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媳婦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老公，你怎麼不通情達理了呢，我媽哭得這麼傷心，我好難受，哪還有心情辦婚禮。」
小舅子在一旁陰陽怪氣：「姐夫，這點小要求都答應不了，我姐要是嫁過去，還能有好日子過？」
我望著他們，一本正經的開口：「既然這樣說，那今天這婚禮，就算了吧。
「我就當請我家親戚們吃頓好的，你們呢，哪兒來的就滾回哪兒去吧。」
1.
婚禮當天，我在酒店接親，都已經進了房間，馬上就要舉行婚禮了，但是我媳婦兒一家人卻鬧幺蛾子了。
酒店套房內，我丈母娘一邊拉著媳婦的手，一邊抹眼淚，嘴裡還在念念有詞。
「曉兒啊，你命真好，嫁了個北京人，
住大別墅，開豪車，連工作人家都給你找好了。
「可你弟弟就不行了，他中專畢業，現在天天在外面跑外賣，四十度的高溫，都中暑好幾次了。
「媽是真心疼。
「小時候，你弟最疼你了，我們家可沒有重男輕女，雞腿給你吃，新衣服給你買，你上大學的錢都是你弟給你掙的。」
媳婦低著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小聲說道。
「媽，我知道，可人家已經給了 66 萬彩禮，也同意把房子加上我的名字，我們不能太過分。
「再說，子浩他爸媽白手起家，一路打拼，也不容易。」
丈母娘松開媳婦的手，衝著小舅子搖頭嘆息。
「兒啊，你命真苦，但也不能怪你姐，畢竟你姐能耐有限，還提前和人家那個了，才讓人家瞧不上咱家。
「你姐嫁過去日子也不好過，
咱就別逼你姐了，至於你以後能不能娶上媳婦就聽天由命吧。」
小舅子臉一冷，滿臉不耐煩：「姐，姐夫是不是壓根就不愛你啊。
「他家上億的家產，房子好幾套，給我一套怎麼了。
「你可別被糊弄了，還在給人家數錢！」
我故意咳了一聲：「老婆……」
本來鬧鬧哄哄的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
開始我以為媳婦和丈母娘傷心難過，是因為做母親的舍不得女兒出嫁，說說心裡話，所以光顧著給大家發紅包，也沒在意。
可我越聽，這話裡的味越不對。
媳婦淚眼婆娑地看著我，一臉求助和無措。
「老公，要不先把你家那套 120 平的小房子給我弟。
「反正空著也是空著，租給外人也是糟蹋房子。
」
媳婦是南方人，長得小家碧玉，溫婉動人。
我看著她眼睛都哭腫了，眼淚還像斷了線的珠子沒完沒了，心裡還是有些難受的。
我小聲安慰：「老婆，咱們先結婚，這房子的事兒，等婚禮結束再說，行嗎？」
小舅子一臉不爽，挑眉斜眼：「不行，連給個房子這樣的小事兒都拖拖拉拉的，你還想娶我姐？沒門。」
我心中當場就有些不爽，看了一眼他，但我還是轉向媳婦這邊：「老婆，房子是我爸媽的……」
我的話沒說完，小舅子直接壓過我的話頭：「姐夫，你家就你一個，要真想給還做不到嗎？
「我姐可是我們那的第一個大學生，長得又這麼漂亮，你能娶到她，可是你的福氣。」
我沉默了一秒不到，丈母娘也開始趁火打劫，
直接拋出冷冰冰的一句話。
「那既然這樣，再買一套也行。
「房子我們其實要求也不高，就二環的三室兩廳就行，用不著別墅或大平層。
「子浩，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可我就這兩個孩子，兒子要是過得不好，她姐不也得一直跟著揪心不是。
「要是兒子也能留在北京，你又是獨生子，你家有事，曉曉她弟也能幫襯下對吧。」
北京二環的房子，怎麼著也得十萬一平。
三室兩廳，得 110 平左右吧。
這可是一千萬。
被丈母娘說得好像買白菜一樣。
今天我的婚禮，我身邊關系好的朋友同事親戚，以及我爸媽那邊的生意伙伴和朋友都來了，個個都是有頭有臉，混得不錯的人。
現在這個婚禮被當場卡住了，這不是擺明坐地起價，
故意刁難我麼？
身後的親戚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竊竊私語。
我臉上如同火燒，壓下心中的火氣：「媽，你看所有人都在外面等著。
「儀式馬上就開始了，房子的事情，咱們等辦完婚禮後再商量？」
「不行！沒得商量。」丈母娘雙手抱胸，更蹬鼻子上臉了，「子浩，本來我是不同意你和曉曉的。
「追我家曉曉的，比你帥的，有錢的，多了去了。
「但我閨女傻，就喜歡你，所以我當媽的沒辦法。
「我閨女怎麼著也行，不要一分彩禮錢都要嫁給你，但我這個當媽的，得替她長眼，不能白讓她被你家算計了！
「我養她這麼大，花費了多少心思和精力，還是 985 名牌大學的大學生，果實你說摘就摘走了，以後她要給你生孩子做飯洗衣服，做一輩子的保姆，
還要伺候你爸媽，我一個孤零零的老人怎麼辦呀。」
丈母娘氣勢如虹，非逼著我答應不可。
看今天這態勢，如果我不同意，婚就結不成了，她篤定我丟不起這臉，所以故意在這個關鍵時候拿捏我。
但如果我今天讓步了，以後的日子，就沒法安寧了。
勢必會被這一家子攪得雞飛狗跳。
媳婦捂著臉，哭得梨花帶雨。
我心裡格外不是滋味，剛要說話，爸媽這個時候走了進來。
2.
大概是他們也聽說了這事。
我媽急忙給丈母娘賠著笑：「這是怎麼了，大喜的日子。
「她大姐，房子的事，你說得也很突然，我們家也沒提前準備。
「可北京市中心的一套房子，也不是個小數目，雖然我們家有點小錢，但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
也得有個時間不是。
「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先把婚禮辦了，讓大家高高興興吃個酒席，等結完婚，過兩天我們再去看房子，給你家出個首付。」
丈母娘一聽這個，臉上的怒氣更是壓不住，唾沫星子橫飛。
「親家，你這是指桑罵槐誰呢，別欺負我小地方來的聽不懂。
「哦，合著大家伙不高興是讓我鬧的唄。你家要是痛痛快快地直接把房子買了，我閨女至於這麼委屈嗎？
「真搞不懂，明明富得流油，還裝窮，是故意欺負我們農村人老實還是咋的？
「還想騙我女兒先結婚，婚禮辦完房子不買了怎麼辦，我找誰說理去。」
我媽幽怨地看了我一眼，臉上的情緒已經很不好了，但還是保持著最後的涵養。
「她大姐，這麼多人瞧著，我家也是有頭有臉的，
不會做那種說話不算的事，但眼下這事情也得分個輕重緩急是吧。」
丈母娘撇著嘴，一臉不高興，鼻孔高傲地都朝天了。
小舅子拽了拽丈母娘：「媽，別著急。既然人家這麼說了，那就聽聽這個貸款怎麼還。
「是隨後給我們一次性付清，還是他們不怕麻煩，每個月給我們打錢？」
丈母娘沒說話，SS盯著我媽。
我媽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做了個深呼吸。
我知道她心裡已經生氣了，但是為了我，還在隱忍著。
「讓曉曉她弟還貸款吧。
「畢竟她弟還小，也正是拼搏奮鬥的時候，年輕人有點壓力，不是壞事。」
我媽的聲音已經冷了下來。
丈母娘忽然就怒了，指著我媽就大放厥詞。
「子浩她媽，我看你性子溫溫柔柔，
也是有素質有教養的人，沒想到你竟然是一個惡毒的女人。
「讓我兒子還貸款？白給銀行利息不說，一個月好幾萬，你這是要逼S他？
「你怎麼不讓你兒子還貸款呢。」
我真的覺得眼前這一幕挺荒唐的。
結婚前，我媽就勸我，這個婚姻要慎重考慮。
門不當戶不對。
別到時候當了扶貧辦。
我笑我媽想太多。
曉曉就不是那種人，她溫柔善良，體貼懂事，從來都隻為我考慮，是我遇到過最好的女孩兒。
可今天這事兒，她除了哭，就是沉默。
好像我就是個外人，一點都不幫我說話。
我明明會是她未來幾十年的伴侶，同床共枕的家人，在這個時候，她卻幫助她那吸血鬼媽媽和弟弟，來吸我的血。
這一刻，
心中突然有著說不出的悲涼。
「我就結個婚，怎麼感覺像娶了一家人似的？
「除了買房，幹脆我給你兒子花錢再娶個媳婦兒唄？」
憤怒已經燒到我的頭頂，我也沒好脾氣，就懟了一句。
一直沉默不語的媳婦，終於開口說話了。
「子浩，你怎麼能用這種語氣和我媽說話。
「我媽養我這麼大，不容易。」
小舅子在一旁冷哼，陰陽怪氣：「姐，你挑半天，就找了個這樣的？
「你這還沒嫁過去呢，人家就跟咱媽這個態度，甩臉子。
「要是嫁過去，他們家還能把你當個人嗎？」
媳婦又低下了頭，小聲啜泣。
我忽然覺得挺心寒的。
以前，我最怕她哭了。
也許是之前戀愛腦的原因，
我一見她哭，我就忍不住心疼，用各種辦法去哄她開心。
我也天真的認為，在我遇到困難的時候，她會堅定的站在我這一邊，哪怕幫我說句話，今天這事兒就過去了，婚禮就能正常進行。
可她除了哭，還是哭。
我壓下心中的火氣，保持著最後一絲冷靜：「曉曉，你也是這麼想的，是嗎？
「今天這房子不買，就不結婚了，是吧？」
媳婦震驚地抬起頭，臉上都是淚水。
「老公，你別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我心裡好難受，好害怕。
「還是你真不愛我了？
「我們戀愛這麼多年，你不了解我嗎？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是我弟對我有恩，沒有他，我就上不了大學，就沒有機會遇到你了。」
我冷笑兩聲：「行，我知道了。」
原來，
我們的感情，我對她的好，都沒有她媽和她弟重要。
還利用我對她的感情，道德綁架我，讓我也當扶弟魔。
我真的是太失望了。
3.
「算了，算了。
「別弄得跟我們賣閨女一樣。」
丈母娘深深嘆了口氣，擺擺手，裝得一臉委屈和大度。
「不如這樣好了，我們家退一步。
「首付就首付，我們也不是那不通情達理的人。
「但二環的普通商品房就不行了，得別墅，規格怎麼著也不能你們家現在住的這個差。
「我家小傑呢，早晚也得交女朋友，出來進去天天坐地鐵也不方便，就給他買個奧迪 Q7 吧。」
我聽了，驚得下巴都掉了。
我家的別墅，媳婦他們家不是沒見過。
雖然不是在市中心，
但因為買得早，當時價格便宜，就一次性買了個大點的，整整四層。
後來房價漲了，價值過億。
奧迪 Q7，至少也得五六十萬起步吧。
這上下嘴唇一碰，幾千萬就沒了。
怎麼，這是要把我家骨頭都給啃沒了？
我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冷著臉就離開了。
我媽也很為難。
那是他們奮鬥大半輩子的積蓄。
我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
以前覺得門當戶對就是我媽阻礙我愛情的借口，也不覺得媳婦家條件差點有什麼。
甚至還很心疼她。
覺得她媽一人將她拉扯大不容易，所以這 66 萬彩禮，就直接給了丈母娘，不用返還。
她家老房子破舊，我又出錢，給了三十萬重新給蓋了個樓房。
她弟說想做生意，我給了二十萬，卻沒想到不到三個月就賠了個精光。
可我沒想到，我的善良和退讓，卻成了他們獅子大開口要挾我的籌碼。
我忍著氣，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幾耳光。
戀愛腦，沒有好下場。
我得清醒起來才行。
4.
「老公，你還記得你新冠時，對我說過什麼嗎？」
宋曉曉偷偷抹了抹眼淚，抽泣道。
我記得。
我答應過她，要好好照顧她，愛她一輩子。
她想要的，我會盡可能滿足她。
因為一個女孩子，在我燒得S去活來時，不顧危險，寸步不離照顧我，平時也把我的生活照顧得妥妥帖帖，細致入微。
我從小生活在一個富裕的家庭，對於物質上，
幾乎是伸手即可得，但在感情上，大多是空白的，雖然有數不盡的朋友，以及各種漂亮的女孩兒在我身邊打轉，但我始終認為，這些人都是帶著目的來的。
宋曉曉單純善良，除了關心體貼我，並沒在結婚前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一直以來，都溫溫柔柔，以我為尊。
也許就是這樣一個善良體貼溫柔的人設，讓我一直以來都對她有著一種莫名的依賴和感動。
以至於我有時候明明可以發現她們一家人貪婪的面目時，卻在潛意識裡說服自己，宋曉曉一家人不是那樣的人，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這也是我今天遇到這等刁難之事，還能在這堅持這麼久，沒立馬轉身走人的唯一原因。
我現在對這一家人，心底莫名有些排斥。她媽和她弟就是狗皮膏藥，吸血鬼，無盡的深淵。
我得想個折中的辦法來解決問題，
我蹲下身子，緊緊握著媳婦宋曉曉的手。
「老婆，我愛你，也想和你結婚，走一輩子，對你好。
「如果……你今天什麼都不要，願意心甘情願地和我走出這個房間，正常舉行婚禮，我絕不會辜負你。
「到時候我再給你媽兩百萬，這些錢，足夠你弟在老家買套房子結婚了。
「但這兩百萬，是靠我們自己掙，和我爸媽沒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