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偏心眼的廠長爸爸護著堂妹給我報名下鄉北大荒。
“你不知羞恥勾引堂妹未婚夫，對得起你S去的烈士大伯大伯母嗎？”
我憤憤不平，明明是爸爸靠著撫養堂妹從工人變成了廠長。
偶然遇見大伯戰友，原來我才是烈士遺孤。
堂妹從小就知道自己被調換，依然對我各種貶低嘲諷。
我拉著堂妹心心念念的人站在她面前。
“你爸給女兒報名下鄉，你不能參加我們的婚禮了吧？”
1
終於織完最後一針，我看著手裡的圍巾滿足地笑笑。
裝進盒子裡準備去找林齊。
林齊是我的高中同學，一直在追求我，
我剛答應了他的表白。
這個圍巾是為了林齊送我手套的回禮。
爸爸姜懷彥很少給我零花錢，這個圍巾需要的毛線我攢了很久。
快到林齊家，我有些緊張，整整衣服，理理頭發。
這是我第一次去林齊家找他。
感覺到被注視的目光，我扭頭看去。
一個身形挺拔俊秀的男人站在不遠處，見我看過去，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轉過頭。
沒理這個奇怪的人，我繼續走。
遠遠就看到林齊在樓下和我的堂妹姜佳在拉拉扯扯。
我皺著眉快走幾步喊道：“林齊，姜佳。”
林齊被我的突然出現僵在原地，姜佳不滿地撇他一眼。
“姜淼同學，你找我有事嗎？”
林齊疏遠地語氣讓我感到陌生。
我笑笑，遞上手裡的袋子道：“林齊，這是你送我手套的回禮。”
林齊正要接過，姜佳輕咳一聲，林齊馬上縮回手。
“姜淼，我不知道什麼舉動讓你誤會，我們隻是普通同學的關系。”
林齊一派義正言辭地模樣。
我有些不解地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林齊面無表情道：“姜淼，我喜歡的是姜佳。請你不要糾纏我。”
姜佳一副得意的模樣，高傲地揚著頭：“姜淼，別以為你漂亮就誰都喜歡你。林齊和我在一起可以不用下鄉受罪，當然要巴著我。”
我強迫自己保持平靜：“那我先走了。”
姜佳攔住我：“等會，
我看看你拿了什麼破爛貨。”
說著伸手搶過袋子，拿出圍巾掃了一眼扔在地上。
姜佳挑挑眉，嫌惡地語氣問道：“姜淼，你是連一件圍巾都買不起了嗎？還用灰色怎麼難看的顏色。”
林齊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我蹲下撿起，轉身快步走開。
剛走出不遠，鼻子一酸還是落下淚。
從小到大，姜懷彥總是訓斥我，讓我包容姜佳。
姜佳做什麼事都能讓姜懷彥滿意。
我以為我終於被眷顧，被人堅定地選擇了。
正低垂著頭小聲啜泣，伸過來一隻拿著手帕的手。
“擦擦吧。”
我抬頭，是剛才那個男人。
我伸手接過就要從口袋掏錢：“謝謝你，
我給你錢。”
他溫聲道：“下次再見再還我吧，再見。”
說完快步走遠。
2
回到家，姜懷彥已經下班到家了。
看見我紅著眼卻毫不在意，他冷冷地問我：“佳佳呢？”
我賭氣搖搖頭道：“不知道。”
他不耐煩地訓斥我：“多大的人了連你妹妹都看不住，自己整天亂野。”
聽慣的指責聲，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格外讓我覺得刺耳。
我厲聲道：“憑什麼我要照顧好姜佳，我隻比她大一個月。你從小就對我沒有個好臉色，你是不是忘記我才是你親女兒。姜佳每個月都有新衣服，花不完的零花錢，我現在還穿著三年前的破棉袄。
要是我媽還在，看見你怎麼糟踐她女兒，一定會恨S你。”
不知道哪句話刺中姜時彥，他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他惡狠狠一巴掌甩在我臉上，把我拽回房間。
“老子養了你這麼多年，就是養條狗給根骨頭都知道搖尾巴。既然對這個家有這麼多不滿，我已經給你報了去北大荒下鄉，一個月之後出發。”
轉身摔門而去。
隻留下我摸著臉上的傷痕趴在被子裡嚎啕大哭。
等到晚飯時間，姜懷彥和姜佳還沒有回來。
我去廚房拿個冷饅頭就著熱水當晚飯。
正吃著，門外傳來動靜，他們回來了。
姜佳撒嬌地對姜懷彥說：“大伯，國營飯店的飯真好吃啊。我過幾天還想去吃紅燒肉。”
姜懷彥溫柔笑笑，
耐心地說道：“行，佳佳想去就去。”
一派父慈子孝的景象。
好像他們才是親父女。
姜懷彥扭頭看見我，走過來一把打落我手裡的饅頭：“林齊已經和佳佳在一起了，你去送東西勾引林齊什麼意思？”
我沒出聲。
姜懷彥越發惱怒：“三天不許吃飯，滾回你的房間去。”
我沒出聲，默默走回房間。
工廠分配的住房是三室一廳，姜佳嫌屋子小，打通了兩間一起住。
姜懷彥給逼仄的小陽臺裝個門就算我的房間。
姜佳推開我的房門，眼神裡閃爍著的得意的光芒。
“姜淼，看見你爸爸怎麼愛我，你是不是很嫉妒啊。”
我嘴角扯出一抹笑道：“你的快感隻能從我身上得到嗎？
”
姜佳沒得到想要的反應有些煩躁，又很快壓抑下去。
“姜淼，我和林齊半個月之後結婚。你放心，一定會讓你下鄉前見到的。”
說完摔門走開。
在房間窩著，餓了一天一夜，胃有些隱隱作痛。
我安撫自己躺在床上不動就不會餓。
姜懷彥暴力推開我的門：“佳佳爸爸的戰友要來，你出去待兩個小時再回來。”
我聽話地起身穿上棉袄往出走。
每次探望姜佳的叔叔來，都會讓我躲出去。
以前我也問過姜懷彥：“為什麼要讓我出去。”
姜懷彥滿臉不耐煩道：“你有爸爸，佳佳沒有，讓黎師長看到心裡不舒服。
3
我走出家門，摸著口袋裡的兩毛錢不知道該去哪。
慢悠悠走到了家附近的公園。
正巧遇到林齊和同學。
林齊看到我下意識皺起眉毛，我剛要轉身走開。
他跑著追上我解釋道：“姜淼，你知道我們家有三個孩子，我大哥有工作，我媽把工作給了我二哥，現在的工作不好找，如果不找有工作的人結婚我就得下鄉了。”
我面無表情道：“你不用和我解釋，我隻是隨便走走。”
他有些歉意地表情又試探性問道：“你能不能把我之前送你的手套還給我，佳佳不想要我們之間有聯系。”
我停頓了一下說道：“我改天拿給你。”
林齊堅定道：“你現在就拿給我吧，
我們以後不要見面了。”
我想想時間，我剛出門一會，那位首長應該沒有怎麼早來。
我點點頭道：“你在這等我。”
轉身快步跑回家。
聽見開門聲，姜懷彥一臉討好，姜佳一臉乖巧。
看見是我，他們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瞬間變成暴躁。
姜懷彥臉色鐵青道：“我不是讓你兩個小時不能回來嗎？”
姜佳煩躁地衝我撒火道：“你什麼意思啊姜淼，故意跑回來沾我的光吧。”
我沒出聲回房間拿上手套關門出去。
下樓梯的時候著急撞在了一個中年男人身上。
他和煦地扶起我道：“小同志，沒事吧。”
我連忙站起身誠摯地看著他道歉：“對不起叔叔，
是我走路太著急。”
他看向我的目光一怔，緊張地問我道：“你是誰家的孩子。”
我疑惑地指指樓上道：“我是姜懷彥的女兒。”
他擰著眉，滿臉不可置信道：“你怎麼和姜懷彥長得完全不一樣？”
我不以為然笑道：“我確實不像我爸，可能是像我媽吧。”
他沉思了一會，就在我準備告辭地時候。
他用有些懇求地語氣問道：“你方不方便給我一根頭發。”
雖然我不懂，但是看他語氣很誠懇，還是從頭上拽下幾根頭發。
我遞到他手裡道：“喏，給你叔叔。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飛快跑下樓梯。
沒注意他看著我的背影在原地沉思。
我趕到公園的時候，林齊等得已經有些不耐煩。
我將手套遞給他就轉身要走。
見我絲毫不想搭理他，林齊變了一副嘴臉冷哼道：“答應我的時候那麼快，現在又裝出一副三貞九烈地模樣。”
我轉身手比嘴快，給了他一個耳光道：“以前我覺得你是個人，現在才發現你根本不算人。”
在外面磨蹭到中午，我拖著被凍僵地身體慢慢往家走。
4
回到家，客人已經走了。
姜懷彥和姜佳一臉惱火。
姜懷彥責備地問姜佳：“你是不是又跑去騷擾黎談川了，黎師長之前已經答應給你安排工作了，怎麼又變卦了。”
姜佳毫不退讓高聲道：“我上次被黎談川從部隊大院趕出來，
現在連大院門都進不去。是不是你得罪了黎叔叔啊。”
又煩躁道：“我已經到處和人說我是烈士遺孤，黎叔叔會給我安排工作，才搶到林齊。現在讓我怎麼和林齊交待啊！”
聽著兩人地爭吵，我悄聲往房間走。
姜懷彥好像想起什麼似的，猛地站起身正色問我道：“你剛才回來有沒有碰到一個男人，大概四十多歲，穿著黑色中山裝。”
我想起樓梯間遇到的那個叔叔，但還是堅定搖了搖頭道：“我一路都沒遇到人。”
聽到我的話，姜懷彥和姜佳明顯松了一口氣。
姜懷彥慢慢坐下，嘴裡嘀咕著：“不是你，那是什麼讓他突然改變注意呢。”
姜懷彥和姜佳每天愁眉不展，
隻是這一切與我無關。
我每天忙著到處找工作，距離下鄉還有半個月。
又碰壁後，我垂頭喪氣地往家走。
剛走到樓下，一個軍人過來攔住我。
他出示證件給我看後道：“你好，是姜淼同志嗎？”
我點點頭道：“找我有什麼事嗎？”
軍人同志正色道：“黎師長派我來請你，請跟我走一趟。”
我疑惑道：“我不認識黎師長，你找錯人了吧。”
軍人同志堅持道：“請跟我走一趟。”
雖然疑惑，我還是坐上了吉普車。
吉普車一路行駛到部隊大院，軍人同志對著值班士兵說了一聲，繼續往裡開。
車子在一座三層小洋房前面停下。
我有些不安和緊張。
跟著軍人同志往進走，那天在樓梯間見過的叔叔正坐著沙發上
見到我，他站起身突然紅了眼圈。
慈祥地語氣問道：“孩子，你就是淼淼吧。我是黎建平，你叫我黎叔叔就行。”
我點點頭乖乖問好：“黎叔叔好。”
黎建平示意我坐下，拿出兩份份報告放在我面前。
我疑惑問道：“黎叔叔，這是什麼？”
“你看了這個就知道了。”
我拿起一份報告翻開，最後一頁赫然寫著。
【經檢測，被檢人姜懷彥不是被檢人姜淼的生物學父親】
我又看另一份。
【經檢測，被檢人姜懷彥是被檢人姜佳的生物學父親】
我錯愕地愣了許久，呆滯的抬起頭問道：“黎叔叔，這是真的嗎？”
黎建平滿懷歉意地語氣道：“對不起淼淼，叔叔太遲才知道真相，你受苦了。”
我搖搖頭，滿是喜悅地說道：“黎叔叔，我很開心我不是姜懷彥的孩子。”
聽到我的話，黎建平澀聲道：“你的爸爸是我的戰友姜明華，你的媽媽是前線護士何曉雅。他們都是保家衛國的大英雄。”
我的眼睛一亮，期待地問道：“他們會愛我嗎？期待我的出生嗎？”
黎建平肯定地點點頭笑道：“你媽媽懷你的時候，
你爸可開心了，整天和我們炫耀你在肚子裡很乖，肯定是小姑娘。你剛出生幾個月他們就上了戰場，把你託付給姜懷彥照顧。他們被敵人偷襲，犧牲前還惦記著你。”
聽著黎叔叔的講述，我心底那股酸澀的情緒，怎麼也壓不住。
我哽咽道：“我為他們自豪，我爸媽是大英雄。”
黎建平擦擦淚，安慰道：“你爸媽知道你現在是一個善良正直的孩子一定會很欣慰的。”
正說著，樓上下來一個眼熟的男人。
我震驚地看著他，問道：“你不是送我手帕的那個人嗎？”
他笑笑道：“我叫黎談川，上次的事冒昧了。”
我認真道：“你就是黎談川啊。
”
黎建平一臉好奇道：“淼淼，你見過談川嗎？”
我搖搖頭不好意思笑笑道：“黎同志看見我在路上哭，給了我一條手帕。黎同志的名字我聽見姜佳念叨過。”
聽見姜佳的名字，黎談川下意識皺起眉。
黎建平沉下臉：“淼淼，你放心，姜懷彥偷換烈士遺孤這件事我會給你個交代的。”
我乖巧地點點頭。
5
門外傳來動靜，走進來一個面容姣好的阿姨。
邊脫棉袄邊熱情地衝我打招呼：“這就是淼淼吧，和曉雅長得真像啊。我是你媽媽的好朋友蔣麗芸，你叫我芸姨就行。我就說那個姜佳長得不像明華也不像曉雅，像極了姜懷彥慣會裝模作樣的。
”
說著狠狠瞪了一眼黎建平。
黎建平心虛地摸摸鼻子。
我不好意思笑笑道：“芸姨好。”
沒等黎建平說話，黎談川溫聲道：“爸，姜同志到飯點了，小王同志已經做好飯了。”
黎建平恍然大悟地一拍腦門道：“看我這記性，淼淼留下吃了飯我讓小王送你回去。”
我連忙擺手：“叔叔，我不打擾了，先回去了。”
蔣麗芸佯裝生氣道：“淼淼，給芸姨個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