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明顯感覺到蔣祈白抱著我的動作僵住了。
「你知道了？」
「對啊，我知道了。」
「你結婚那天，我臨S前，從你的白月光何霽月的嘴裡。」
我的眼淚無聲無息地流下來。
「蔣祈白，既然你不能跟我在一起。」
「現在又是在幹什麼？」
「我不信，你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蔣祈白顫抖著手擦我的眼淚，又像被燙到一樣收回手。
「妍妍，不要再說了。」
蔣祈白慌張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不要再說了。」
「是我錯了，是我沒能保護好你。」
我看著蔣祈白，問出了困惑我十幾年的問題。
「蔣祈白，你說你喜歡我。」
「那你是怎麼喜歡我的？
對我冷眼相待，打壓我，和何霽月訂婚。」
「這就是你的喜歡嗎？」
蔣祈白眼圈發紅，抱著我的胳膊像是要把我嵌進骨血裡。
「妍妍，前世我自詡是你的小叔。」
「一直不敢回應你，害怕自己教壞了你。」
我聽到蔣祈白的苦笑。
「更何況，我是一個不會S的妖怪，我怎麼能耽誤了你，我隻能克制自己。」
聽到蔣祈白的解釋，我心底卻毫無波瀾。
既然如此，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
「至於何霽月。」
「她是我的詛咒，每一世都會出現在我身邊糾纏。」
「當初我之所以會和她結婚，是因為她答應婚禮之後就會從我身邊消失。」
蔣祈白似乎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渾身開始發抖。
「我沒想到你那天會……」
「真的對不起。」
想起那天的大火，至今仍令我心有餘悸。
「我沒想到她會害S你。」
「很疼吧妍妍，真的對不起。」
我機械地推開蔣祈白，認真的擦掉他臉上的眼淚。
「別哭，蔣祈白。」
蔣祈白含著淚笑了。
「還好，還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妍妍，你也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好嗎？」
9
自從那天蔣祈白給我坦白秘密之後，我和他之間的氛圍就變得奇怪。
蔣祈白不僅喜歡去哪都帶著我，而且總是喜歡給我送禮物。
小到鮮花，大到汽車。
看到那臺粉色的車的時候，
我有些無力。
「小叔，這是不是太高調了？」
「有嗎？」
蔣祈白瀟灑地聳聳肩。
「而且，我還沒駕照呢。」
「考就是了。」
蔣祈白自然地扶上我的腰，語氣曖昧。
「妍妍要是擔心過不了，我親自給你輔導。」
「至於報酬麼……」
我輕巧地轉身，後退一步。
「小叔，請自重。」
「那好吧。」
我有意躲著蔣祈白，想打破這種曖昧的氛圍。
但我後退幾步，蔣祈白就更向前幾步。
直到高考出分的那個晚上，蔣祈白將我堵在了臥室裡。
我退無可退。
蔣祈白語氣危險。
「為什麼躲我？
」
「我沒有。」
「沒有？小騙子。」
我撇撇嘴，不想理他。
蔣祈白掰開我的手，仔細摩挲著我的手指。
「出分後想要什麼？」
「或者想去哪玩？我陪你。」
我透過蔣祈白看向不遠處的電腦頁面。
「你就不擔心我考砸嗎？」
「有什麼可擔心的。」
蔣祈白揉了揉我的頭發。
「我們妍妍這麼聰明勤奮，肯定能考好。」
「退一萬步說，考差了我也養得起。」
我連忙去捂他的嘴。
在我這裡，隻會有前一種可能。
不出所料，我的分足夠報國內靠前的高校。
報了志願後，隻要在家等著通知書就好。
倒是蔣祈白，
為我的升學宴忙前忙後。
看著這樣的蔣祈白，我的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到了升學宴那天，蔣祈白似乎興奮極了。
他喝了很多酒，拉著我向他的朋友們一遍遍地介紹。
重生以來，我也第一次感到發自心底的高興。
隻是這種高興，並沒有持續多久。
酒店門口傳來一陣轟動。
還沒等我搞清楚狀況，就見何霽月穿著隆重的婚紗一步步走了進來。
現場一下子安靜了不少。
我看見蔣祈白抿緊了嘴唇。
「祈白，我知道今天說這個不合適。」
何霽月直接掠過我，向蔣祈白遞上了戒指。
「但是我真的等不了了。」
「既然今天大家都在，我想請大伙做個見證。」
何霽月越說越激動。
「蔣祈白，你願意娶我嗎？」
周圍一陣騷動。
瞬間都在喊「娶她！」「娶她！」
我松開了蔣祈白我著我的手。
這樣也好。
隻是下一秒，我的手就被更大力地握住。
我猛地轉頭去看蔣祈白，他眼底一片堅定。
「抱歉。」
蔣祈白淡淡地說。
周遭一下子安靜下來。
「我不能娶你。」
蔣祈白扭頭看向我，看向我們十指相扣的手。
「因為我已經有心愛的人了。」
「我這輩子，非她不可。」
何霽月臉上摻雜著許多情緒。
震驚，不敢相信，屈辱。
看得我心底異常爽快。
前世我在蔣祈白身上受過的屈辱，
如今何霽月也算品嘗一遭了。
「蔣祈白，我都做到這種地步了，你還是不願意娶我嗎……」
「不愛就是不愛。」
「如果出於其他的理由進入婚姻，換來的也隻能是一場悲劇。」
蔣祈白說這話的時候一直深深地盯著我，像是在許下什麼堅定的誓言。
我不敢看他，心亂如麻。
10
何霽月哭著狼狽地離開了酒店。
蔣祈白握著我的手，似乎在向在場的每一個人宣布什麼。
我不知道自己對蔣祈白的感情究竟是什麼。
隻是想躲著他，找個安靜的地方，把思緒理清楚。
難得的，蔣祈白沒有主動來打擾我。
我坐在蔣祈白公司附近河邊的長椅上發呆，卻沒注意到身旁有黑影閃過。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
等我再有意識，耳邊傳來何霽月猙獰的笑聲。
「姜希妍啊姜希妍，要不是你非得跟我搶蔣祈白，我也不會走到這步。」
何霽月扯開我的頭套，拍了拍我的臉。
我冷冷地看著何霽月。
就是這人，前世眼睜睜地看著我在大火中被燒S。
轉頭去和蔣祈白結了婚。
如今，卻還來綁架我。
當法律不存在的嗎？
「少用那種眼神看我。」
何霽月恨恨地盯著我。
「要不是你，蔣祈白怎麼會不願意和我結婚？」
「你知道嗎，蔣祈白要是不和我結婚，我就不能再生生世世地和他活下去了。」
「你說，我怎麼能不恨你？」
我垂著眸子，
嘴角勾起嘲諷的笑容。
「可是你沒發現，是蔣祈白一直糾纏我嗎？」
「你自己沒本事，卻來怪我？」
「你！」
何霽月揚起手，我下意識閉上眼。
沒等來何霽月的巴掌，我睜開眼看到的卻是蔣祈白猩紅的雙眼。
「妍妍，別怕。」
「我來了，沒事了。」
何霽月被蔣祈白的手下制服在一旁，不S心地盯著我們。
「賤人！賤人！」
「蔣祈白，我愛了你那麼多世，你為什麼不願意娶我，卻愛上這麼個賤人！」
蔣祈白緊緊摟著我，眼神冰冷。
「何霽月，你我已經糾纏了太久。」
「你不膩，我膩了。」
「現在是法治社會，你這些手段我受夠了。」
何霽月眼裡終於出現恐懼，
害怕的搖著頭。
「不，我不要去坐牢。」
我捏了捏蔣祈白的手，示意他我想離開這裡。
卻沒想到何霽月手裡藏著刀，掙脫了束縛。
蔣祈白的腹部霎時間湧出了大股的鮮血。
我慌亂地打了120，卻隻能看著血流得越來越多。
「蔣祈白，怎麼辦？」
我的聲音裡帶上哭腔。
「怎麼辦，血止不住。」
「你不許出事，你還沒有賠償我一輩子，你不準有事聽到沒有……」
蔣祈白眼神有些渙散，但還是緊緊抓著我的手。
「妍妍別哭，別哭。」
「我不會有事的，我還要陪你一輩子。」
伴著警鈴和救護車混亂的聲音，何霽月被送進了警察局。
那天的一切都是蒼白的，隻有蔣祈白身上的血是紅的。
紅的刺眼。
手術室外，我麻木地看著手上的鮮血發呆。
滴答滴答的聲音像錘子一樣次次砸在我的心髒上。
我不信神佛，這時候卻由衷地向上天祈求。
蔣祈白，快好起來吧。
不管怎麼樣，你欠我一輩子。
11
看到病床上的蔣祈白，我心痛到無以復加，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此刻我再也不能克制，十幾年積累的愛戀噴湧而出。
我顫抖著手，一點點描摹著蔣祈白的容顏。
兩世為人，蔣祈白一點也沒變。
可是此時他的臉色蒼白如紙。
他不會S，但是也會受傷，會虛弱。
「妍妍……」
我的淚水大顆砸下來。
「蔣祈白。」
「你知不知道，我要擔心S了。」
蔣祈白伸手蒼白的手，輕柔地擦去我的眼淚。
「妍妍不哭。」
「你要真出了什麼事，我才真是要活不下去了。」
「醫生說沒傷到關鍵，好好養著就好。」
我緊緊握著蔣祈白的手，到底還是要和他糾纏到底。
何霽月因為綁架，故意傷人，聽說在公安局裡也不老實。
被判了好些年。
我去看過她一次，跟她講了前世的故事。
隻是沒想到，她聽完精神狀態更差勁了。
嘴裡念叨的一會是生生世世，一會是詛咒我去S。
我嘆息一聲，作惡者終被惡吞噬。
何霽月這輩子應該不能再正常地生活了，隻在精神病院終老一生。
……
我大一開學那天，蔣祈白不顧虛弱的身體，堅持要來送我。
隻是分開前，我還沒哭，他倒先紅了眼圈。
我打趣他年紀越大眼淚越多。
蔣祈白也不否認，隻是緊緊地抱著我，說很快就會來跟我見面。
這次蔣祈白更粘我了，很快就調職到了我上學的城市。
蔣祈白心裡一直覺得虧欠我，一定要重新追我一遍。
春去秋來，日子難得平淡幸福。
下課之後，我在教學樓門口看到了蔣祈白挺拔的背影，引人側目。
今天是我們戀愛500天的紀念日。
我悄悄走到蔣祈白身後，捂住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
蔣祈白輕笑一聲。
「妍妍。
」
蔣祈白笑得格外好看，賞心悅目。
不管再來多少次，也許我依然沒辦法對蔣祈白這張臉視而不見。
我心下一動，和蔣祈白在校園裡肩並肩散步。
像最普通的校園情侶一樣。
「蔣祈白，你上學的時候是什麼樣呢？」
「也會為了早八和期末周煩惱嗎？」
蔣祈白疑惑不解。
我拍了拍腦袋，有些懊惱。
「我忘了你上學肯定是很久之前了。」
坐在學校的椅子上，陽光灑下來明明暗暗地在蔣祈白的臉上。
餘光中，我似乎看到蔣祈白頭發上有一點銀色的光芒。
我伸手去找，被蔣祈白先一步握住了手腕。
「怎麼了？」
「蔣祈白。」
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嗯？」
「我好像看到你有一根白頭發。」
蔣祈白愣了愣，笑了起來。
「妍妍還真聰明，這就被你發現了。」
我心裡隱約有一種可能。
蔣祈白伸手抱住我，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我就知道瞞不過你。」
「也許是我想念你的執念太深，上天給了你一次重生的機會。」
「但是自從你重生之後，我就發現我在逐漸衰老。」
蔣祈白無奈地笑了笑。
「我的壽命也許隻有這一輩子了。」
「不過也很好。」
我的淚在眼眶裡打轉，淚珠被蔣祈白珍重地吻掉。
「和愛的人過一輩子，好過孤獨的活上千年。」
「我甘之如飴。」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