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吃懶做這麼多年的方豪和孫嬌，依舊拿不出三萬塊錢。
最後還是婆婆，將攢了大半輩子的積蓄拿出來，才勉強夠數。
而剩下的九萬塊錢，對他們來說，仍是難如登天。
由此，方豪想到了我和方鈺。
於是才有了婆婆借口說想來我們家住，體驗一下城市生活的事。
體驗城市生活是假。
想要錢是真。
方豪的意思是想讓婆婆先跟我們打好關系。
然後趁機開口「借錢」。
隻是方豪性子過於著急。
見婆婆遲遲沒進展。
便又安排婆婆在我們臥室安裝攝像頭偷拍。
一是想拿視頻賣錢。
二也是想借此訛我們一筆。
畢竟，誰都不想讓自己的私密視頻流傳出去。
可惜方豪沒料到，他的所有計劃，都被輕信短視頻裡「房事姿勢影響財運」說辭的婆婆，意外打破了。
得知一切事情的緣由後，我渾身發冷，方鈺也沉默良久。
最終，我們默契達成共識。
——回老家，盡自己全力，阻止這場黑色交易！
10
「徐茜——！」
婆婆忽然從地上爬起來。
腳後跟砸在地板，噔噔噔地朝我衝過來。
「你這毒心婦！這事跟你有什麼關系！你管的什麼闲事！」
她臉色猙獰。
氣勢洶洶揚著手就要往我臉上招呼。
我又怎會怕她這個老太婆！
在她巴掌還沒落下時，我便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狠狠將她甩開。
她沒站穩，側腰磕在茶幾上，疼得一屁股又跌坐在地。
持續吃癟，她無法忍受般「啊啊」直叫。
「你們一個兩個，就逮著我一個老婆子欺負！」
「沒天理呀，沒道理呀！誰來給我老婆子做做主呀——」
「家門不幸啊——」
婆婆哭喊著，卻無人在意她。
卻是方豪此時此刻，終於壓制不住怒火。
他三兩步上前，一把薅住了方鈺的衣領，赤紅著雙眼，很是兇狠。
「你個混蛋玩意兒，你今天幹嘛來了！」
「狼心狗肺的東西，你是不是就見不得老子好！」
「早知今日，當初你生下來，我就應該讓老太婆把你掐S！」
「省得你現在跟我對著幹！
」
方豪對著方鈺又辱又罵，方鈺卻不稀得跟他說話。
一把扯開方豪拽著自己領子的手，直接對著他的臉狠揍一拳。
方豪被揍得「嗷」得一嗓子叫出聲，連連後退。
這一拳，直接給方豪揍蒙了。
等他反應過來後，發了瘋般朝我們撲過來。
就連孫嬌，也跟著上前要拽我頭發教訓我。
可惜，我和方鈺個子高這倆人一頭不說，還有健身的習慣，根本吃不了虧。
反而佔上風，一人制服一個，雙雙把兩人摁倒在地。
「你們合謀做了那麼多陰暗齷齪事，簡直喪心病狂！」
「買賣孩子，虧你們幹得出來！」
我咬著牙，忿忿不平。
孫嬌卻在此時忽然嗚嗚哭了起來。
「我們不過就是想要個孩子，
有什麼錯！」
「如果能生，誰願意铤而走險花大價錢買人家孩子。」
「我們又不是多有錢的家庭，還不就是想要個孩子，往後給我們頤養天年嘛！」
我不為所動：
「你們是要來孩子了。」
「可孩子的親生父母呢？」
「他們找不到孩子，該有多絕望！」
孫嬌吼道：
「你怎麼就知道那孩子不是被拋棄的！？」
「我們把他買下來，給他一個家，明明是做了好事！」
聽到這，我絲毫不想再多說。
夏蟲不可語冰。
跟他們說這些，就是雞同鴨講，對牛彈琴！
就在此時，院子裡傳來動靜。
我和方鈺互看一眼，同時松了口氣。
一旁不受鉗制的婆婆似乎猜到來人。
再也顧不上哭喊，哆嗦著聲音問：「你、你們報警了？」
此話一出，方豪和孫嬌立馬奮力掙扎起來。
似乎想掙開我們逃跑。
可惜，已經太晚了。
警察已經推門而入。
11
昨晚發現販賣兒童的事情後。
我和方鈺第一時間去派出所報了警。
巧的是，那位F哥還給婆婆發過一張孩子的照片。
我們將照片跟拿給警方看。
警方立馬通過大數據進行搜尋。
果然查到孩子家人的報警信息。
警方當即與孩子家人取得聯系，現下，大概正在趕來的路上。
同時，昨晚我們也與警方達成合作——
我和方鈺先回老家打探孩子情況，
確保孩子無礙。
警方則守在外面等待消息，隨時出動。
......
婆婆嚇得急忙跟警察求情，「不要抓我！都是我兒子兒媳指使我幹的！我是被迫的！」
方豪兇狠看過去，情緒激動：「你個S老婆子，再多說一句試試，老子打S......」
「老實點！」
鉗制方豪的警察斥道。
方豪梗了一瞬。
隻是下一刻，出人意料的，他忽然神態放松下來。
方豪朝我們冷笑一聲，很是得意。
「我隻是花錢買，又沒拐賣。我早就查了，像我們這種情況，頂多就在監獄蹲幾個月。
「正好老子沒錢了，還能去吃[國家飯]，享福呢！」
一瞬間，我和方鈺氣得拳頭都硬了。
可方豪語氣雖囂張，
卻沒說錯。
來老家的路上，我也搜了很多相關案例，絕大多數收買孩子的買家，都隻是被判了幾個月，罰了些錢而已。
然而，還沒等方豪得意。
一名警察和隨行醫生，抱著孩子從臥室出來。
「孩子被喂了安眠藥，身上還有被N待的痕跡！」
一句話，方豪和孫嬌身體僵直。
喂藥、N待。
這可就不單單是收買孩子那麼簡單的事了。
果不然，這一回，夫妻倆以及婆婆，都面如S灰，再也不敢吭聲。
12
婆婆和方豪夫妻倆被警察帶走。
圍在家門口看熱鬧的鄰裡鄰居唏噓不已，嘲諷意味拉滿。
「早就說這家人除了那個小兒子之外，沒一個好東西！」
「可憐小兒子從小就被送走，
在叔家寄人籬下，沒人疼沒人愛。」
「哎，誰讓他們老爹S得早，洪月梅女人家家的，又沒文化，又不想幹力氣活，根本養活不了倆兒子！」
「說到底還是她又懶又沒責任心唄......之前還一直慣著她大兒子，上學時不就是因為到處惹事才被退學了嘛！」
「走到這一步，都是這一家子自己作的！」
方鈺面無表情地聽著這些話，神色未動，像是習以為常。
我立馬牽起方鈺的手，緊緊握住。
我跟方鈺在大學戀愛。
那時我就知道方鈺在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到家裡沒兒子的叔叔家當兒子。
叔嬸對他並不好，一不順心就對他非打即罵。
有時還當著婆婆洪月梅的面。
可洪月梅不僅不阻止。
還私下指著方鈺腦門，
嫌他不聽話。
還罵他喪門星。
隻因方鈺的父親，是在方鈺出生兩個月時去世的。
洪月梅一直認為，是方鈺克S了她男人。
我輕聲安慰：「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方鈺周身的陰霾立馬退散。
......
我和方鈺先跟警察去警局進行例行詢問。
同時，我們也將方豪提供給婆婆的隱形攝像頭交予警方，交代他偷拍意圖盈利的事實。
警方立馬意識到我們話裡的意思，繼續深入調查。
隨後，我和方鈺趕往醫院探望孩子情況。
一到檢查室，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
門口站著的一男一女便哭著朝我們跑過來。
撲通一下跪在地上，一聲比一聲響地磕起頭。
我和方鈺立馬意識到，
這兩人是從外地趕來尋親的孩子父母。
孩子父母不停地跟我們道謝，說我們是他們全家的恩人，情緒激動，滿臉淚水。
我們連忙將兩人扶起，不禁有些感慨。
昨晚看他們的報警信息，兩人的年紀都跟我和方鈺一般大，也才結婚一年，生了寶寶。
可眼下，兩人頭上有明顯白發，臉色很是憔悴。
失去孩子後，夫妻倆肯定日日煎熬，夜不能寐。
好在，他們還是幸運的。
孩子最終回到了身邊。
可經檢查，孩子這段時間被喂了大量安眠藥，腦神經正常發育受到了很大影響。
後續需持續治療。
但
13
經警方的數日調查，終於在一周後，迎來好消息。
跟婆婆聯系的人販子F哥，
被警方定位逮捕。
由此還牽出其身後一條拐賣兒童的黑色產業鏈。
被警方一網打盡，審查訊問後，多地警方出動，找回被拐賣兒童數名。
多個家庭重獲新生。
與人販子進行交易，收買孩子的家庭，也都如方豪所認知的那樣，得到了最多一年、最少幾個月的判刑和萬元罰款。
對此結果，有些孩子的親生父母不甘心，繼續提起上訴。
買方家庭卻認為自己隻是花錢買了個孩子，並未參與其他犯罪過程，無重大過錯。
總之，雙方各執一詞，各有自己的道理。
最後也隻能交由法律來進一步定奪。
而方豪、孫嬌和婆婆三人，後果則嚴重得多。
三人合謀收買兒童、且具有N待兒童的行為，就夠判上幾年。
緊接著，
警方又從方豪手機裡獲得了大量偷拍視頻。
視頻地點遍布縣城鄉鎮各大商場衛生間以及公共廁所。
方豪還將這些視頻上傳到網絡進行了傳播與售賣。
幾項罪名累加，斷送了方豪自以為隻判幾個月的希望。
三人少則被判三年，多則可達十年。
然而，還沒等到判決結果下來。
婆婆洪月梅突然毫無徵兆地倒在看守所。
看守所工作人員緊急將人送往醫院，我跟方鈺得到消息也去了醫院。
經檢查，是腦出血。
醫生猜測，此前婆婆的頭部可能有過撞擊或磕碰情況。
我立馬想到那日婆婆與方豪夫妻倆爭執吵鬧時，後腦曾磕到櫃角。
想來，這就是婆婆突發意外的原因所在。
才剛了解了情況。
噩耗傳來了。
婆婆停止呼吸了。
14
我和方鈺通知了一些親朋好友，簡單處理了婆婆喪事。
那邊，方豪和孫嬌也正式開啟監獄生活。
早在婆婆出事那天，方豪便得知了此事。
結果人家絲毫不難過。
還啐口水，道：
「這老太婆早該S了，要不是她，我不可能進監獄！S了正好！」
令人唏噓不已。
一切塵埃落定。
我和方鈺回歸正常生活。
某天，我突然接到了那個孩子父母的電話。
電話裡，孩子媽媽說，現在孩子的治療情況良好，不久後就能出院。
還說出院後一定要請我們吃飯，再次表示感謝。
我也打心底為這個好消息開心不已。
最後，孩子母親說：
「孩子不見後，我和我老公就陷入了無盡的自責與悔恨中，根本無法相信自己活生生的孩子，就那麼消失不見了。」
「後來家裡親戚朋友知道消息，也都不敢相信。尤其我婆婆，知道孫子丟了，直接暈了過去，現在還在家裡躺著需要人伺候。」
「真希望天底下的人販子都能消失！」
......
掛斷電話後，我思緒良多。
兒童被拐賣，以前我都是在新聞上看到。
如今真實地發生在身邊，才切身感受到被害家庭的無助和難過。
每當一個孩子被買賣。
就會有一個，甚至多個家庭支離破碎，痛苦不堪。
真心祈願。
世間無「賊」。
