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緊緊攥住我的手腕，焦急地解釋著。
不一會兒，梁妍也趕了上來，楚楚可憐地抓住我另一隻手。
“林姐對不起，都怪我沒有喝下那杯酒，才讓你和景淮哥哥吵架了。你別生氣了，我現在就去喝……”
賀景淮連忙瞪了她一眼，
“你跟過來幹嘛？趕緊回去，還嫌事鬧得不夠大嗎？！”
“你們不用跟我解釋什麼。”
面對這一幕，我心裡一陣煩躁，用力推開二人，隻想快步離開。
梁妍卻突然腳底一滑，直直撞上了一旁的桌子角。
鮮血不斷從她的額頭湧出，女孩哭得梨花帶雨。
“景淮哥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是不是要毀容了……”
見她受傷，賀景淮立馬慌了神，轉頭就衝我怒吼。
“林夏，你有病就去治，在這發什麼瘋？”
“妍妍要出什麼事，我絕不會放過你！”
此時此刻，賀景淮的臉色黑得可怕。
我愣怔在原地，看著一心維護梁妍的男人，忽然間想起來。
九年前，他也是這樣保護我的。
那時我還在本地讀大學，時常去隔壁院校找閨蜜玩。
有一次，
回學校晚了，路邊突然竄出來兩個彪形大漢。
“盯了你一個多月，總算給我們逮到機會了，嘿嘿……還想跑？！”
逃跑失敗，兩分鍾後，我被二人SS壓制在地，絕望地閉上雙眼，等待無盡的折磨。
下一秒，頭頂卻突然響起一道森冷的聲音：
“我們學校的人也敢欺負，找S嗎？”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賀景淮，他身手很好，等我反應過來時，兩個壯漢已經被打趴下了。
他拉我起身，我磕磕巴巴地說要報答他。
他挑了挑眉，沒說話。
我的臉卻莫名有些燙，說話也不順溜了。
“我沒沒沒說是以身相許，你別誤會……”
他點頭輕笑，
“是嗎，那我就放心了。”
可後來，賀景淮卻主動牽起了我的手。
受委屈時為我出頭的是他，生理期為我熬姜湯的是他，重病時背我去醫院的是他。
漫天煙花下，向我求婚的也是他。
“寶貝，嫁給我吧，我想讓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我會用一輩子來愛你，呵護你，不讓你受任何委屈。”
在眾人的圍觀祝福下，我羞澀地點點頭，紅著臉把手遞給了他。
耳邊隱隱傳來梁妍委屈的哭聲。
緊接著，一記凌厲的耳光襲來，“啪”的一聲，將我狠狠扇倒在地。
抬頭望去，隻見賀景淮的眼神冰冷刺骨，陌生的讓人害怕：
“林夏，
你真讓我感到惡心。”
“這一巴掌是給你的教訓。”
“不要以為我對你好，你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說完，男人不給我任何解釋的機會，抱起梁妍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
傍晚的街道上隻有三三兩兩的行人，北風呼呼地吹，不知過了多久，我搖搖晃晃地起身，用力抹了把臉，裹緊大衣慢慢往回走。
回到家，獨自收拾好行李，將籤好的離婚協議放在最醒目的地方。
第二天中午，賀景淮的電話再次打來。
此刻我已經拉著行李箱抵達機場。
“林夏，你要是不想走到離婚的地步，現在就滾過來給妍妍道個歉，這事就算過——”
“不用了，
”我打斷他，“離婚協議書我都準備好了，你直接籤字就行。”
說完，我掛斷電話，拉黑他所有賬號，踏上了回家的飛機。
6
一回到家，就看到媽媽端著一鍋排骨湯從廚房出來，爸爸揮舞著鍋鏟大展廚藝。
桌上擺了七八道菜，全是我愛吃的。
“終於回來啦？！”
媽媽一見我便紅了眼眶，爸爸聽到動靜也立馬從廚房衝出來。
當年我為了和賀景淮在一起選擇遠嫁，跟隨他去了離家一千多公裡的A市。
這八年來，逢年過節都是去的他家，和爸媽相見次數寥寥無幾。
媽媽前幾個月還哭著問我什麼時候才能回家看她。
爸爸則拉著我的手不停念叨：“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咱不受氣那了！”
我鼻尖一酸，淚水又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
吃完飯，我打開手機。
上面顯示幾十通未接來電，都是陌生號碼。
挨個翻看，全是A市的。
下一秒，又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我冷笑一聲，摁了接聽。
那頭果然傳來了賀景淮咬牙切齒的聲音。
“終於舍得接電話了？你現在在哪？”
“這個離婚協議書什麼意思？嚇唬誰呢？”
“讓你道個歉你就玩失蹤是吧？我告訴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最多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妍妍生日會上你再不滾出來給她道歉，那你……”
我覺得他簡直是莫名其妙，
為什麼到現在還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卑微地求他原諒。
“賀景淮，我要離婚，聽得懂離婚是什麼意思嗎？”
“我不要你了，你給誰過生日，送誰禮物都跟我無關，請你以後不要再打擾我！”
“和你結婚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一件事，所以你把離婚協議籤了，我們從此一拍兩散好嗎？”
對面瞬間陷入了沉默。
過了半晌，男人終於開口：
“……什麼意思，林夏，你在說什麼胡話？”
“是不是因為昨天打你，你又生氣了？”
賀景淮似乎覺得自己找到了原因，語氣緩和了幾分。
“我承認昨天確實有點衝動，
我也有錯行了吧？但你也不是三歲小孩了，沒必要因為這點事就鬧離婚吧？”
“這樣，你現在趕緊回來，我們各退一步。妍妍生日會那天也不用你道歉了，你倆就握手言和好好相處，少讓我操心總行了吧？”
聽到這話，我所剩無幾的耐心終於被消耗殆盡。
“賀景淮，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說了要離婚！你趕緊把離婚協議籤了，我現在聽到你的聲音都惡心。”
對面好像沉默了一個世紀那麼長，就在我忍不住要掛斷電話時，賀景淮略帶喑啞的聲音響起。
“你現在到底在哪？”
我瞬間冷下臉，“與你無關。”
砰的一聲，電話那頭傳來疑似拳頭錘桌的聲音。
“離婚協議書……”賀景淮冷笑一聲，拿起協議書隨意掃了兩眼，緊接著將它撕了個粉碎，隻丟下一句：
“想都別想。”
7
那天通話不歡而散之後，賀景淮好幾天都沒有再聯系我。
也許他已經開始接受現實了。
超市裡。
我推著購物車，心裡盤算著還需要買點什麼零食的時候。
梁妍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我猶豫片刻，還是接了，“什麼事？”
梁妍的聲音帶著隱隱的憤恨。
“林夏，你現在肯定很得意吧？”
我一臉莫名其妙：“我得意什麼？
”
電話那頭傳來杯子被用力摔碎的聲音，梁妍氣急敗壞道：
“你裝什麼傻？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明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為什麼非要挑今天搶走景淮？”
“你以為他去找你就能代表什麼？實話告訴你，我勾勾手，他又會回到我身——”
她越說越激動，我直接掛掉電話，“神經病。”
在超市和人吵架實在太丟人了。
回家路上，我認真思索著梁妍剛剛說過的話。
原來她今天生日。
聽她這意思，難不成賀景淮今天要來找我？
果然，剛到小區門口，就看見那道陰魂不散的身影。
我腳步一頓，
想都沒想，直接掉頭就走。
沒走兩步，賀景淮就追了上來。
他用力拽住我的手腕，眼底閃過一絲惱怒，“你就這麼不想見我嗎？！”
我一臉奇怪地看著他。
“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8
賀景淮愣了一瞬，沉默片刻後，語氣又放軟了幾分。
“可我想你了。”
“這幾天天氣冷了許多，你怎麼還穿那麼少，一點都不知道照顧自己。”
他一邊說著，一邊討好地脫下外套往我身上披。
我側身一躲，冷眼看著外套掉落在地。
賀景淮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淡漠開口：
“如果你是來籤離婚協議的，
那我歡迎。如果是來送外套的，那你可以回去了。”
聽到這話，賀景淮頓時咬牙切齒。
“為什麼你總想著離婚？”
“我這兩天把公司事務都處理好了，特地趕過來找你。你不喜歡妍妍，她的生日我也沒參加，我做得還不夠嗎？”
我簡直要被他氣笑了。
見我沒反應，賀景淮抿了抿唇，又試圖安撫我。
“你就是太容易胡思亂想了。”
“你家附近新開了一家咖啡店，我已經訂好位置，我們去那聊一下吧。”
他眼裡流露出關心，“或者去你家也行，天這麼冷，在外面站太久我怕你容易感冒。”
聽到這話，
我忍不住嗤笑一聲。
結婚這麼多年，我竟是第一次知道賀景淮擔心我會感冒。
還記得去年深秋，我剛出差一周剛回來。
狂風暴雨席卷了整個A市，氣溫驟降。
我在高鐵站凍得瑟瑟發抖，打不到車，隻好求賀景淮來接我。
電話裡的他語氣極其不耐。
“你不知道我有多忙嗎？這點破事也要麻煩我。等兩個小時再回，還能凍S你不成？”
他旁邊隱隱傳來梁妍的調笑聲。
我還想再開口時，男人已經毫不留情地掛斷電話。
深夜，我終於拖著渾身湿透的身體回到了家。
見我一連打了幾個噴嚏，賀景淮眉頭緊皺，翻出家中常備的感冒藥遠遠地扔給我。
“怎麼還感冒了？
記得吃藥。”
“我先去客房睡幾天，你照顧好自己，別總讓我操心。”
說完，他砰地一聲，關上了客房的門。
回憶至此，我看著賀景淮關切的眼神，配合地衝他一笑。
“也是，萬一傳染給你就不好了。”
聽到這話。
男人瞬間臉色煞白。
9
我沒有理會他的目光，徑直朝外走去。
“那就去咖啡店吧，別吵我家人休息。”
十分鍾後。
我們剛坐下，咖啡店服務員就捧著一大束玫瑰過來。
賀景淮接過花，衝我露出一個討好笑，將花送到我面前。
“我不太懂花，
所以這幾年一直沒送過，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你要是喜歡，以後我每周都送。”
“上次你跟妍妍的矛盾我也跟她聊過，她已經不怪你了。以後我也會跟她保持距離，你放心吧。”
“我已經想好了，先陪你在這玩兩天，我們後天回家就行。”
我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賀景淮，沒有接過他的玫瑰，任由他尷尬的舉著。
“賀景淮，別再假惺惺的了。你怎麼會不懂送花，這種話也就騙騙小孩子吧。”
“我不可能跟你回去，更沒興趣和別人搶爛黃瓜。無論你接不接受，我們都已經結束了。”
一聽這話，賀景淮唰的一下站了起來，滿臉的不可置信。
“什麼意思？
！我們八年的婚姻你想離就離？就因為妍妍？你就這麼討厭她？”
“那我明天就辭退她，你滿意了吧！”
“結婚這麼多年我哪裡虧待過你？上次打你也是不小心衝動了，你有必要動不動——”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賀景淮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