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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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著痛,配合她留著最後的體面。


突然。


 


她卻尖叫著摔向香檳塔,酒水灑了她一身,流著淚無措的看向我:


 


“姐姐,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呆愣了看向她,連連搖頭。


 


顧軒快步趕過來,狠狠扯過我。


 


力道很大,差點將我的手臂扯斷。


 


他沉聲斥責:


 


“阮茗,你太過分了。”


 


“不是我……”


 


顧軒沒有給我解釋的機會,脫了外套裹著陶甜甜的肩膀,攙扶她去換衣服。


 


我低下頭忍著眼淚,狼狽逃竄到後臺。


 


卻看見顧軒正摟著陶甜甜吻的難舍難分。


 


手已經沒入她高開叉的裙子裡,

她臉色潮紅,眼神迷離的看向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嬌媚的喘息一聲蓋過一聲,心髒像是被掐的透不過來氣。


 


我隻能狼狽的離開。


 


顧軒微微皺眉,另一隻手捂住她的嘴:


 


“安靜點,你想被人發現嗎?”


 


陶甜甜兩眼含笑搖著頭。


 


男人不耐煩的低下頭:


 


“最後的願望,我幫你滿足了,以後別見了。”


 


陶甜甜無措的瞪大雙眸:


 


“為什麼?她現在哪裡比我好。”


 


顧軒蹙著眉,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像陰溝的老鼠無處躲藏。


 


沒能等散場,我就便逃回了家。


 


心髒揪的悶疼,我卻已經沒有了眼淚繼續往外流淌。


 


痛苦久了也會變得麻木。


 


親眼看見自己的丈夫和另一個女人那樣親密,遠比淡淡的香水味更刺鼻。


 


手機叮咚,是顧軒發來信息。


 


【你在哪?】


 


【我們明天就去復婚,我這邊事情都解決了。】


 


看見這條可笑的消息。


 


我的嘴角終於扯出一抹笑容。


 


終於下定決心,毅然的回復了消息:


 


【沒必要了顧軒,我們徹底斷了吧。】


 


4


 


顧軒的信息想催命的鈴聲,我片刻也不敢耽誤,飛奔回家即刻收拾起來行李。


 


我能帶走的行李,除去必要的東西,早就已經沒有剩下多少。


 


大火之後我就一直躲在家裡,留下來的東西都是熱戀期的存在過的證據。


 


結婚八次的婚戒不合時宜的閃爍著光芒。


 


不知道第多少次掛斷了顧軒的電話,我撥通了先前經紀人的電話。


 


我不知道我還能聯系誰,一陣電話忙音後她終於接通了電話。


 


她的聲音遠比我的還要驚恐:


 


“你在哪?”


 


“你知不知道現在熱搜上全是你!詞條都爆了!”


 


我根本沒空去多看一眼熱搜,忍著聲音裡的哭腔,慌亂開口:


 


“求求你,你能不能幫幫我。”


 


“幫你什麼?顧軒他現在買了頭條說明天要和你舉行世紀婚禮。”


 


“求你,求你收留我一段時間。”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裡,一句話令電話進入長久的沉默。


 


經紀人語氣為難:


 


“阮茗,

我幫不到你。顧軒找到我的話,我也會被全行業封S的。”


 


“對不起……”


 


我抬起頭,看著樓下響起汽車的轟鳴,心底升起一絲絕望。


 


“不過,有個支教的活動,我記得你之前學歌劇的,能教聲樂麼?”


 


絕境逢生,我忙不迭點頭:


 


“能,我能!什麼時候能走?”


 


“最快的話,有明天早上九點的班車,可以嗎?”


 


“可以!”


 


房門被彭的一聲打開,顧軒臉色陰沉,帶著一身的戾氣。


 


四目相對,我迅速掛斷電話。他腳步沉沉靠近我嘆了一口氣,將我抱在懷裡。


 


力道之大,幾乎要把我碾碎了融進他血肉裡。


 


好久,才聽著他的呼吸逐漸平緩,可依舊聲音沙啞:


 


“你剛剛在和誰打電話?”


 


“你要去哪?”


 


我的心尖發顫,如果被顧軒知道,恐怕我是沒法順利離開。


 


隻能搖頭,伸出手也抱上他的腰:


 


“沒什麼,隻是太疼了,說的氣話。”


 


他這才稍微松開手,撫摸著還刺痛的臉頰,低頭一下下親吻著,聲音輕柔:


 


“對不起……是我太慌了,畢竟你要復出的話不能做那種事情。”


 


“還疼嗎?我幫你上藥。”


 


我輕輕搖頭拒絕,

依舊被他態度強硬的塗上藥膏。


 


看著他滿目柔情,心底卻沒有一絲漣漪。


 


他太會演了,這種深愛的目光演了這麼久,也該累了。


 


我都已經看膩了。


 


明明已經對看兩相厭,顧軒還在裝什麼一往情深。


 


他聲音低柔,幾乎鼻尖挨著鼻尖,垂下眼簾活像是真的愛我:


 


“我們明天天一亮就去復婚,好不好?”


 


“是我虧待了你,但是求你給我一彌補的機會。茗茗……”


 


聲音纏綿,語調溫柔,幾乎要哄騙過我。眼眶輕微酸澀,我苦笑著點頭:


 


“好啊……天一亮,我們就去復婚。”


 


騙子,

我們都是。


 


他騙我,他愛我,我騙他,我沒發現。


 


5


 


我徹夜未眠,起來輕輕推了推顧軒的肩膀。


 


被下了足量的安眠藥的人毫無反應,任由我戳弄,依舊軟綿綿躺在床上。


 


我久久的看著他,看向這個生活了好久的房間,勾起唇角無聲的告別:


 


“永別。”


 


我帶著行李,裹著清晨的冷風,早早到了指定的地方。


 


車子發動,城市遠去,電話卡被我折斷,拉黑他的一切聯系方式後,才靠在車窗上閉上眼睛。


 


安心的眯過去。


 


顧軒醒來時,床上已經沒有我的溫度了。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做起來,看著空空如也的屋子喊著我的名字四下翻找:


 


“阮茗,別藏了,這不好玩。


 


“阮茗!”


 


“阮茗你出來!”


 


發出去的消息都彈出刺眼的紅色感嘆號,打出去的無數通電話都隻有機械女音一遍遍循環的:


 


“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顧軒才反應過來,我真的走了。


 


連一聲再見也沒有,一聲不響的,忽然的消失了。


 


像一滴水融進了大海一樣,浪聲濤濤,哪裡聽得到一滴水的嘆息。


 


世紀婚禮的熱搜變成了我的尋人啟事,可是都已經與我無關了。


 


我到了支教的村子,重新辦理了手機卡和相關賬號,過往種種都被我徹底拋棄。


 


草木繁盛的村子裡,我感到從未有過的輕松。


 


嫩綠的菜葉,

輕柔的微風,和陣陣蟬鳴聲奏樂。


 


樹葉簌簌歡迎著我的到來。


 


校長早早在等待我們,忙不迭的一一拉過我們的手,滿臉歉意:


 


“我們這小地方條件有限,辛苦各位老師了。”


 


再辛苦,也好過心裡苦澀。


 


熱搜的更換,讓陶甜甜迫不及待的趕到過去的家。


 


顧軒急急忙忙打開房門,卻沒看見我,不耐煩的皺眉看向陶甜甜:


 


“你來幹嘛?”


 


“來做顧汰太呀。”


 


陶甜甜笑容坦然的伸手來挽他胳膊,被他毫不客氣的甩開:


 


“我說過了,我已經膩了你了。”


 


陶甜甜的笑容有些掛不住,抿了抿唇:


 


“可是,

就算我你們好成為顧太太,我肚子裡還有顧少爺呢。”


 


顧軒的視線落到她的小腹上,冷笑一聲:


 


“去打掉。不會的話,我幫你打到流產。”


 


教室裡像上個世紀,還沒到上課的時候,好奇的孩子扒著門框窗口看向我們支教的老師。


 


帶隊的小劉給孩子們帶了糖果,收獲好些孩子靠近,問起各位老師,還沒問兩句又被校長打發去一邊玩去。


 


輕松地氛圍讓我心裡舒暢。


 


夜幕降臨,草地裡甚至還有螢火蟲飛舞。


 


早記不清到底多久沒有見過螢火蟲,好像隻在小時候見過。


 


有螢火蟲降落在指尖,我屏住呼吸湊近瞧,看它輕輕扇動的翅膀,尾部的光芒閃爍,比鑽石還要亮眼。


 


不等我看仔細,它忽的展開薄薄的翅膀飛走了。


 


千裡之外的別墅外下起滂沱大雨,被毆打到流產的陶甜甜像被玩壞了的玩偶,扔在大街上,兩腿之間流淌出來的血被雨水衝刷的幹幹淨淨,她捂著小腹哭泣著被路人送去醫院。


 


卻也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6


 


支教的生活慢慢悠悠,沒有人那麼在意外貌的精致。


 


我說我的身上有被燒傷的痕跡,有孩子漏出來自己的傷疤:


 


“這是我們勇敢過才留下來的勳章!”


 


“要是遇到什麼事情都躲著,就沒有這些勳章了!”


 


蟬鳴蛙叫一天天減弱,春去秋來,秋收冬藏,日子一天天的過。


 


不知道是從哪一天開始,鏡子裡的我也不再變得面目可憎,惡心的我吃不下去東西了。


 


顧軒還在尋找我,

幾乎每個月都會有信息傳進支教的村落,經常有孩子聽著名字歪頭:


 


“老師老師,那個好有錢好有錢的男的和你重名诶。”


 


我隻笑著點頭:


 


“是啊,隻是重名,要真是我就好了。我就能給你們買好多好多好吃的。”


 


過去的日子就好像一場黃粱夢,我已經記不清那些燈紅酒綠繁華的日子和痛苦了。


 


顧軒將我當年的照片撒的到處都是,卻不肯流露出一張我毀容後的照片。


 


他愛的依舊是當年的我,而並非真正的我,連尋找我的照片都是當年最出圈的照片。


 


陶甜甜在之後又爆出一次夜光劇本換金主的事情後,徹底銷聲匿跡,已經無人記得起過去風頭無雙的阮茗,也記不起“小阮茗”陶甜甜。


 


這裡的孩子很有靈氣,聲音空靈又氣韻綿長。


 


忙碌時,常聽見山上,田野裡有孩子高歌。


 


如果能再多好的條件,再多栽培,這些孩子一定能登上舞臺綻放光芒。


 


每一個孩子的面容我都記得深刻,叫依依的女孩性格溫和堅韌,像個天使。


 


會安慰其他的孩子,也會在我受傷時第一個過來輕輕吹我傷口:


 


“不疼不疼……”


 


也有孩子頑皮愛鬧,像個皮猴似得上牆揭瓦,爬樹摸魚樣樣通,夏天溪流裡頂著柳條編制的花環抓魚,曬得渾身黢黑的裂開嘴衝我嘿嘿笑。


 


每個孩子都有著自己的脾氣,日子久了,我將他們視為我自己的孩子。


 


偶爾大雨,孩子便和我住在一起,聽著雨水滴滴答答等著雨勢減弱,

再一個個送回家。


 


這日子繁瑣又慢悠悠,我樂此不疲。


 


7


 


經紀人提前聯系我說有一隊拍攝紀錄片的攝影團隊,將會到我們學校裡。


 


我知道,這是我的孩子們難得的機會,我不假思索的答應了拍攝。


 


孩子們第一次見到這種團隊,流露出無窮的探究和好奇心,又不好意思貿然靠近。


 


直到我安排他們站好隊伍演唱他們最常傳唱的歌謠。


 


熱度比我想象的還要高的多,短短一個周就收到了數不清的邀請。


 


重新踏入鋼筋水泥的城市高樓裡,我換了一個視角來看這些參天高樓,光亮的玻璃大廈反射著光芒。


 


我第一次覺得好刺眼。


 


孩子們雀躍著好奇,我帶著他們逛過最繁華有趣的地方,一個個攏在身前拍下一張張的相片。


 


過去令我痛苦的一切,

似乎都是當年的夢,到今天已經徹底消失。


 


拍攝完最後一場演出後,孩子們困得東倒西歪,我一個個送上班車,卻意料之外的看見一個人影向我們靠近。


 


本能覺得危險,我急忙將孩子們都塞進班車裡,卻被他抓住了手。


 


是顧軒。


 


太久了,久到我都已經記不清我的痛苦來源於他,甚至記不得他的樣貌。


 


像第一次見到他一樣,我的視線定定落在他的臉上。


 


沒找到那種熟悉的柔情似水的目光,他的眼神亮的出奇,又帶著戰戰兢兢的不安,嗓音顫抖:


 


“阮茗……”


 


有好奇心重的孩子從車窗裡探出來頭,困得迷迷瞪瞪的眼睛看過來。


 


顧軒全然不管,自顧自抓著我的手,低下頭哀求:


 


“這麼久了,

阮茗,你還不能原諒我嗎?”


 


我笑著想抽出來手,他卻攥的更緊:


 


“我沒有生氣,談不上什麼原不原諒的。”


 


“那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終於抽出來了手,對上孩子茫然的目光,輕輕搖頭。


 


依依蒙了一瞬,急忙來抓住我的另一隻手,面露警惕:


 


“你是誰!你要幹什麼!”


 


我將依依塞進車裡,護在身後,恬靜笑著看向顧軒:


 


“不用重新開始了,我已經有新生活了。今後我也會一直一直繼續現在的生活。”


 


“你也早些開始新的生活吧。”


 


顧軒一愣,

再次伸手卻被依依打開,他退而求其次,攥著我的衣角,雙膝跪到地上:


 


“那,那你就當我是個可有可無的玩意,當個情人,讓我留在你身邊,好嗎?”


 


我的笑容有些掛不住,捂住依依的耳朵搖搖頭:


 


“孩子還在這呢。”


 


“顧軒,我們早就已經沒有關系了。任何關系都沒有了。”


 


我甩開他的手,依依趴在我的腿上:


 


“老師,他是誰啊?”


 


“不重要的人。”


 


8


 


孩子們如我所料的那樣,登上了一個個大舞臺,賺足了將來的道路。


 


有學校願意接受所有的學生,並提供其他學生一樣的生活配置教學條件,

並聘請我做聲樂老師教導其他學生。


 


依依不安地握著我的手:


 


“那老師還是我們的老師嗎?”


 


“我當然是你們的老師,這點永遠也不會變的。”


 


我很慶幸,我的搏一搏可以令我的學生有更幸福的將來。


 


依依在某個周末帶我去了街角,看著牆角下衣衫褴褸的女人,我幾乎一瞬間記起了這個曾經像火焰一樣美豔明媚的女人,陶甜甜。


 


火焰如今已經暗淡無光,像一顆誰都可以踹一腳的石子。


 


視線交匯,她也認出了我,幹啞的嗓音啊啊了兩聲,低下頭皺眉,再抬頭拿著一顆石子砸了過來。


 


可我分明看見她眼底淚光閃爍。


 


過去百般驕傲的人,這種時候感到狼狽倉皇,想藏起自己也是正常。


 


依依氣的小臉皺巴巴,哼哼唧唧氣憤的跟我回去後還在惱怒。


 


惱怒也隻持續了一中午,孩子的氣憤很容易被新的事情吸引走。


 


顧軒的公司經營不善,破產後一蹶不振,新聞上全程直播著他站在樓頂上搖搖欲墜的身影。


 


依依嚇得錘開調皮的孩子,躲進我的懷裡。


 


鏡頭抓拍到顧軒憔悴的面容,風灌進他的衣裳裡,我看見他摩挲著當初沒帶走的鑽戒,低下頭輕輕親吻後,縱身一躍。


 


他說了什麼,看著口型卻猜不透。


 


百尺高樓一躍而下,即使樓下有準備好了氣墊,也隻是聊勝於無。


 


鮮血飛濺,濺到一個路過的女乞丐臉上,嚇得她失聲慘叫著,崩潰逃竄。


 


是陶甜甜。


 


他們兩個人的命運,又詭異的交織在一起。


 


我在顧軒親吻鑽戒時關掉了直播,不想嚇到孩子。


 


等我看到他的S訊時,隻感覺恍如隔世。


 


那些情愛啊,怨憎啊,都不真切了。


 


至於陶甜甜,甚至沒有一個人多在意,都在熱切的討論顧軒的S。


 


這個過去的情人,就像顧軒過去的妻子一樣,沒有人記得。


 


這繁華的城市裡,人人都像一粒沙子,沒有粘連的話,消失了也不會有人發現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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