去把沾了眼影的衣服換了,自己則是窩在椅子上默讀臺詞。


  先前化妝間發生的小插曲,譚頌也聽說了。


  趁著人都陸陸續續去拍攝現場,他摸進來說:“我打聽了一下,江若迎中午跟楊弋提出要同享主演待遇讓翟向文來做妝造被拒絕了,這才氣不過,借題發揮鬧這一出呢。”


  說完,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賀南枝的妝造。


  確定她這張臉就算鏡頭懟近一萬倍,也精致雪白得毫無瑕疵後:“大美人,你怎麼把翟向文這種燒香拜佛都夢寐以求的搶手貨給讓出來了。”


  賀南枝指尖卷起劇本說:“唔,翟老師平時給我做妝造時也就弄弄頭發,

他說後期拍攝,就要開始素顏上鏡了,江若迎覺得自己的臉缺他那雙手不可,讓給她好了。”


  譚頌一時聽了,有點感慨萬分:“這位真是,之前整容逆天改命——現在又想靠妝造改運。”


  賀南枝抬起眼:“嗯?”


  “江若迎跟你同一批籤入星紀的時候,其實不長這樣……她是被黎麥連夜送到國外去整過的。”揭露這事就有點出賣家醜了。譚頌頓了頓,壓低聲量說:


  “那時候經紀部的所有人都投票,覺得你會紅……誰知道你這顆新星還沒升起,就拒絕潛規則被資本下令封殺了,而公司又惋惜你這張臉不能活躍熒幕是星紀的嚴重損失,於是就由黎麥一錘定音,把同期裡跟你風格類似的江若迎推出來了。”


  比起賀南枝的不聽話。


  江若迎連刀子都咬牙挨了,還有什麼不能豁出去的?


  她在星紀很會周旋大佬們,又被力捧,短短大半年就混到了一姐的地位。


  譚頌捂著小心髒說完,神情若有所思:“反正平時避著點江若迎,她看你這臉,不會太順眼。”


  賀南枝涼涼的笑:“她先侵犯我肖像權,我為什麼要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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