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惜音，果然是你！」
窈娘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我就知道，你不會心甘情願離開，為了重回侯府，你也算是煞費苦心，隻可惜今日落在我手裡，你們一個也別想逃！」
窈娘一聲令下，家丁便要痛下毒手。
此時，幾名隱衛從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兇徒全部擊傷。
我趁機扶起秋桐，飛快地逃離現場。
「小姐，真的是你？」
秋桐傷得極重，足足躺了兩天，才勉強睜開眼。
我點點頭，將這幾年所經歷的事情和盤託出，聽得她滿臉震驚。
「秋桐，我不是把身契還給你了嗎，你為何沒有離開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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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不，公主恕罪！當年奴婢的確準備離開，
可就在前一日，奴婢偶然發現窈娘偷偷在後花園裡私會外男。奴婢思來想去，決定留下來暗中探查，萬一真能找到她背叛侯爺的證據，就能替您報仇雪恨！」
「傻丫頭！」
我心疼極了，一把將她抱住。
「我與侯府已經沒有半點關系，你不該拿自己的性命冒險！」
秋桐面露羞愧。
「奴婢愚鈍，雖收集到一些信息，但終究未能成事。」
「放心好了，此事已有專人處理，你安心養傷，我還等你做公主府的大管事呢！」
為了慶祝我建府，母後堅持要為我辦一場規模盛大的喬遷宴。
我推脫不得，隻能任由她張羅。
擺宴當日，整個京都的世家權貴悉數到場。
大家都很好奇，這位從天而降的長公主究竟是什麼模樣，竟能讓太後和皇上如此重視。
趕在客人到來之前，我去後廚檢查一下菜品。
回房路上，途徑花園，居然碰見了前夫李紀棠一家。
「沈惜音，真的是你，你居然還敢回來！」
三年不見，李紀棠肉眼可見的老了許多，原本挺拔的身姿也變得有些佝偻。
「侯爺真會說笑，我又沒犯法，自然是來去自如，何來敢與不敢？」
「少廢話！你把秋桐那個小賤人藏到哪裡去了？識相點趕緊給我交出來，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窈娘明顯沉不住氣，居然敢在公主府口出狂言。
「窈娘，如今你已是侯府主母，何苦非要跟一個丫鬟過不去，難道其中還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胡說！她偷了我的金镯，還意圖逃跑，此等奴才，打S也不為過！」
我搖搖頭，十分耐心地糾正她。
「秋桐是我的丫鬟，除了我，旁人皆無權處置她。」
「你都已經淪落到賣身為奴，給人端盤子了，怎麼還好意思使喚丫鬟，說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三年未見，前婆婆還是一樣惹人討厭。
她張著大嘴，本想嘲笑我一番，奈何中氣不足，還沒笑兩聲就忍不住地咳嗽。
「當初我離開時，並未帶走嫁妝，按理說相府不該如此拮據，居然把您續命的燕窩參湯都斷了，這不是明擺著想讓您早點S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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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婆婆被觸及痛處，抬起頭一臉怨恨地瞪著窈娘。
「賤人！你敢詛咒母親，我跟你拼了！」
窈娘氣急敗壞，伸出尖尖的手指，就要朝我臉上招呼。
「住手！」
母後應該是聽到消息，怕我吃虧，
第一時間就帶著侍衛趕了過來。
「不知S活的東西，居然敢在哀家眼皮子底下行兇，你們是嫌自己的脖子太硬了嗎？」
永昌侯府再尊貴，也是皇家的奴才。
三人見太後發怒，嚇得膽顫心驚，跪地求饒。
「太後息怒，微臣並非有意冒犯。實乃此女身份有汙，行為詭秘，微臣怕她會對長公主不利，請太後娘娘嚴查！」
李紀棠知道太後愛女心切，連證據都不用，直接一頂帽子扣下來，我根本百口莫辯。
母後一聲冷哼，滿眼責備地望著我。
「讓你在屋裡等著，你偏要四處亂跑，好好的日子踩到狗屎，真是晦氣。」
「母後這兩日胃口不好，女兒親手做了米粑，請母後品嘗。」
我打開手中的食盒，恭恭敬敬奉到母後面前。
母後十分給面兒，
一連吃了幾塊，對我贊不絕口。
前夫一家看著眼前這一幕，個個如遭雷劈，蒼白的臉上浮現出深深的恐懼。
「沈惜音……你居然是太後的女兒，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哀家今日心情好，不想和你們一家子蠢貨計較，你們規規矩矩給長公主磕三個響頭，再把她之前留在李家的嫁妝盡數歸還，哀家可暫且饒過你們！」
「太後……」
李紀棠渾身癱軟，磕頭認錯不是問題。
可窈娘花錢如流水，短短幾年已將我的嫁妝揮霍殆盡。
如今再讓他們歸還，無異於要了他們的老命。
當然，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喬遷宴過後各個豪門世家都已知曉，原來太後的愛女居然是曾經的相府千金，
被永昌侯逼走的前夫人。
永昌侯府頓時成為世人口中的笑柄。
放著真正的明珠不要，反而把爛魚眼當成寶。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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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兩日，我又見到李紀棠。
這一次，他是帶著兒子來的。
數年不見，李承勒高了不少，也胖了不少。
面上不復往日清秀，反而多了幾許與年齡不符的暴戾之氣。
「娘親，你終於回來了，勒兒好想你！勒兒知道你有苦衷，並非有意拋夫棄子，勒兒不怪你！」
我推開他油膩膩的髒手，眼裡沒有一絲溫情。
「勒兒，你誤會了，離開侯府是本宮深思熟慮的結果，本宮從未想過回頭。」
「娘親，辜負你的是爹爹，你恨他理所應當，可我是你懷胎十月生下的親兒子啊，
你怎麼忍心舍棄！」
我搖搖頭，語氣無比堅定。
「做人不可太貪心，早在你選擇窈娘的那一刻起，我們母子之間的情分便已終了。」
「娘親，當初兒子年紀小，不懂事，被那個賤人蒙蔽。實際上她隻是在利用兒子，並非真心對兒子好，兒子這幾年過得水深火熱，日夜盼著您回來。求求您，原諒兒子一回，以後我一定會聽您的話，好好孝順您！」
李承勒哭得聲嘶力竭，可飄忽的眼神還是出賣了他的內心。
「李紀棠，難為你費盡心思，教他說這麼多話。放在從前本宮可能會心軟，但現在本宮也有了親娘，本宮體諒她的過往，心疼她的不易，不管何時何地，本宮都不會利用我們之間的母女之情來要挾她，綁架她。」
李紀棠眸色一緊，神情有些慌亂。
「他就是一個孩子，
你何必跟他較真。」
「本宮當然不會較真，所以你也不必再妄想利用他拿捏本宮，有什麼事不如直說。」
李紀棠一咬牙，跪倒在地。
「長公主開恩，欠您的嫁妝一時半刻難以湊齊，請公主看在往日情面上寬限幾日，微臣就算砸鍋賣鐵也會還給公主！」
我捂著嘴，笑得叮當作響。
「侯爺是在與本宮說笑？本宮好歹也曾主持過李家中饋，你若真心想還，把祖產賣了，再拿出老夫人的私藏，怎麼可能還不起？」
「把家產都賣了，我和勒兒如何生活，您如今貴為公主，根本不缺這三瓜兩棗，何必非要趕盡S絕！」
我搖搖手指，示意他趕緊閉嘴。
「本宮說過別拿道德綁架我，當年你在我最艱難的時候背刺我，可想過我的處境？如今本宮隻是拿回自己的東西，
還沒找你要利息，你就知足吧！」
「這世上怎麼有你這麼狠心的娘親，你以為你當了公主就後顧無憂，等你老了病了，還不是得要我床前盡孝，到時你可別來求我……」
到底是小孩子，隨時隨地都會破防。
李紀棠生怕他惹怒我，趕緊捂住他的嘴。
我淡淡一笑，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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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桐，你也覺得是本宮太狠心了嗎？」
秋桐毫不猶豫地搖搖頭。
「您走之後，小少爺為了討好窈娘，故意在她面前貶低您，奴婢在一旁看著，別提有多心寒。您說得沒錯，小少爺骨子裡和他爹一樣，自私涼薄，即便您付出再多，也換不來他的真心！」
眼看沒有轉圜的餘地，李紀棠終於認命。
趕在期限的最後一天，
將所有的嫁妝折成現銀交還給我。
為了這筆銀子，他們把該賣的都賣了，甚至連府裡的下人都被全部遣散。
偌大的永昌侯府，一夕之間便隻剩下一個空殼子。
「可憐那窈娘好吃懶做，貪圖享樂，如今卻要卷起袖子做家務。再加上老夫人和小少爺都不是好伺候的主，府裡每日都雞飛狗跳，好不熱鬧！」
為了獲得第一手訊息，秋桐特意安排了一個宮人，守在侯府門口。
我知道她是想讓我解氣，可我心裡早已沒了怨恨。
他們過得如何，我是真的不在乎。
這天夜裡，我正準備就寢，那名宮人突然驚慌失措地跑回來。
「長公主，出大事了！小少爺與侯夫人吵架，侯夫人心生不忿，偷偷在他碗裡下毒，如今他嘔血不止，感覺隨時都會送命！」
我心裡一顫。
畢竟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即便做不成母子，我也不希望她就這麼糊裡糊塗地S了。
秋桐也變了臉色，不等我吩咐，立馬跑出去傳太醫。
我們駕著馬車，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侯府。
府內的情景比我想象中還要悽慘，李承勒躺在地上，面色烏青，已然昏迷。
前婆婆抱著孫子，哭得S去活來。
李紀棠則像瘋了一樣，把窈娘壓在身下，拳腳相加。
「賤人，你把我害到這步田地還不夠，還要娶我兒性命。你就是我命中的克星，我要跟你同歸於盡！」
窈娘被打的鼻青臉腫，卻依舊大喊冤枉。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沒有給他下毒，你為什麼不肯相信我……」
我對狗咬狗的戲碼不感興趣，
隻是吩咐侍衛將他們拉出去，好讓太醫安心看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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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太醫診斷，李承勒的確是吃了有毒的糕點。
好在用量不大，隻要治療及時，應該沒有大礙。
就在我與太醫商議治療之策時，窈娘突然手執長劍，破門而入。
「沈惜音，都是你的錯，我要S了你！」
窈娘的身手還算敏捷，奈何我身邊護衛重重。
她還沒能近我的身，就被人一腳踢中心窩，吐出一大口鮮血。
「沈惜音，你既然已經走了，為什麼還要回來？你回來就回來，為什麼還搖身一變成了公主？這天底下的好事怎麼就讓你一個人佔盡了？我不服，我不服！」
「窈娘，你相信因果報應嗎，你搶了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遲早都要付出代價。刑部宋大人早就想緝捕你，偏偏你這麼沉不住氣，
那就隨他去吧。」
我揮揮手，侍衛立刻將她五花大綁，拖了出去。
「長公主，您這是何意？她除了今日的謀刺之舉，並未有其他錯處，宋大人為何要拘捕她？」
「李紀棠，你可知你的夫人是個賭徒，背著你欠下巨額賭債。」
李紀棠張著嘴，兩眼茫然。
「一個若是輸急眼了，那可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折騰了一夜，我也累了。
留下太醫照看，轉身帶著秋彤回府補覺。
李承勒很快就醒了過來，一直嚷嚷著要見我，可我沒再去過李家，隻是讓人送去一些藥材和補品。
轉眼又過去半月，刑部那邊終於結案。
窈娘利用侯府夫人的身份，暗中竊取軍情，賣給敵國盈利，證據確鑿，無所抗辯。
這消息實在太炸裂，整個京都都沸然一片。
皇上義憤填膺，當庭下旨，以通敵叛國之罪，將窈娘凌遲處S。
李家監管不嚴，難辭其咎，特革除李紀棠的侯爵之位，判其全家流放，永世不得回京。
「李承勒畢竟是皇姐的兒子，皇姐若是舍不得，朕可以對他網開一面。」
我搖搖頭，拒絕了皇上的好意。
每個人都有自己該走的路，若是強行扭轉，隻會適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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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宣判之後，李紀棠第一時間帶著兒子，跪在公主府門前，哭得S去活來。
「娘，兒子遇難，您第一時間趕來相救，說明您心裡還是在意兒子的。求求您給皇上說說情，不要趕兒子走，兒子哪兒也不去，隻想留在京都孝敬娘親……」
我蹲下身子，
用手帕將他臉上的淚珠一點點擦幹淨。
「勒兒，你真的很聰明，小小年紀已經學會用苦肉計。隻可惜你行事不夠周密，刑部的官兵在你枕頭底下發現馬錢子的粉末，與你所中之毒一模一樣。」
李承勒身子一僵，眼中寫滿驚恐。
「娘親，你在說什麼，我一點都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系，路途遙遠，你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慢慢想。我已交代押送官好好照顧你們，務必要讓你們活著到達目的地。」
我站起身，輕飄飄地看了李紀棠一眼。
他面色慘白，心中已是了然。
當初他為爹爹做的，如今我都已還給他。
從此以後，我們互不相欠，永不再見。
李承勒抱著我的腿，繼續垂S掙扎。
「娘，
兒子知道錯了，求娘親寬大為懷，救兒子一命……」
「本宮是皇室血親，天之驕女，爾等逆臣賊子，莫來沾邊！」
我毅然決然踏進公主府，身後的宮門緩緩閉合，將這對父子徹底隔絕在我的視線之外。
或許是怕我傷心，之後的很長時間我沒有得到關於李家的任何消息。
直到一次宮宴，我偶然聽到幾位世家夫人闲聊。
原來我的前婆婆因受驚過度，引發心竭，還沒走出京都，就一命嗚呼。
李紀棠父子歷盡千難萬險，終於到達流放之地。
卻因無錢賄賂地方官，被丟進鐵礦做苦役。
累S累活不說，還要挨餓受凍，苦不堪言。
我聽過就過，無悲無喜。
轉身陪母後一起踏上南巡之路。
人生短暫，
每一天都很珍貴。
我要竭盡全力地愛自己。
如此，才能對得起那些真正愛我的人。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