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阿喬，這段時間你照顧家辛苦了，我想……晚上我早點回來做飯吧，順便給你個驚喜。”
看來，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實施他的計劃了。
“好啊，正好我也有驚喜要送給你。”
我努力從嘴角扯出一個微笑，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流。
憤怒、委屈、難過、不解……
我已經分不清到底是什麼情緒了。
隻知道我不能心軟。
他毀約在先，那懲罰就是他應得的。
而我們十年的婚姻，也終究要畫上句號。
我在外面待了很久。
直到寒風吹得腦袋隱隱作痛。
我終於敲開了那個熟悉的房門。
宋淮年果然用心布置了晚餐。
餐桌上擺滿了一桌子魚肉海參。
餐邊櫃上還放著紅酒、蛋糕和鮮花。
自打結婚以來，我不止一次幻想過這樣溫馨的畫面。
如今就這樣展現在我的面前了。
“阿喬，快坐下吃飯，這可都是你喜歡吃的菜啊。”
宋淮年還系著圍裙，在廚房盛最後一道湯。
婆婆也扶著輪椅，笑意盈盈地走過來。
遞給我一杯溫開水。
我在想，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這一切。
我大概會感動得一塌糊塗吧。
我把水杯擱在了餐桌上。
待兩人都落座後。
從包裡拿出了一沓資料。
“宋淮年，我們談談吧。”
看著他殷勤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從臉上撤回。
就被這些資料震驚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從心底升出一絲快感。
這是白薇那天給我的籌碼。
也就是從淮喬公司創立以來，他挪用公款、以公謀私的所有證據。
再加上他私自轉移家庭財產、騙婚等行為。
足夠讓他在監獄裡待上幾十年了。
“我給你的‘驚喜’，還滿意嗎？”
宋淮年的臉色煞白，嘴唇不自覺地顫抖著。
“這……這不可能……你怎麼會知道？”
我沒理會他的疑問。
把那些資料統統摔到他的臉上。
“從我們認識到現在，
我自認為拿出了百分的真心對待你和你的家人，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瞞著我做這些的時候，你對我有一點兒愧疚嗎？看著每天操勞的我，你不會良心不安嗎？”
我把這些天的崩潰悉數喊出來。
恨不得讓他此刻就下地獄。
宋淮年眼看事情已經變得不可控制。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抓著我的褲腳。
涕泗橫流地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阿喬，都怪我一時鬼迷心竅，我已經知道悔過了，求你原諒我吧。”
“要打要罵隨你，可千萬別不要我了啊。”
我一把踢開他的手。
“已經晚了，你的懺悔，留著去監獄裡慢慢悔過吧！
”
宋淮年終於癱軟地坐在地上。
垂著頭痛哭起來。
這時，旁邊的白牆上映出一抹影子。
像是有什麼東西向我砸來。
我歪了歪頭。
一瓶紅酒應聲落地，染紅了白色的地磚。
我回過頭。
婆婆正喘著粗氣，還想從餐桌上抓起碗碟向我扔過來。
隻不過，還沒等她發完瘋。
外面的警察就破門而入了。
“我們接到報警，說有人蓄意謀S，請問是你報的警嗎？”
“是的，地上的這些玻璃碎片都是她朝我扔的，還有，我建議你們好好檢驗一下這杯水。”
我指著發狂的婆婆，從餐桌上拿起她之前遞給我的杯子。
婆婆瞬間變得狂躁起來。
想撲過來搶走那杯水。
但被跟隨的警察SS壓制住。
當天晚上，婆婆和宋淮年都被警察帶走了。
我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
就像我的前半生一樣，雜亂無章。
不過，好在這一切就要結束了。
我拿起手機預約了第二天上午的保潔。
帶著隨身行李去了爸媽家裡。
13
囡囡在姥姥姥爺的陪伴下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假期。
身體都肉眼可見地長了一截。
我媽在開門看到我的那瞬間，大概就猜到了什麼。
等孩子睡著後，她和我爸來到我的房間。
“喬喬，跟爸媽說說，家裡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看著二老心疼的眼神。
我鼻子一酸，把最近經歷的一切都告訴了他們。
我抱著媽媽的肩膀痛哭了一場。
仿佛這些年所受的委屈都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爸爸輕輕拍著我的背。
“別難過了，孩子，就把這當成老天給咱們家上了一課吧。”
“以前爸媽把你保護得太好，恨不得萬事都提前給你鋪好路，你根本不知道人性的險惡。”
爸爸拭去我臉上的淚痕，繼續說道。
“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記得爸媽永遠是你的後盾，家裡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慶幸自己還有家人的陪伴，以及繼續去愛的能力。
那天晚上。
我做了一個久違的美夢。
夢裡有我、爸爸媽媽和囡囡。
我們一家人圍坐在火爐旁。
其樂融融地吃著團圓飯。
窗外月光明媚。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美好得讓人舍不得醒來。
14（白薇視角1）
我叫白薇。
是一個從大山裡走出來的做題家。
在上S市大學之前。
我是眾人眼中的佼佼者。
親戚朋友，甚至全村人都說。
“薇薇以後一定會有出息的，一定能在大城市出人頭地！”
我也一直堅信這句話。
而這美好的泡沫。
都在我知道一個叫“夏喬”的女孩開始，徹底破碎。
最開始，
這個名字是從宋淮年口中得知的。
說起宋淮年。
他是住在我家隔壁的鄰居哥哥。
也是我童年時代唯一的玩伴。
因為他家和我家一樣。
窮困潦倒、家徒四壁。
我們互相鼓勵，誰也不嫌棄誰。
他比我大三歲，更像是我的一盞指路燈。
我照著他的步伐考上了初中、高中。
也踏進了國際大都市S市的大門。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我想，我們畢業後應該就會結婚吧。
然後在這座城市奮鬥扎根。
最好能買一套房子，再把家裡的爸媽接過來頤享天年……
每當我學習累得喘不過氣的時候。
就會通過幻想以後的美好生活。
給自己一點兒甜頭。
宋淮年也很努力。
他遊走在校學生會、社聯、創協等大型社團。
和各層級的老師同學打交道。
遊刃有餘得仿佛他本身就屬於這裡。
我對他的崇拜又深了一層。
我還和以前那樣，像跟屁蟲一樣跟在他的身後。
希望他能在忙碌中回頭看我一眼。
可是，他好像不喜歡我這樣做了。
終於有一天。
他氣急敗壞地把我從自習室拉出去。
“能不能不要再跟著我了，你不嫌丟人嗎？”
這是淮年哥哥第一次對我發火。
許是看我的眼淚在眼眶打轉，他又有些於心不忍。
跟我解釋道：
“薇薇，
這是大學，不是我們大山裡的小地方了，我們要更加拼命地往上爬，才能站穩腳跟。”
我不太明白。
“可我也在拼命啊，你不知道，我現在比高三還要努力……”
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借力你懂嗎？光靠一個人的力量是遠遠不夠的，我需要的是一個能給我資源、託舉我的人！”
宋淮年抓著我的肩膀，歇斯底裡地朝我喊道。
“薇薇，我們都要往前看好嗎？如果以後有機會，我們會在頂峰相見，到那個時候，我們才能真正成為我們。”
他給我了一個輕輕的擁抱，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後來。
他如願追到了他的幸運女神。
看他們攜手在各大金融比賽現場亮相，又一起站在優秀畢業生的領獎臺上。
我好像終於懂了。
有些夢，大概永遠都不會成真了。
15（白薇視角2）
我在學校論壇上一遍遍地搜索著夏喬的名字。
她是S大公認的校花。
也是個家境殷實的本地大小姐。
膚白貌美、身材高挑，美得明豔張揚。
和陽光帥氣的宋淮年站在一起。
簡直就像一對完美的壁人。
可不知怎麼地。
我對她竟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優越感。
她的確擁有著我沒有且渴望擁有的一切。
但她應該永遠都讀不懂站在她身邊的那個男人吧。
我和他有共同的起點和傷疤。
我們曾相互取暖，
做過彼此的光。
這種刻骨銘心的感情，是她永遠都理解不了的。
所以，我病態地奸視著他們的一切。
期待著某一天，他們分道揚鑣。
淮年哥哥再次回到我的身邊。
於是。
我看著他們一起創辦了公司。
他們結了婚、生了孩子。
一起慶祝十周年紀念日。
好像，他們的關系變得越來越穩固了？
終於有一天。
我不甘心地去找了宋淮年。
怒不可遏地質問他是不是忘了初心，忘了給我的承諾。
然後。
我就知道了他所有的計劃。
原來，他在夏喬那裡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那天晚上。
我第一次真正擁有了他。
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
我想，我們大概還是同一路人吧。
我一頭扎進夢幻的海洋裡，流連忘返。
再後來。
就是夢徹底破碎的現實了。
知道宋淮年並不是真正愛夏喬的時候。
我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可慢慢地。
我發現他也不愛我。
隻把我當成輔助他達成目的的工具人。
他不愛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那一瞬間。
心髒突然有種尖銳的痛感。
甚至比我第一次知道他和夏喬在一起的時候更甚。
可他最不應該背刺的人就是我啊。
因為我比別人更清楚他的軟肋。
於是，我悄悄地聯系了宋媽媽。
告訴她我已經懷上了宋淮年的兒子。
一步步地逼他離婚。
那天，夏喬找到我的時候。
我仿佛看到了復仇的光在向我招手。
可她表現得從容不迫。
仿佛過去的經歷都未曾傷到她分毫。
但宋淮年的確是出軌了。
他選擇了我！
我不信這個女人一點兒都不在乎。
氣急之下，我把宋淮年這些年違法亂紀的證據全部交給了她。
企圖從她臉上看到哪怕一絲的慌亂。
可是並沒有。
她隻是笑了笑。
把一張銀行卡和H集團的推薦信遞給了我。
這一刻，我知道我徹底地輸了。
而我和她最大的差距。
大概就是這股拿得起放得下的勇氣吧。
又過了很久。
我想，還是去看看宋淮年吧。
也算和他正式道個別。
獄中的他看起來有些滄桑。
滿臉青色的胡渣，眼睛裡也是蓋不住的疲倦。
他沒有怪我。
甚至都沒看我幾眼。
隻是盯著對面牆上的一扇窗。
那裡，是陽光透進來的地方。
我想，我們渴望的還是同一個東西。
後來，我離開了S市。
拋掉了所有的欲望和遺憾。
就像宋淮年想要告訴我的。
我也應該換一種光明磊落的人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