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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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本、來自路大明星的自傳出版讀物。


  ……


  今晚路央的訪談照常進行,拒絕換主持人的消息也迅速地傳遍整個新聞部。


  這讓柳思悠顏面盡失,身為當家臺花,平時最愛護的自然是這張臉。


  夜間的化妝間內,柳思悠冷著臉將玻璃水杯往牆角處摔個粉碎,顯然是氣個不行。


  助理陳果心情忐忑地撿起,湊過來又說:“康臺長那邊不知道怎麼回事,聽林笑晏說路央要用姜濃做主持人,也同意了……”


  柳思悠在臺裡橫行霸道慣了,想著就咽不下這種委屈。


  她讓陳果把手機拿來,直接從通訊錄裡撥打了個私人號碼出去。


  可惜接聽的,是表哥身邊的女秘書:“溫總在開重要會議,他讓我轉告柳小姐,既然上億的資源也無法讓路央心動換主持人,您這邊應該知難而退。”


  柳思悠精致的指甲捏緊冰涼手機:“表哥就不能幫我封殺了路央這個賤人。


  女秘書冰冷的官方語氣頓了兩秒:“柳小姐,路央是誰旗下的藝人,您知道嗎?”


  “她是坐擁內娛半壁江山的風樂傳媒旗下藝人,這幾年很受捧……”柳思悠自是知道,但是以她表哥的權勢,還封殺不了區區個拋頭露面的明星了?


  女秘書繼續往下說:“風樂傳媒的老板叫楚綏,實則極少人知道真正控股的那位不姓楚,姓傅——”


  說得通俗易懂點,風樂傳媒背後的勢力深不可測。


  這讓柳思悠心有不甘極了。


  而女秘書到底是了解她脾性的,又說:“路央不過是個小人物,你若能拿下給她撐腰的大人物訪談,在臺裡也算是漂亮的扳回一城。”


  這仿佛點醒了柳思悠,等最後掛斷電話後,妝容精致的臉上重新獲得笑容。


  陳果極有眼色吹捧:“有溫總保駕護航,在臺裡,誰也越不過思悠姐去。”


  柳思悠斜了她眼,唇角露出嘲譏的笑:“你知道我為什麼討厭姜濃嗎?


  陳果表情愣住,腦海中快速地過濾了一遍理由:


  嫉妒姜主播天生一副美人嗓子?


  或是姜主播的長相,才是全臺裡最美的?


  又或是,姜主播剛入職就能挑大梁,主持水平好到令人暗生嘆服。


  這像是送命題,回答不好是要死的。


  沒等陳果吞吞吐吐說話,柳思悠那張臉倒映在化妝鏡裡,冷若冰霜地說:“姜濃不過就是個寄人籬下的苦命孤兒,就她,當初姜岑想把她許配給我表哥溫禮則,竟然不知抬舉拒絕婚約。”


  陳果震驚雙眼:“姜岑?前臺長???”


  “臺裡私下都說是我把姜濃排擠到了垃圾新聞直播間……又有誰知道啊。”柳思悠將聲壓進了喉嚨裡般,轉頭將冰冷的視線隔著玻璃門,看向了演播廳的方向:


  “是姜岑退休時,親筆將她從聯播組劃了出去”


  ——


  凌晨之後。


  姜濃跟路央的訪談工作進展的很順利,

待把她的經紀團隊一行人送出新聞部的中心大樓,臺裡負責這事的領導也終於松了口氣。


  隨後,直播完午夜新聞後。


  姜濃才回到自己的化妝間,她還沒卸妝,清冷的燈光照映著過分精致的側顏。


  那纖長的眼尾微微垂落,視線看了看手機,猶豫片刻才拿起看。


  也就這時候沒了忙碌的工作牽絆著,姜濃重新想起了還欠傅青淮一幅仕女圖的事,她白皙指尖輕抵著生涼的屏幕想了會。


  季如琢讓她去問。


  姜濃卻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慢慢斟酌給傅青淮這個恩人編輯了一條短信,連內容都是青澀,透著不會人情世故的純味:“我還欠你一幅仕女圖未還……”


  短信發出去就沒有反悔的餘地。


  姜濃莫名的有點緊張,過了幾分鍾見傅青淮那邊毫無動靜,便將手機放在旁邊。


  她還未卸妝,靜不下這個心思。


  恰好看到路央自傳的出版書就擱在旁邊,

姜濃順手拿起,指尖剛翻一頁,有張紙就順著書籍的縫隙滑落了下來。


  她彎腰去撿起,眼睫毛下的視線無意間掠過,看到極薄的紙半透著光,上面清晰印著癌症確診單幾個字。


  姜濃微微怔了下,整個過程不足一秒,安靜擱在旁邊的手機卻響了。


  屏幕亮起的光比燈還亮,傅青淮三個字格外醒目,照著姜濃恍神的精致側臉,她下意識地拿起接通,微微抿了抿唇,卻沒有說話。


  電話裡。


  是傅青淮好聽而清冽的聲線,恍若貼在她耳廓往裡進:“仕女圖,你不是已經用一幅字還了?”


  怕聽什麼,這個男人就偏要提什麼。


  姜濃將指尖的紙安靜放回書籍原處,耳朵似揉了胭脂般紅,還要故作鎮定說下去:“那不算的,我的字,又不是一字千金。”


  “你想要什麼?”


  “……隻要是、我能給回報的起這份恩情的。”


  過許久。傅青淮都沒有回答她,

甚至要以為那端是斷線了——


  姜濃眼尾微微一顫,望著寬幅梳妝鏡裡的自己,仿佛是和另一個妝容過濃且心思昭然若揭的自己對視良久,再望看一眼就要勇氣盡失時:


  傅青淮問她:


  “以身相許也可以?”


第12章


  茶室被玻璃屏風隔斷成了兩個空間,坐外面沙發上的楚綏先是聽見一句“仕女圖”


  他狐狸眼微挑似笑非笑,看到粱澈無聲的口型說出了山茶二字,繼而指了指茶桌角處的墨綠花瓶,上面插滿了柔枝嫩條的純白山茶花。


  透過勾勾纏纏的花枝,隱約窺見屏風後傅青淮的模糊身影。


  緊接著,又聽到一句:“以身相許也可以?”


  這聲壓得極低,如同隔山隔霧一般,讓人辨不清他薄唇說的那個身——是指美人音的聲?還是另有所指。


  隔了會兒。


  傅青淮姿態怠懶地起身,饒過玻璃屏風緩步出來。


  “你方才說恆林集團有個什麼合作?


  他輕描淡寫提起中途被一通電話打斷的談話,讓楚綏收起了原本戲謔的神色,談正事要緊:“恆林的執行官溫禮則,想拿下海外新能源的投資市場,胃口大又獨吞不了,想借勢。”


  在京圈裡,沒有人能替代傅氏這個樹大根深的百年家族在整個瀝城地位。


  溫禮則這是來請佛保佑來了,給出的合作條件也極顯誠意,楚綏似想到什麼有趣的,不禁笑開:“溫禮則其人早年家境貧寒,是靠投機鑽營才把生意做大,獨居獨身至今,倒是有個很受寵愛的小表妹在新聞臺主持工作……”


  傅青淮慢條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俊美的側臉輪廓映在燈光下很是沉靜。


  “你就這麼招女主持人喜歡?”楚綏看著他,奇怪了:“溫禮則那邊還想替自己小表妹爭取到一個訪談你的機會。”


  傅青淮沾了水的薄唇略幾分昳麗,溢出的話卻極冷淡無味:“沒興趣。”


  語罷。


  他將茶杯放下,出言吩咐粱澈去備車回瀝城。


  見某人待在這兒不到半宿提前離場,楚綏這種混跡風月場所的公子哥秒懂,上揚的嘴角勾出一抹輕佻:“就因為通電話,從泗城連夜趕回另一個城市,真是浪漫啊。”


  浪漫?


  旁邊的秘書不解,問自家公子哥:“綏總,您剛剛不是跟傅家主在談恆林集團的合作嗎?”


  楚綏斜眼看他:“本公子豔聞無數,怎麼會有你這麼不解風情的手下?”


  嫌棄完,似沒注意秘書牙疼的表情般,他懶懶散散地走向落地玻璃窗前,透過黑夜,目送著傅青淮走進車內的修長落影,說:“傅家這種規矩大於天的地方,最看重家族遺訓……他又是在如今的位子上,不可能這輩子都不選一個當家主母出來,就看我們傅家主何時抱得美人歸。”


  秘書循著他視線,伸長脖子往窗外瞧。


  夜色下,街旁已經沒有了那輛黑色勞斯萊斯的車影。


  -


  地點瀝城,清晨雨落時分。


  姜濃從新聞臺下播,還沒出大樓就被路央派保鏢,給請到了酒店裡。


  她在總統豪華套房的沙發處借睡了一夜,手機早已經沒電,被雨聲驚醒後,就坐在了落地窗前,四五點鍾,看著細膩清冷的濃霧將透明玻璃彌漫著成了幅淡淡的山水畫。


  直到刷卡進門聲響起。


  路央結束了通宵的劇組拍攝工作,踩著八釐米高跟鞋一路進來,看到姜濃還在,蹙著的漂亮眉頭也放松了下來:“還以為你走了呢。”


  話聲一落。


  路央站在華美的客廳中央和姜濃純粹的眸子對視,莫名地清了清嗓子:“我請你吃飯。”


  隨後,又自顧自答地說:


  “中餐還是西餐?這家酒店的海鮮味道不錯……澳洲大龍蝦配夏布利白葡萄酒,絕了。”


  “路小姐。”姜濃溫柔的音色打斷她的安排,一邊白皙的手扶著膝蓋緩緩起身,

話也跟著落下:“很抱歉,自傳書裡夾著那張你的確診單被我看到了,癌症晚期最好忌煙酒。”


  路央很顯然是葷素不忌,被姜濃直言點出,一下子倒是不慌張了。


  那塗抹得很是濃豔的唇勾起弧度,說:“忌這些做什麼,我又不打算長命百歲。”


  姜濃不接這話,而是將擱在沙發上的書拿起,走到路央面前。


  她願意在這等候一晚,顯然是為了物歸原主。


  路央拿回來,精致的指甲摳著書的冷硬表皮,又想到了什麼問:“就你一個人看到?”


  姜濃輕輕點頭,了然於心路央勞師動眾將自己扣在酒店,是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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