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參加一檔素人養成綜藝後，其他經紀人和唱跳俱佳的素人們強強聯合，立志打造出頂流愛豆和新生代歌王。
而我看著自己面前無人問津的素人們陷入沉思。
漂亮清純的素人受動物親近，天賦在於放牛。
沉默寡言的素人力大無窮，天賦點是雜技。
最後這個看似高嶺之花的素人，他擅長自我感動，特長是戀愛腦。
我：「……」
我：「6。」
（01）
我參與《第一制作人》錄制的官宣消息一發，就上了熱搜。
#鬱獻初 衰神經紀人#的詞條瀏覽量再次破千萬，無數網友在底下熱烈討論。
「希望把 XXX 分給鬱獻初。」
「黑粉滾遠點，
祝你擔被鬱姐帶一輩子（黃豆微笑）。」
「好歹毒的詛咒……」
「老師，這種活動下次別喊我家 XX 參加了。」
「等下！這期節目我看好的素人那麼多，那種事情不要啊！！」
「節目組什麼意思，嫌自己糊得不夠快嗎？」
還有不少人湧進我的微博，私信咒罵我，或是語重心長地勸我改行，還有些一看就不懷好意的樂子人建議我去帶誰誰誰，跟做法一樣。
我淡然地關閉了手機。
網友還是這樣親切而熟悉啊。
《第一制作人》是當下最火綜藝。
它打著「明星養成計劃」的旗號，邀請一些有意進入娛樂圈的素人，與受邀而來的五位知名經紀人進行搭配，觀測他們的出道軌跡。
而我會出現，
純屬是節目需要一個對照組。
因為我是圈內出了名的「衰神」，帶誰誰糊，就算是被萬眾看好的新人，到了我手上，不出一個月，就會水花都不剩一片。
我帶的最後一個藝人跑路前，還淚眼汪汪地對我說：「獻初姐，你是個好人，但是我真得走了，不能陪你共沉淪了。」
我：「……」
我隻好黯然地把剛幫她拿到的資源轉給了她新的經紀人，就當是送給她的最後一份禮物。
她走之後，我考慮了很久，覺得自己可能真的不適合這行。
原本我已經開始考慮開個麻辣燙店還是泡菜店，但從某一天起，我發現自己擁有了一項超能力。
——我可以看見別人的天賦點，最高的到 100。
擁有這種作弊神器的我，
根據廚師的天賦點尋覓到全市各種好吃的小吃店，在長胖了五斤後終於接受了這個頂級金手指。
當《第一制作人》對我發來邀約，我決定嘗試最後一次，在這檔節目裡培養出最火的藝人，實現我的夢想。
懷揣這樣的雄心壯志，我和其他四個經紀人站在了臺上，等待被素人們選擇。
這四位前輩都是圈裡鼎鼎有名的金牌經紀人，有的帶出過影後影帝，有的打造了國內最火男團女團，還有的本身就擁有最強大的唱片制作團隊。
總之他們光芒四射，站在一起談笑風生，因為是競爭關系，言語間不乏刀光劍影，唯獨看我時，態度友好而和藹。
畢竟我完全夠不上當他們的對手，我秒懂。
節目的第一階段是海選，海選後就是初選，素人需要選擇演藝、舞臺、聲樂、以及特殊四類賽道，然後進行同組比賽，
打分排名。
名次高的優先選擇自己想跟隨的經紀人。
不出意料，幾乎所有頭頂著「舞蹈」「演戲」「唱歌」等高天賦點的素人都積極地選擇了……其他四位經紀人。
而我眼巴巴地從第一名等到倒數第二名，一無所獲。
偶爾有撞上我目光的素人，很快又神色驚恐，眼神躲閃，低頭遠離我。
我甚至聽到有人在嘀咕「完了完了被鬱獻初看見了」。
另外一個人安慰他「沒事，咱們帶了『衰神退避符』呢」。
我：「……」夠了啊，不要再大聲密謀了！
一直到其他四位經紀人面前的名額都被佔滿了，四個賽道的倒數第一名才和孤零零的我面面相覷。
特殊分類最後一名的那個素人是說相聲的，
應該是發揮失常了，看見隻有我能選後嚎啕大哭，直接崩潰退賽。
我尷尬掩面，再次明白了節目組锲而不舍邀請我的原因了——就是為了這個節目效果吧！
舞臺組的倒數第一名，是個漂亮清純的姑娘，身高腿長，叫夏知雨。
她的唱跳功底可以說是一塌糊塗，聲音應該是提前錄制好的，動作也很僵硬，初舞臺表現得就像在參加廣播體操，我好半天才找到她相關的天賦點。
唱跳天賦：1。
我嚴重懷疑能看到 1 是我的局限，而不是她的底線。
但她有項天賦高得離譜，數據直達 99。
我定睛一看，眼前頓時一黑：誰家藝人最擅長的東西是放牧啊！
衰神的我和放牧的她，前途一片黑暗。
此時夏知雨正睜著一雙大眼睛看向我，
甜甜一笑，神色有些拘謹。
我趕緊也對她笑了笑，心裡盤算著最近有沒有什麼可供藝人參加的放牧綜藝。
第二位是個高大的酷哥，他是聲樂賽道的最後一名，名叫陳旭。
他的嗓音條件很好，就是唱歌像念經，沒有一個字有感情，隻有一半字在調上。
我極力思考，最後得出結論：我覺得他可以學下 Rap，或者是播音。
我滿懷希望地看向他的天賦點。
聲樂：5。
Rap：8。
播音：2。
我沉默幾秒，又看他最高的天賦點。
雜技（力量類）：99。
雜技（靈活類）：85。
我：「……」誰家藝人表演雜技啊！
陳旭的眼睛很清澈，
他對我微笑，笑得很僵，一看就十分緊張。
我一邊對他微笑致意，一邊心裡發愁：陳旭的演戲也隻有個位數的天賦點，總不能要他去當武替吧？或許還會有什麼雜技類的綜藝嗎？
我看向最後一個人。
演藝組的倒數第一名，是一個隻要不演戲就很養眼的俊美青年，叫霍觀棋。
他氣質清冷，容貌超絕，但是演技隻能用 AI 來形容，全程毫無表情。
就連我看完了他的那段《雷雨》，都想說一句「看完了，長得真好」。
我查詢他的演藝天賦點，查了半天終於看見一個數字。
演技：0.1。
我：對不起夏知雨，錯怪你了，原來比 1 低的還有 0.1。
霍觀棋也有一項高達 99 的天賦點。
戀愛腦：99。
我：「……」什麼鬼啊！
我對上霍觀棋那雙好像對萬事萬物都漠不關心的眼睛，要努力克制自己才能保持表情。
這位我又該如何培養呢？讓他上戀綜？這也太超前了。
分組完畢，每個組都要發布宣言。
其他經紀人紛紛發出戰書。
「我保證，新星將在我手上綻放！」
「從你們身上，我看見了新的可能。」
「想成為全國第一的團隊嗎？」
……
輪到我了。
我滿腦子都是幾位素人奇葩的天賦點，底氣略有不足：「我們先定個小目標。」
三位素人都看向我，目光中充斥著信賴。
我一時間豪情萬丈，不過腦子地說：「一起拿第一吧！」
決定了，接下來的第一站，
先去牧場看看。
第一個就栽培你，牧場之星夏知雨。
（02）
我帶領幾人回到了公司。
對比起其他經紀人背後實力雄厚的大公司，我這僅佔地三層樓的公司堪稱寒酸。
但是這三位素人好像不這麼覺得，他們一路參觀著，表情毫無異樣，陳旭看著光可鑑人的地板，半晌問我需不需要換鞋。
我連忙搖頭：「沒事沒事。」心裡也在納悶，不是說了不需要按家裡的標準打掃衛生的嗎？
說話間，保潔阿姨提著拖把推開洗手間的門，看見我頓時喜笑顏開：「大小……」
而後看見了我們身後的攝影師，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對我眨了眨眼睛，瞬間改口：「鬱老師。」
我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匆匆頷首後拉著幾位不明所以的素人進了會議室。
我分發了三份早已準備好的培養意向表。
陳旭和霍觀棋倒是接過去了，可是夏知雨幾乎看都沒看，就直接對我說：「鬱老師，您給我安排什麼，我就做什麼。」
她的話很少，我原本以為她是個害羞腼腆的女孩，可在此刻，我終於明白她為什麼在之前的表演中都幾乎一言不發——夏知雨有很重的家鄉口音。
也因為這種口音，我瞬間理解了她那高達 99 的放牧天賦從何而來。
家族基因，地區特色。
她該是土生土長的草原姑娘。
聽得出來她努力在矯正自己的口音，可是作用杯水車薪，反而增添了一份不倫不類的別扭感。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愣了一瞬，夏知雨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緊緊閉上嘴。
我反應過來，
安撫性地對她笑笑：「知雨，我想知道，你自己的意向是什麼？」
夏知雨語氣忐忑：「我什麼都不會。」
「那不重要，」我說，「隻要你想做的，我都可以陪你一起學。」
「我想……」她好像有些坐立不安，看了幾眼旁邊的攝像頭，最後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我想拿第一名。」
夏知雨有一雙格外漂亮的眼睛，清澈如湖水。
她應該不知道自己這句「不自量力」的話也許會被正在看直播的觀眾嘲諷許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