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阿姨，他是你親人嗎？」小暖醒了，她爬到我床上，我給她蓋好被子。
「親人?」我搖搖頭，「現在不是了，我跟小暖說啊，他啊，是個大騙子，不過現在他覺得自己以前做錯了，你說阿姨要不要原諒他。」
「不要!」小姑娘斬釘截鐵的說
我刮了下她的鼻子「阿姨也覺得不要原諒他。」
「咳咳咳……咳咳咳」
被單上全是血
「小暖你怎麼了?小暖!來，阿姨給你擦擦。」
淚水滴到血跡上，暈染了一大片。
我從抽屜中拿出紙筆「阿姨來教你寫字好不好？」
我拿著她的手一筆一畫寫下「長大」
「小暖你看，這個字念長，這個字念大」我聲音顫抖著，
教她發音。
「長大」她說了一遍「我記住了」
「可是，阿姨，我不會長大了。」
她很堅強的說出這些話，我在一旁卻泣不成聲，手不停的顫抖。
她伸出小手來給我擦淚。
時鍾敲了一下又一下，我的女孩也隨著窗外的風離開了。
「小暖?小暖?」
一聲，兩聲，她不回應我。
哦，她累了去找她的爸爸媽媽了，我幫她擦掉嘴角的血跡，給她換上漂亮的公主裙。
一片樹葉飄到我手上，我好像看到了小暖「阿姨，對不起，我走了，你好好活著。」
我看著那片樹葉,勾起嘴角眼中含淚說「好，阿姨答應你，好好活著。」
6
陸澤文帶著他的面來了，他看著我哭，就過來抱我「怎麼了，乖寶，
疼嗎？不哭」
「不哭，我給你做好面了。」
我一把推開他，陸澤文我要你幫我辦一件事，你願意嗎？
他用力點點頭「願意，隻要栀栀原諒我，讓我做什麼都行。」
我指了指床上的小暖「你去幫她操辦葬禮，要體體面面，我還要你給她買一塊墓地，把她跟她爸媽葬在一塊兒。」
他看了一眼小暖「你是不願意嗎？」我反問
「願意，願意。」
等到小暖被安頓好，面已經坨了。
「陸澤文，它不好吃了，都坨了，你在給我做一份好不好?」
我捏著他的衣袖，向他撒嬌「好不好嘛？」
他走後，我看著空蕩蕩的床，再也忍不住哭出了聲來，我躺在那床上，手裡握著那片樹葉「小暖啊，你到了那邊，能不能跟我的孩子說一聲，
就說他媽媽馬上就來找他，小暖，跟爸爸媽媽團聚了，開心嗎？」
躺了有一會兒，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姐姐，姐姐，我求求你了，你把謹臣讓給我好不好，我真的沒他活不了。」
柳如煙跪在我面前，腫著雙眼求我。
「我跟他離婚了，像他這樣的人你要就拿去吧。我沒有要跟你搶的意思。」
「姐姐……姐姐……」
她話還沒說完，陸澤文就來了，陸澤文把她拽起來「我特媽不是跟你說了嗎，別來打擾我老婆!」
「怎麼，嫌錢不夠嗎？你想要多少?五千萬夠不夠！」
「滾，我跟我老婆以後都不想再看見你。」陸澤文把支票扔她身上，柳如煙撿起之後也不裝了。
「陸澤文，
你現在裝什麼深情啊，她好好的時候你出軌，現在她活不了多長時間了，你在這又搞起深情了，你可真惡心。」
「實話告訴你，我肚子裡的孩子也不是你的，要不是看你有錢我才不會跟你在一起。我就是圖你錢，要不然我圖你年齡大，身上有味嗎？」
陸澤文氣的面色青白，柳如煙拿著錢笑嘻嘻離開了。
我看了一眼面「陸澤文，你出去靜一靜吧，這面跟以前不一個味了。」
「不……不……栀栀，你嘗一口」他顫抖著「老婆，對不起，我真的錯了。」
你錯了，可我真的沒辦法說出那句沒關系。不是所有的對不起都會活的一句沒關系。
「你出去，把你的所有感情問題都處理好，再來找我好不好?」
我把他趕出了房間，
關掉了病房裡所有的燈，拉上窗簾，月光也透不進來了。
醒來時，我也開始嘔吐了，鼻子流血不止，偏偏我還摔了一跤，腳也扭了。
陸澤文聽到動靜，趕緊跑過來把我抱到床上，給我擦鼻血「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不想理他，他以前也經常不理我，每次鬧別扭之後都是我來哄他。
「栀栀，我們出國吧，我給你找最好的醫生。」
我看著他「出國就能不S了嗎？我最多活到下一個冬天，你明白嗎？」
他捏著我的腳給我上藥，一滴一滴淚落到我腳上。
我又問他「陸澤文，柳如煙為什麼知道我是個孤兒，是你告訴她的吧。」
我以為我到了依靠，可你卻把我最痛的事情告訴別的女人，
我恨你，陸澤文
我恨透你了!
他眼裡一驚「栀栀，
我……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我喝多了，就……對不起，對不起」
我冷笑「陸澤文，所以她背叛你，所以你活該!」
他苦笑「對，這一切都是我活該。」
「陸澤文，陪我出去走走吧」我看著外面的太陽，想要伸手去抓住它。「外面太陽真好，我怕以後都看不到了。」
這幾天我感覺身上越來越疼了，流的血也越來越多了，真實沒勁兒。
陸澤文給我戴上帽子，圍好圍巾，他捏了捏我的臉「別瞎說，你得好好活著。」
他推著我出去，太痛了，全身撕心裂肺的疼，五髒六腑就好像被什麼敲打似的。
「陸澤文，那梅花真好看，你給我照個照片吧，隻我一個。」
「好。」
我坐在板凳上，
在梅花下，太陽籠罩著我，仿佛我像個正常人一樣，仿佛我很幸福。
一對老夫婦走來，老先生拿著拐棍小心向前行走，老太太細心的照顧他。
老太太走到我面前，笑著說「姑娘，你可真好命，你先生每天都圍著你轉，你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我覺得好諷刺，
如果，我不生病，他會對我這麼好嗎？
陸澤文眉眼舒展，心情很好。
我朝老太太笑了笑「您誤會了，他不是我先生」陸澤文有些尷尬，我又說「我還是羨慕您，能和愛的人一生一世一雙人，能和愛的人共白頭。」
老人笑得合不攏嘴，陸澤文背著我，我也跟著他們笑。
笑我這荒唐的一生。
他們白發蒼蒼，我又何嘗不想跟陸澤文白頭到老了。
可世間愛情本就是奢侈品，
得不到就是得不到。
「起風了，陸澤文，我們回去吧。」
7
夜幕降臨，陸澤文在床邊給我削蘋果，就像年少時那樣。
鬼使神差的，我問他「陸澤文，你還愛我嗎？」
他一頓，滿眼通紅，毫不猶豫的說「愛!特別愛!」
既然這麼愛，那為何以前要那麼對我呢？
我朝他笑了笑「好了，我相信你。」
這幾天陸澤文對我特別好，出了其的對我好，陪我散步，給我做飯，給我洗內衣，甚至還會像以前一樣給我說情話。
這幾天，我的狀態也很好，用一個通俗的話來說就是回光返照，我真的快S了。
陸澤文坐在我旁邊看著我輸液，我對他說「陸澤文，我快S了。」
他趕緊給我暖手，並說「你不會S的，我不會讓你S的。
」
「陸澤文，你會永遠記得我嗎？」
他哽咽「會，栀栀我永遠愛你。」
「可是，陸澤文，你以前為什麼要那樣對我呢？」剜心般的痛向我襲來，哭著問他。
「你知道，我在這個世界上隻有你一個了。你知道嗎？你就像肆意的風闖進了我的世界，擾亂我的心，我愛你，愛你愛的那麼懦弱，就連你做錯了事，一遍又一遍的原諒你。」
「我困在你給我的陷阱裡，我這一生都渴望著愛，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可真的愛一個人，怎麼忍心傷害呢？」
「你終究沒有太愛我，我終究是太愛你了，太想要我生命裡的那道光了。」
陸澤文低頭啜泣，嘴裡不停的說「對不起，對不起栀栀，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你好好活讓我好好愛你，求你了。」
他抬頭「栀栀，明天是你的生日，
我帶你回學校，我帶你回我們的出租屋好不好，我……我把它買下了，做為禮物送給你。」
「可是陸澤文，我好久不過生日了，因為你我開始過生日，也是因為你，我再也不過生日了。」
陸澤文把我抱在懷裡，他不停的親我的額頭，不停跟我道歉，
我早沒力氣掙脫他了。
他抱著我，抱了一夜，
又抬頭看了看她，全身大牌，手正放在脖子上向我顯擺那條翡翠項鏈，眼神裡滿滿挑釁的意味。
「（我」「栀栀，你看出太陽了，我們又迎來了新的一年，乖寶，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乖寶，十年了，我又聽到他這樣叫我。
本以為我足夠堅強了，可再從他嘴裡聽到這個稱謂，還是忍不住想哭呢？
「乖寶，生日快樂。
」
陸澤文的吻落到我額頭上,喉嚨一陣腥甜，我吐出了一口血。
是時候了，
我看著陸澤文的眼睛哭了「陸澤文,我好痛啊！陸澤文你再最後抱抱我好不好。」
陸澤文用力的抱著我,好像要把我融入他的體內。我繼續哭「你為什麼不救我呢？陸澤文，你那麼愛我，為什麼不救我啊？」
人性本惡,
陸澤文，反正我要S了，你既然說愛我，那就記著我一輩子,愧疚一輩子。
陸澤文，你以前背叛我，讓我心痛,那你的餘生也要像我以前一樣心痛不已，甚至比我更痛。
「陸澤文，你知道嗎？我真的好愛好愛你，我也知道你愛我，可你為什麼就隻是嘴上說帶我走給我找最好的專家,卻不真的做呢？你,為什麼要眼睜睜看著我S呢？」
他摟著我「不,
栀栀,我現在就打電話,給你聯系最好的醫生,栀栀,你挺住!」
「別了,我知道自己熬不過去了。陸澤文，你答應我幾件事好不好,就看在我快S了的份上。」
「好!好!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
我摸著他的臉「請你把我的骨灰灑在海裡。」
我不想你去看我，不想以後跟你葬在一塊，髒了我的輪回路。
我真的後悔遇見你，到此為止，就是個結局吧。
「你一定要好好活著」我泣不成聲「你一定要每天都看我的照片,不能忘了我,你不能再喜歡其他女人了，你更不能跟別人有孩子。」
我要你一輩子都記著我,我要你孤獨終老，我要你往後餘生都活在最痛苦的回憶裡。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瘋狂的點頭,淚順著他的臉滑落，滴到我眼角。
我逼問他「你答應我嗎？
」
「答應 ，我答應你。」
「好。」
我漸漸把手放下,我賭贏了。
12 月 28 日,我的生日，窗外又下了大雪，我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耳邊的叫喊聲越來越小……
我的寶貝,媽媽來照顧你了，小暖，阿姨又見你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